龙阙-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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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侍女摆上餐具,李钊,“用饭吧。”
秦凤仪极有风度的先给媳妇布了一筷子菜,自己这才吃了起来。李家兄妹毕竟是打京城来的,故而,这菜多是帝都菜色,秦凤仪也挺吃得惯,尤其一道焦炸丸子,秦凤仪直拍大腿,“唉呀,我怎么忘了这道菜。说来,我们扬州人吃,都是吃狮子头。你们京城人,就会吃这种焦炸的小丸子。这样焦炸出来的小丸子,又酥又香。我怎么忘了,等我回家,也叫厨下做,给我爹娘尝尝。”
李镜笑,“你们扬州人,也会做这焦炸丸子?这可是有讲究的,有些不会炸的,炸出来跟石头一样,既不焦也不酥,只剩一个硬了。”
“这倒是。”秦凤仪跟媳妇半点儿不客气,“阿镜,要不,一会儿叫他们给我炸一盘,待我走时带走,回家再过油炸一遍就好吃了。”
李镜笑,“成。”
李钊道,“难得你也喜欢京城菜,在京时,有许多你们南方人到京城做官,总觉着我们吃得咸。”
“你们吃得本来就咸,我也是好些日子才习惯的。”说着,还朝李镜眨眨眼。
李镜一笑,问,“难不成,我还逼你吃京城菜了?”
“哪里用逼,每回看你吃得津津有味,我就想尝尝。开始觉着有点咸,其实,吃惯了还好。尤其这焦炸丸子,特别好吃。”秦凤仪先歌颂了回京城的焦炸小丸子,夹了一个放在嘴里,摇摇头,“这不是阿圆做的,阿圆炸的最好。”阿圆是媳妇身边的丫环。
李镜道,“阿圆没同我一道来,在京城呢。待什么时候,叫她炸了给你吃。”
“嗯嗯。”秦凤仪坏笑,“阿圆还那么圆么?”
李镜瞪他一眼,“阿圆那是福相。”
“福相福相,一脸的福相。”秦凤仪嘿嘿乐了几声,他忙了一上午,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委实饿了,足吃了两碗饭才算饱。当初还假惺惺的不必加菜,结果,加的两盘子菜都给他吃了。要是不加两盘菜,估计得不够吃。
李镜还关心的问他,“可吃饱了?”
“饱了饱了。”秦凤仪把肚子给媳妇瞧,“看我,肚子都吃鼓了。”
“怎么累成这样?”
“嘿嘿,我是不会告诉你滴。”秦凤仪这等无赖样,招来李镜免费送他一大白眼,“不说就不说,看还不憋坏了你。”
“我就憋着,也不说。”
其实,依秦凤仪的文化水准,他也说不出啥有水准的话,就是这些口水话,硬是把李镜逗的不成。还有,这饭都吃过了,姓秦的怎么还不告辞走人哪。
李钊真是好奇死了,这秦凤仪脸皮也忒厚了吧。
人家秦凤仪半点不觉自己脸皮厚,这原就是他媳妇、他大舅兄,现在大家结拜了,就是他哥、他妹,这又不是外处。而且,秦凤仪下午没有计划,便打算在李家消谴了。
这秦凤仪死赖着不走,依李钊的教养,也做不出赶人的事,他就是喝了一盏茶又一盏茶,端茶好几次,偏生秦凤仪跟瞎似的,就瞧不出他“端茶送客”的意思。倒把一向伶俐的李镜险笑出个好歹,李镜忍笑,与秦凤仪道,“阿凤哥,咱们去我院里说话吧。”
“好啊好啊。”
李钊将茶盏一放,与妹妹道,“你中午都要小憩片刻,阿凤过来,与我说说话。”
秦凤仪平生最不爱与大舅兄说话,他连忙道,“大哥,我也有点困,我——”他险说跟媳妇去歇了,亏得没说,不然又得得大舅兄教训,秦凤仪道,“阿镜,你安排个地方,我睡一会儿,待下午,你醒了,我有话与你说。”
李钊看这白痴还瞅他妹呢,一把拉过秦凤仪,皮笑肉不笑地,“那正好,到我书房去歇吧。”
秦凤仪做最后挣扎,可怜巴巴的看向大舅兄,“能不去吗?”
大舅兄火冒三丈,“不能!”
秦凤仪内心很纠结地:大舅兄这么拉拉扯扯的拉着他往书房去,不会是对他图谋不轨吧?
同时,秦凤仪默默表示:那啥,要是大舅兄对他图谋不轨,他可是死都不会从的!他是他媳妇的!
“是男人就没乐意的。”秦凤仪道,“可我不能耽误你。”
李镜有些心酸,看秦凤仪一幅坦白模样,与他道,“现在先不说这个,我定要把害你的人查出来,看我不宰了他!”
秦凤仪给李镜这杀气腾腾的一闹,连忙端茶给她吃,劝道,“息怒息怒,吃茶吃茶。”
“吃什么茶,吃饭去了!”
秦凤仪常来李家,自然也熟悉李家的饭厅,与李镜一道去饭厅时还说呢,“平常我来,大哥都在的,怎么今天不在?”
“不是不在,大哥温书呢,他明年春闱。”李镜有些好奇,悄问秦凤仪,“你说,大哥明年春闱能中不?”
这件事,秦凤仪记得再清楚不过。秦凤仪点头,悄悄同李镜道,“非但能中,还是传,传什么来着。”
“传胪?”
“对,对,对。就这个。”秦凤仪道,“你可别告诉大哥,万一不灵,岂不叫他空欢喜。”
“我晓得。”李镜脸上已是一派喜色,待到饭厅时,李钊见了妹妹这一脸喜色,还以为有什么大喜事呢。李钊见秦凤仪,点点头,让秦凤仪坐了,道,“这正说去你家拜访,你这么早就过来了。”
秦凤仪心说,莫不是大舅兄不知道他媳妇着人逮他的事。秦凤仪便顺着李钊的话道,“是,这好些天不过来,心里也记挂着大哥和阿镜。”
丫环捧上早点,大家便用早饭,李家素有食不言的规矩,秦凤仪先给李镜夹了个糯米糍,挨大舅兄一看,他想着,不好冷落大舅兄,忙给大舅兄夹根油条。李钊无奈的拿个三丁包子来吃,李镜忍笑,给秦凤仪个眼色,秦凤仪就不再照顾大舅兄了,自己端来放灌汤包的瓷碟,取了秸秆,在灌汤包上戳个洞,先喝汤,后吃皮。
另一边,秦家得了李家小厮送的信,方知道儿子是去了李家接人。
夫妻二人立刻转怒为喜,打发了李家小厮,秦太太笑的甭提多舒心了,眼尾的鱼尾纹都飞扬起来,与丈夫道,“看咱们阿凤,多会办事。可不是么,人家姑娘头一遭来,他上门去接,岂不显得郑重。”完全不晓得儿子是给李家人逮去的。
秦老爷也道,“是啊,就是一样,这样的事,如何不提前跟家里说一声。他既未骑马,也未套车,哪里像个接人的。实在唐突。”
“孩子们来往,总有孩子们自己的道理。”秦太太笑,“咱们在家等着就是。”
“先用饭。为了寻那小子,这一大早上起来,我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秦太太笑,“我何尝不是。”
夫妻二人喝过茶水润喉,也便传早饭了。
待用过饭,秦凤仪与李钊在书房吃茶,李镜回房梳洗换衣。李钊难免说秦凤仪两句,“看你也不是个怕事的。你心里都晓得是怎么回事,其实叫我说也简单,我问你一句,你那梦里,可有今日之事?”
秦凤仪摇头,“梦里”他媳妇也很中意他,但绝对没着人去他家大门口逮他的事。
“那不就得了,可见,如今的事与你梦中所梦,仍是大有不同。你便不知是谁要害你,可想必你记得,当初是怎么出的事。避开那天的事,想来不是难事。”李钊道,“或者,你现今与梦里大有不同,也许,根本不会遇到梦中的事。”
秦凤仪颇觉不可思议,“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啊!”
李钊,“正常人都会这样想。”
“大哥放心吧,我这回肯定好好儿的。”
纵李钊一直觉着秦凤仪不大稳重,却也不佩服秦凤仪的心理素质,这要是寻常人知道自己几年后会嘎嘣一下死了,哪里还能如秦凤仪这般能吃能喝的。
生死无小事,李钊与秦凤仪说会儿话,主要是指点一下秦凤仪留心身边的人事。毕竟,秦凤仪为人还不错,起码知道自己可能早逝没瞒着,也不会耽误自己妹妹。这样的人,李钊也不愿意他有个好歹。不然,妹妹这心里怕是更放不下了。
二人说会儿话,李镜打扮好后,一行人就往秦家去了。
秦家今日都是特意收拾过的,何况,本就是豪富之家。只是,秦家再有钱,平民房舍的规制也无法与侯府相比的。
譬如,秦家只是寻常的黑漆大门,侯府却是面阔两间的兽头大门。李家兄妹都不是势利之人,自然不会在意这个,倒是一进秦家大门,李家兄妹很是见识了回淮扬盐商的豪富。秦家这也是五进大宅,正是初夏,院中景致极佳,不论花柳植株,还是雕栏粉砌,皆极是讲究。虽不是三步一景,五步一阁,但这一重重的院落,认真比较起来,虽不比侯府轩昂,但在富贵风流上,并不逊色。
臣心。帝心
此为防盗章; v章购买比例50%,防盗时间36小时!!!!! 尤其那整篮整篮的鲜花,他家一花园子花呢,买这些有什么用?可偏偏,瞧他妹的样子; 竟喜欢的紧。
而且; 这小白痴来他家还不算; 还时常约他妹出门。李钊不放心哪; 必要跟去,结果; 人家俩人倒也没什么私密事,无非就是去瘦西湖散步啊、坐船啊、或者哪个饭庄里出了新菜; 俩人一道去品尝。
说句心里话,李钊活了十八年,从没觉着自己是个多余的人,但跟着人家俩人出游; 他竟硬生生的觉着; 自己是个多余的!
虽然小白痴对他很尊敬,他妹对他也很好啦; 但,李钊就是觉着; 自己是个多余的!
便是李钊也不由寻思; 难不成; 他妹真的跟这小白痴有这样的缘分?
只是; 便是有缘,李钊本身也认可秦凤仪的人品,但,这不成啊!他,他,他这是亲妹妹,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妹守寡啊!
每当李钊隐讳的同他妹谈心时,他那一向冷静又智慧的妹妹总是一句,“咱们与阿凤哥都结拜了,大哥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虽是结拜,到底是异姓兄妹。”
李镜便道,“我这辈子,说不得就来这扬州城一回,介时回了帝都,就再也见不到阿凤哥了。”
看妹妹露出怅然之色,李钊心疼妹妹,又不忍再说了。
李钊道,“其实,我也不仅是为了你。你也知道,阿凤是个实诚人,我看他对你极上心,他又是个有些糊涂的,他自以为是哥哥对妹妹,可以后,咱们一走,怕他要伤感的。”
李镜默默无言。
这聪明人,就容易想多。
秦凤仪从来不会想这许多,他素来随心而行,想来见媳妇,就过来看媳妇。想送媳妇东西,就送媳妇东西。
故而,聪明人如李家兄妹,烦恼便多。像秦凤仪这样的,反是每天乐呵呵的。因为,他爹他娘也很支持他多找媳妇玩儿,他爹还说了,“李公子李姑娘来扬州城,怕也不能久留,你们既投缘,该多多来往。咱们扬州城好地方多了去,他们打京城来,到底不熟,你多带他们游玩才好。”也不要求儿子跟他去铺子里学做生意啦。
秦凤仪当真觉着:他爹可真好,特别理解他!
秦凤仪一高兴,当晚还特意从狮子楼买了好菜回家孝敬他爹。
秦凤仪是个率真的性子,却不知他爹他娘很有一番盘算。秦太太就与丈夫说了,“阿凤对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