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文豪崛起-第4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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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袍哥会,真有你说的那么正面光彩?”周赫煊乐道。
“呃,”褚授良尴尬一笑,“反正比现在更好。”
哥老会最初形成于水匪结社,干的就是杀人抢劫的买***起源于漕运的青帮更加污秽不堪。但在晚清正式结社之后,哥老会却标榜仁义,劝人向善,安稳地方,拥有绝对干净的内八门,又有藏污纳垢的外八门。
一切好事、正事,都是内八门做的,荣誉属于哥老会,此类俗称清水袍哥,老大被称为“舵把子”、“舵爷”。
一切污事、烂事,都是外八门做的,他们只是临时工,被蔑称为浑水袍哥,跟哥老会没多大关系,老大被称为“老摇”(摇舵的)。
听起来是不是像青帮中的“清流”和“浊流”?
这就导致哥老会在四川声誉还不错,甚至到了21世纪,四川话里都有“哥老倌”,相当于东北话里的“大兄弟”。
其实内八门、外八门两位一体,都是哥老会的组成部门。特别是最近二十年,外八门带来的利润越来越多,渐渐反客为主,把正统的哥老会内八门都压制了。
甚至,范哈儿靠着强大的财力和实力,已经由“浑水袍哥”晋升为“清水袍哥”,正式加入袍哥会“仁堂”,而褚授良却只能留在“礼堂”。
仁义礼智信,仁堂讲地位,义堂论钱财,礼堂靠武力。
这也是褚授良不愿再留于哥老会的主要原因,他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又不愿在范哈儿这种外八门面前跪舔。
周赫煊实在被缠得不行,问道:“现在重庆袍哥会的总舵主是谁?”
褚授良说:“以前是张培爵,现在总舵主的位置空着。”
周赫煊有些惊讶,张培爵是晚清四川保路运动的领导人之一,20年前就被袁世凯害死了,属于辛亥革命元勋,不顾个人得失的爱**阀,两年前还被南京政府追为烈士。此人居然是重庆哥老会的总舵主?
周赫煊笑道:“你不是看现在的哥老会不惯吗?那就自己来当总舵主。”
“我不行,总舵主哪有那么好当的。”褚授良连连摇头。
哥老会实在是很恐怖,势力盘根错节,远比青帮更加厉害,但凡地方有头有脸的人,大部分都属于袍哥人家。它遍及四川各地,连每个村镇都设有堂口,涵盖社会各界人士。
官员、士绅、地主、文化人加入仁堂;商人加入义堂;土匪、地痞、流氓、士兵加入礼堂;农民、手工业者、车夫、船夫加入智堂;和尚、道士、卖唱的等下九流者加入信堂。
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人有人,要兵有兵,有些乡村镇县,甚至超过70%的男子都是袍哥人家,就问你怕不怕?
想在这种情况下当某地总舵主,太困难了。这也是重庆总舵主位置空缺20年的原因所在,谁都不服谁啊。
直到老蒋把重庆设立为战时陪都,才选出新的总舵主黄埔一期毕业生石孝先。
褚授良专门给周赫煊介绍了详细情况,周赫煊说:“如果不能当总舵主,那你就自己成立一个袍哥组织。嗯,名字嘛,就叫‘袍哥救国会’,宗旨是:服务民众、团结乡里、热血报国、救亡图存。上一任重庆袍哥总舵主张培爵先生,是爱国好男儿,为了国家统一而放弃荣华富贵,最终被袁世凯害死。现在内有四川大旱,外有日寇入侵,袍哥人家大好青春,为何不追求救国救民之道?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褚授良听得眼睛发亮,但很快摇头说:“我只会打打杀杀,在本地袍哥会有些威望而已。但我没钱,也没有能力组织团体,这个袍哥救国会怕是做不起来。”
“我有钱,只要你一心报国,钱粮这些我来出。另外,我家里现在住着三个义士,你可以让他们帮忙出谋划策,”周赫煊笑道,“可以先从救灾做起,现在重庆一些村镇还有饥荒现象,你带人救灾把名声搞出来。”
褚授良踌躇满志,搓手道:“那好,既然周先生你肯出钱,这个事我就办了,保证把袍哥救国会整出名堂!”
周赫煊哈哈大笑,谁说鸡鸣狗盗之徒不能做正事?
795【商业计划】
1937年的元旦,转瞬即至。
西安事变已经得到圆满解决,举国为之欢腾。
人们感到高兴的,并不仅是消解了一场内战,而是看到全民统一战线实现的希望。
国党内部暗流涌动,但政治上基本保持一致,那就是全力剿灭西北红军。老蒋也是这么做的,不但频繁调动嫡系部队,还命令东北军和西北军进攻红军根据地。
然则,醉翁之意不在酒,常凯申的真正目标是趁机吞并军阀势力。西北军稍微还好些,东北军却陷入了混乱状态:一部分军官认为,应该跟老蒋死磕到底,全力营救少帅;另一部分军官认为,应该听从中央命令攻打红军,否则老蒋就会对少帅不利。
东北军从此走向分裂,“奉系”很快就将成为一个历史名词。
共党那边的思想同样陷入混乱,很多同志无法接受“联蒋”路线,这样的状态会持续好几个月。
事实上,国共双方的高层,都很重视那一份君子协定。老蒋已经瞒着众多属下,开始跟共党接触商讨红军及根据地的改编问题了,再过两个月,他就会亲自到杭州与周公展开谈判。
虽然国党内部的主流声音是“联日灭共”,但常凯申非常清楚,西安事变打乱了他的所有部署,继续全力“剿匪”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而日本的侵略脚步正在逼近,国共联合抗日是大势所趋,他需要向红军释放一定程度的善意。
元旦当天,周赫煊收到蒋百里寄来的书稿,《国防论》就要出版了,想请周赫煊帮忙写一篇序。
周赫煊刚为《国防论》写完序言,张谋之就带着两个儿子到了重庆。
“姐夫!”
“姐夫!”
张远北和张远模两兄弟齐声喊道。
张谋之一共有六个儿子,张远东正在武汉修长江大桥,张远西已经高升调往中央建设部,张远南定居美国打理套套生意。听说周赫煊要在四川大兴土木、大建工厂,张谋之不但自己赶回来,还把儿子张远北和张远模叫来当帮手。
张远北今年二十八岁,在美国那边做了三年的分公司经理,对公司管理和商业运营还是很在行的。张远模就要稚嫩得多了,刚读完法律硕士,没有任何工作经验,这次回国必须从实习生做起。
另外还有个小弟张远范,此时依旧在留学当中。张谋之的11个子女,最低也是本科毕业,这在教育普及率超低,且重男轻女的民国极为难得。
周赫煊热情招呼道:“远北、远模,都快坐下,自己家里别见外。”
张远北毕竟在商场混了好几年,显得成熟干练,说说笑笑间就跟姐夫聊开了。张远模则有些书呆子气,面对国际闻名的姐夫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一言不发地聆听他们聊天。
周赫煊看出五舅子的不自在,主动引导话题说:“远模读的是法律专业?”
张远模连忙回答:“普林斯顿法律系硕士,兼修经济学和社会学。”
张远北笑着夸赞道:“五弟可是咱们家的高材生,拥有三个学士头衔,一个硕士头衔。”
张远模脸上露出稍许得色,但还是没说话,只微笑着等待姐夫的夸奖。
“嗯,很不错,要继续努力。”周赫煊果然夸奖了,不过在心里补了一句:就是读书读得有点呆,希望能够历练出来吧。
张远模像个受到表扬的小朋友,接话道:“我本来是想继续读博士的,但爸爸非要我回国帮忙,说姐夫这边很需要人手。”
张远北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恨不得给弟弟后脑勺来一巴掌。
有这样说话的吗?
一个屁都不懂的硕士生,让你回国经营产业,搞得好像断送你前程一样。
周赫煊倒是没有生气,他只把五舅子当成历练不足的应届毕业生,告诫道:“中国的情况跟美国不同,你回来要多听多看多学,特别是要处理好人际关系。”
“嗯,我会的。”张远模连连点头。
张谋之跟女儿说完话,也走进来问道:“贤婿,你在四川摊子铺得那么大,有没有想好该怎么搞?”
周赫煊说:“我觉得,应该主打房地产和民用商品制造。房地产方面分高中低三档,高档为花园洋房,卖给达官贵人;中档为普通公寓,卖给或租给中产阶级和知识分子;低档为廉租房,租给社会底层人士和难民……”
还没等周赫煊说完,张谋之就插话打断:“你修那么多房子,卖得出去吗?我发现好些地皮都跑到荒郊野外了,连公路都没修通,这样的房子会有人租买?”
“现在没有,很快就有了,”周赫煊解释说,“最迟年底就要打仗,东边、北边和南边都守不住,四川必然属于大后方,到时很可能中央政府都要搬过来。”
“真的?”
张谋之和两个儿子齐声惊呼。
张远北和张远模的惊讶,在于中日开战,在于国家危亡,年轻人总是有太多家国情怀。
张谋之的关注点则不同,他更多是从商业角度考虑,周赫煊的话让他看到无限商机。至于国家危难、救亡图存,自有当官儿的顶着,张谋之到时候最多捐点钱。
周赫煊点头道:“应该错不了,日本人就快动手了。”
张氏兄弟还想再问,张谋之已经抢着说话了,他摩拳擦掌道:“如果真如贤婿所言,那完全可以大干一场。商场如战场,咱们丑话说在前面,我张家肯定全力配合,但股份必须事先分清楚,避免以后闹得不愉快。”
“我也是这么想的,”周赫煊笑道,“而且我要提醒一句,房地产生意,可以狠赚富商高官的钱,但其余必须服务于民生。普通公寓的房租,不能收得太贵,能赚点就可以了,毕竟抛家舍业都不容易。至于廉租房,完全是赔本买卖,只提供给生活极度困难的战争难民。”
“哪有这样做生意的?咱们又不是办善堂!”张谋之立即表达不满。
张远北没有发表意见,从商人的角度而言,他认为父亲说得对,但从中国人的角度而言,他又认为姐夫才是正确的。
张远模却不管那么许多,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姐夫,拍掌说:“姐夫的境界就是高,不愧为国际大学者。姐夫,廉租房的资格设定和审核标准,你就交给我来弄吧。我们可以划出一条贫困线,以地方物价和个人收入的百分比为基数,这个标准是浮动的,还可以加入孕妇、老人、幼童、残疾等参数。而且,每过一年需要重新审核资格,发现弄虚作假的,一律登报谴责,并拒绝他们租赁购买公司的所有房产。”
“很好,这个任务就交给五弟了。”周赫煊笑道。
书呆子并非真傻,也不一定情商低。像张远模这种拿了三学士一硕士的高材生,怎么可能是傻瓜?
普通人觉得高材生很傻,是因为双方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比如迎来送往、逢场作戏,高材生不是不懂,而是不屑和排斥,所以就被普遍认为情商低,好像不会跟人打交道一样。
但真正遇到他们关注的事情,高材生肯定能做出成绩,往往还能碾压普通人。
当然,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