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天记-第37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荆叶缓缓向着这和尚,似有几分眼熟却又想不起是谁来,先前曾听玄武门几位弟子说是一个大和尚前来找人皇下棋,正好遇到重伤不醒的他,便施法救治,为此人皇还答应和尚为他铸就一柄黄金法杖,只是这和尚荆叶缕缕听说,却始终不曾谋面。
“是你救了我?”
荆叶怔怔向着那和尚望去下意识的问道。
和尚慈眉善目面带笑意微微点头,哪知荆叶却不领情,叫道:“你为何要救我,师傅走了,花儿也走了,我还活着有什么意义?”
和尚开口道:“天降大任于你,九黎众生还待你去解救,幽冥地狱尚有千万无法转世的灵魂待你超度,你父母的尸骨还待你送往星河归葬,这便是你活下去的意义”。
和尚一句句话好似利剑插进荆叶心中,让由不得心慌起来,也便在这时候,和尚忽而话锋一转道:“破镜尚能重圆,你与她未必没有重建之日”。
荆叶一听这话,猛地惊叫起来:“你说花儿还活着?”
和尚微微一笑道:“不可说,不过那人即便去了该去之地,也不希望你就此意志消沉,郁郁寡欢,终日靠酒度日”。
和尚一句连着一句好似警钟一声声敲在今夜心头,刹那间醍醐灌顶,恍然大悟,只是伤心岂能轻易划去,摇头道:“可是师傅终究是走了”。
和尚道:“凡事自有因果,冥冥天定,当年你传剑于他,你是他的因,今日他便是你的果,草木一秋,人生一梦,他的一生便是如此,那一日又何尝又不是他所求之结局终了,莫非你还想他行尸走肉一般的存在,甘为别人手下屠刀”。
良久,荆叶方才说道:“我明白了,不过却有一事向大师请教?当年在荆州城铜川巷里,救下荆叶的人可就是大师?或者说无戒也是大师指派特意在莫土中照看荆叶的人,大师法名改为白皈依吧?或者说荆叶这半生所遇之事也全在大师掌握之中,那么大师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与九黎是何关系?也或许你便是那金鹏一族的老族长?求大师告知荆叶实情?”
和尚摇头道:“冥冥中自有因果,贫僧是谁却不重要,至于那金鹏一族传人,或者你现下唯一缺少的天魔之瞳,等你顿悟之后来天禅寺一看便知,你现在要做的便是好好在这玄武山上修行,其余外界诸事自有人替你承担,施主,贫僧已然多言,就此去了”。
此言一罢,荆叶眼前却已没了大和尚身影,而他自梦中惊醒过来,尚兀自呼喊着:“大师,别走!”
方才知晓,这不过是月夜一梦,方才和尚真眼如雷贯耳,荆叶早已睡意全无,合身而起走出洞外,方见天际一抹鱼肚白缓缓亮起,须臾,大日东升,清风拂面,漫天朝霞万里风情映衬着崇山峻岭与山角下那座隐隐可见的帝阳雄城!
晨光熹微,心中悲苦尤未退去,不过这一刻,荆叶已然知晓自己迎来了新生,必不能再就此沉迷下去。
荆叶环顾四周,举步前行,红光挥洒印衬一片崖坪生机盎然,怪石林立,巨岩下开着七八方小小的洞穴,正中央一间竹屋朴实静雅。
除却那间竹屋离得颇远,其余一方山洞与一方山洞相隔十余丈,一方山洞前姹紫嫣红,摆着百余花盆,里面种着各种不知名的灵草,一方山洞前放着一个火炉,里面还透出零星四溅的火苗,这些山洞的中间立着一块巨大的石桌。
放眼望去,崖坪之上有一片小湖波光粼粼,几只野鸭兀自自由的浮在上面,山花烂漫,青草绵绵。
周围古木林立,崖边流水潺潺沿着峭壁倾泻而下,“唰唰”的流水声冲击着山崖,放眼望去这峭壁不知高有几何,那山泉倾泻而下,宛若一条银线。
峭壁周遭白云沉浮,宛若仙境,荆叶兀自向着后山看去,但见一方笔直光华的山崖高高耸立,一条瀑布飞流直下涌入小湖之中,便在这时荆叶看到那被流水不停冲刷的崖壁上赫然镌刻着四个大字,“玄武云巅”。
荆叶行至湖畔,清风拂来,碧湖泛起涟漪,波纹一圈圈荡开里面映出一个蓬头垢面,憔悴狼狈的人影来。
荆叶嘴角泛出一抹苦笑,蹲下身去捧起一汪清泉浇在脸颊上,顿时一股清凉的感觉贯彻全身。
便在这时,叶羽看到水里自己的倒影旁又多出一人来,须发皆白,一袭白衣飘然若仙,正是玄武二师兄白衣圣手莫因子。
“想通了便好,有时候失去也是一种永恒的拥有,既来之则安之”,那老者向着远处幽幽的白云望去缓缓开口说道。
荆叶拾起身循着老者的目光望去,见朝霞满天,白云悠悠被印的一片通红,忽然叶羽觉得原来日出也会这般美丽,在他心里一直觉得黄昏才是最好看的。
就在这时,他方才发现就在这劈立千仞的孤崖前方,竟是有一道十余丈宽的天堑沟壑深不见底,他不禁想起一则传闻来,开口道:“道长,这可就是当年蓝魔留下的痕迹?”
莫因子说道:“错了,你可称呼我为二师兄,这里确是那人留下的手笔,他是天界帝子,这自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不过你该认得他才对”。
荆叶点头道:“他认得我,我却不认得他,或许道长知晓此中机缘”。
莫因子道:“其实贫道也是一知半解,只从大师兄日常的话里略知一二,你是天人身份不假,却与大师兄有结义之情,故此玄武门也算得是你一方归宿,贫道厚颜做你一次二师兄”。
两人正说着,少爷忽而气呼呼的追上山崖来,边走边喊道:“小师弟,今儿个不可偷懒,还有一大堆活等着你干呢,你随我来”。
少爷想也不想荆叶这几日的状况颐指气使起来理所当然,荆叶微微一怔,却听莫因子道:“去吧”。
不待荆叶反应,少爷便拖住荆叶的手,将他拉下云巅,向着竹屋走去。
第五章 剑圣
少爷乐此不疲滔滔不绝的拉着荆叶给他讲在山上有哪些具体的杂活要干,荆叶听得有点懵,少爷说完坐在凉棚下灌了一口茶,又道:“小师弟,要不我再给你说一遍,记好了,你早上要比我们早起一个市场,去水潭里挑水,把那七个大缸挑满,之后给咱们蒸馒头做早餐,对了前一日要问我们每人吃几个馒头,后山有十九只山羊,呶,看到那个桶了没,每天依次换三个山羊挤奶,装满了等师兄们起来,吃过早餐后你要负责清洗,之后打扫庭院,干净程度要让五师姐满意,中午和日落之前到后山的林子里把六师兄砍好的柴背回来,然后帮助五师姐做饭,每五日给院子里的菜浇水,具体细节少爷我会跟你详谈,每三日处理一次茅坑……”
少爷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说着,一边说一边瞄着荆叶的神色,看他是否记下了,终于在少爷三番五次的教导之下,荆叶勉强记了下来。
然后少爷这美好的一天便开始了,少爷终于可以像众位师兄一般去祭炼自己的法器,却悟自己的道法,只待将来像人皇老爷一般,君临天下!想到这里少爷一脸美滋滋的模样。
荆叶不知其所以然的一日也便开始了,痛苦不曾退去,所以这一日的生活便会浑浑噩噩度过,只是有少爷的时不时的监督,荆叶也及时避免了许多错误,也是少爷找不到自我修炼的法门,一时清闲下来,反倒有些还念干活的日子,所以深以为监督小师弟干活是他莫大的责任。
“小师弟,喂鸭了吗?”
“小师弟,六师兄的柴火挑回来没?”
“小师弟,四师兄的裤子洗了吗?”
“小师弟,茅坑里的粪该处理了,少爷我又来了一坨大的,哈哈哈……”
……
便在如此充实而枯燥的日子里,荆叶习惯了喂鸭子,种菜浇菜,洗衣服烧火做饭,大家也渐渐跟荆叶熟络起来,少爷也会跟荆叶说一说众位师兄妹曾经的故事,比如三师兄曾是名动天下的书圣,曾给他的爷爷当过夫子,四师兄乃是天下第一赌徒,最后输的倾家荡产,被仇人逼上了玄武山,五师姐和六师兄曾经干过杀手,杀人不计其数……
但是关于轩辕若双,少爷却一字未曾提过。
岁月一遍遍冲淡着记忆,悲伤在枯燥中流逝。
时间一天天过去,山上总有无穷无尽的活计要忙,荆叶总是一副病恹恹忙碌的样子,少爷看着哈哈大笑:“小师弟,咱们玄武门的规矩,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河,修炼要从小事做起,师兄我干了十年如今终于等到你了,以后这些活可都是你的”。
日落西山,金色的残阳印在少爷肥嘟嘟的脸颊上,少爷笑的很灿烂,美滋滋的甚是满足,荆叶顺着少爷的目光望去,绿水青山,晚霞残阳,有那么一刹那,他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草一木,习惯这种安静恬淡超然物外的感觉,习惯看三师兄木守山人不停的拨弄花花草草,向他请教一些炼药之术,习惯用眼神和手势去猜四师兄不输真人手里藏着什么,习惯在五师姐玲珑鸢瞩目的眼神下煮茶做饭,习惯六师兄夜央归来的时候从他手里接过那把柴刀。
他渐渐知道了玄武云巅四字出自三师兄的手笔,知晓了四师兄的逢赌必输,知道了五师姐的菜做的很难吃,但从来没有人说出来,知道六师兄握着柴刀的手上有一层粗糙的厚茧,想来他若手中握剑必然寒冷刻骨。
不过荆叶再没有见过人皇轩辕,随着人皇一起消失的还有他叶子状的玉佩,二师兄除了晨修的时候也很少露面,吃饭的时候都是少爷送上山去。
在日复一日悄然流逝的时光里,让荆叶意外的是自己身上的毒伤正潜移默化的恢复着,而他也渐渐捕捉到了一丝玄武之道的玄机。
玄武山上的每个人忙碌于自己的生活中,崖坪上散落着一块又一块的巨石,上面刻满了纵横十八道棋盘纹路,这都出自枯守山人的墨笔,于枯守山人那一支常年浸泡在药汁中的墨笔便是他的道。
荆叶曾在配置药材的时候见过那只墨笔,犹如蚕丝一般细软的笔毫落在石块上便成了一道道深入寸许笔直的纹路。
不输真人为他赌道苛求一胜坚持努力着,无论他与山上众人如何对赌,最后的结果都是他输,逢赌必输,他从不懊恼,人就乐此不疲的设置着千变万化的赌局,有时候荆叶也会凑上去与他一睹,不过荆叶从未输过,但荆叶想不清楚他赢的道理。
五师姐玲珑鸢作为山上的唯一女子,地位尤其崇高,她终日像个管家婆一样忙碌着,但是她做饭的手艺,荆叶的确不敢恭维。
六师兄手里的柴刀便是他的道,或者说杀伐才是他追到的道,他有着凶神恶煞一般的形貌,荆叶曾在不远处看他砍柴两个时辰,一道光华一根黑乔木,六师兄若是手中有剑,荆叶想着自己不知能在他手下走过几何,因为六师兄与流风川、老鹞子不一样,他只有一个目的以最快的剑在最短的时间里杀死对手。
少爷说过,六师兄和五师姐曾是一对杀手,只不知比之燕子楼的杀手榜上排第一的杜鹃如何。
少爷的道在于如何美滋滋的活着,少爷当以快乐入道。
璞玉真人手札中曾经提过,“万法皆可入道”,这与修为无关,只与性情和追求有关,有人一朝顿悟入圣惊天下,有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