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的村庄-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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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生憋了多日的闷火,终于被杏仔粗暴无理的举动引爆了。他骂道,你个不知好歹的崽子。养你这么大,连数说句都不行哩。还要骑了脖子上拉屎撒尿么。要想干活,就老老实实地干。要是不愿干,就趁早滚回家去。我用不起你,不用了还不行么。
杏仔一点儿也不怕茂生。他回击道,回就回,谁人愿意干这苦差事呀。说罢,他扭头就走,把茂生一个人傻傻地仍在了野外田地里。
中午,家里冷锅冷灶的,谁也没有动手做饭。俩人就着热水,稀里糊涂地吃了点儿饭,便各自躺在自己床上歇息。想是茂生被气狠了,睡不着觉,就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瞎折腾,还不时地叹着长气。
杏仔也是烦乱得紧,愈发听不得茂生轻一声重一声弄出来的动静。他索性一骨碌爬起来,顶着中午毒辣的日头,跑到村外河水里躲一时地清净。
此时,杏仔正蹲坐在清澈见底的河水里,让缓缓流动的水面摩擦着瘦长的脖颈,惬意而又清爽。这段河床,正是当年茂林与茂响为了满月而大打出手的地方。渐渐地,杏仔似乎忘记了上午的不快。他忍不住又将罪恶的黑手伸向下身,边想象着梦中影象,边很没出息地摩擦着早已挺起的烫热下体。
那个梦,是杏仔羞于启齿的秘密,任谁也没敢讲说过。在梦里,杏仔总是把自己当成一只鸟儿,学鸟儿振翅的样子。他急急地挥动着胳膊,想,我要飞起来了。果真,他的身子就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地面,如一只拙笨的大鸟,拼命追赶着前面身穿碎花褂子手拎篮子的雪娥,却老也赶不上。这时,就会见到茂林来了。他只穿着件灰蓝色的褂子,光着下身,挺着那根紫黑丑陋却又大又硬的**棍奔来,死命地抱住雪娥。瞬间,俩人又变成了白花花的一堆,在田地上扭动翻滚着,却又没有一丁点儿的声息,像是在放映着一幕无声电影。杏仔心中大急,想喊却又发不出声音。满头大汗地憋醒过来,他的下身早已是精湿粘滑的一片了。
这梦总是隔三差五地出现。相同的开头,相同的结尾,只是中间的过程有些许变化。有时,是茂林光着硕大的脑壳儿奔来。有时,又是振书撅着尖瘦下巴上的山羊胡奔来。都是死死地抱住雪娥,扭动翻滚成白花花的一堆儿。
第九章 一地杏黄1)
每每醒来时,静静回想梦中的情景,就感到阵阵恶心。再伸手摸摸下身精湿粘滑的一片,又平添了满腹的羞耻和罪恶感。狠狠地暗骂自己是下流坯子,发誓再不准做这样下流的梦了。但是,三、五天没有这样的梦出现,心里又像少了些什么。甚至在夜里,每每听到茂生出屋小夜,弄出“哗哗”的声响时,他的下身必定硬起,并盼着那梦快快地到来。
杏仔知道,这个梦的因由,完全是茂林引起的。一年前,也是夏天里一个炎热的晌午,杏仔知道茂林和棒娃回来了,便去寻棒娃到南河里洗澡。他进到茂林家的院子,见大门没关,就径直闯了进去。杏仔刚要大声喊叫棒娃,却从半掩着的堂屋门里传出异样地声响。像是粗重地喘息声,又像是轻微地呻吟声,同时,又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窸窸窣窣”的声响。杏仔一下子怔住了,心口窝莫名其妙地“啵啵”直跳。他好奇地挨近门扇缝朝里偷瞧,顿时被屋内的情景吓傻了眼。
堂屋地上铺着一张凉席。茂林赤条条地压在同样也是赤条条的雪娥身上,不停地扭动着,像在凶狠地撕啃着雪娥的脖颈。暗淡的光线映照下,愈发凸现出俩人白花花的一堆儿。就如两只肥胖的豆虫,在潮湿的泥土里扭动着,翻滚着。所有的声响都是从俩人嘴里发出的,且有愈来愈响的势头。
杏仔惊呆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想法在催促着他,快跑,这不是自己应该久留的地方。他不管不顾地转身拔腿就跑,在身后留下了一串急促慌乱的声响。就在当天夜里,杏仔第一次做了那个梦,有了第一次遗精。从此,便开始了这场羞于启齿的漫长生理历程。
家中的那条黄狗,是一直尾随着杏仔来到河边的。
这畜生有着同类不能比拟的聪明和狡猾。它先是找到一处树阴凉里趴着。待酷热把狗舌头长长地蒸出来时,就跑到河边喝上一通水,又在浅水里奔跑跳跃。让凉爽的河水溅湿黄杂色的毛发后,它再奔回到树阴凉里卧下。
在杏仔既紧张而又兴奋的关键时刻,那喷涌欲出的快感即将来临的当口儿,黄狗突然一跃而起,对了杏仔暴躁地狂吠不止,并窜下了河水。两只狗眼恶狠狠地盯着杏仔身后的水面。那莫名其妙又畅快淋漓的感觉顿时荡然无存,杏仔扫兴极了。他抓起一把河沙,朝黄狗狠狠地砸去。黄狗紧张地躲闪了一下,近乎哀号地长吟一声,又对了杏仔身后疯了似的狂吠着,并大有作势扑过来的架势。
身后肯定有什么异常。要不,黄狗不会显出狂暴中透着恐惧一般的拼命样子。杏仔心虚地转身瞥向身后。乖乖,一条擀面杖般粗细一米多长的画匠盘土蛇,高高地翘着有力的脖颈和椭圆形脑袋,正向杏仔这边顺流斜游过来。想是它要过河,却被河水冲了下来,只能斜斜地向着河对岸拼命地游动。杏仔惊叫一声,赤条条地跃起,奔向黄狗乘凉的地方,心慌得像要跳出了嗓子眼儿。土蛇也像是吓了一跳。它拼命地扭曲游动着,窜到河对岸,急急地钻进岸边草丛里,一霎儿的工夫便不见了踪影。
第九章 一地杏黄2)
黄狗在监视着土蛇没了影儿后,又回到树阴凉里,静静地卧在杏仔身边。杏仔抚摸着**的狗毛,回想着刚才触目惊心的一幕,心中猛地跳出一个字:逃!
杏仔激灵灵地打个冷战。这想法显然把他吓了一跳,也超出了山中娃崽儿这个年龄段心理应承受的极限。他强掩住惊惶的心情,艰难地思谋着“逃”的路线和归宿,唯独没有想到“逃”的原由和可能引发出来的后果。
此时,已近一天中最炎热的时辰。毒辣辣的太阳当空燃烧着,把流火般的光线悉数倾泻到田野里。周围的庄稼树枝把身子萎缩成最小的体积,以抵御漫空流窜下来的火线火影。河水依然浩荡西流,把山中一天里积攒起来的暑热席卷而去,推给山外那片燥热难耐的平川沃土。
有一群小崽子终于耐不住村内的炎热,一路小跑着向杏仔这边奔来。杏仔赶紧穿上衣服,召唤着黄狗离开了河岸,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还没有理清脑中乱了套的思绪,亟需找个清净无人的地方,细细地捋扯清楚再做决定。
杏仔终于独自跑出了大山,踏上了山外的平川大地。
对他本人来讲,自己的出走,也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后,才毅然决定的。在此之前,他数次向满月打探茂响的落脚点,都没有得到准确的消息。并非满月有意哄瞒了杏仔,而是她的确不知茂响的去向。这一点,杏仔能够看得出来,也就没有责怪她的意思。除此之外,他还多次向棒娃打听山外的情况,诸如山外各个方位上的地名、世事、人情,以及近段时间棒娃将要在哪些地方活动等等。当然,这些举动,都是在隐秘状态下进行的。他绝不会向茂生等家人透露出一丝儿风声。
满月也曾怀疑过杏仔的意图,对他几次三番地追问茂响的事情感到蹊跷。她曾对茂生疑惑地说道,杏仔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呢,有啥事么。
茂生正与杏仔闹心呐,便没往心里去。他还冤屈地回道,还有啥儿吔,不就是**心也大了么。翅膀硬了,家里搁不下了,我也不在他眼里了呢。整日就跟个小刺猬一般,捧又捧不起,放又放不下的。想要咋样,随他的便好啦。
就是这次对话过后不多久,杏仔便留下一张纸条,说明自己要到山外去闯荡闯荡,挣大钱,立大业,不用家里人担心。留罢,招呼也不打一个,就满腔激情地踏上了出山的大路,直奔镇子而去。
到了镇子上,他一时不知要到哪儿去。踌躇了大半天,他去医院找叶儿。叶儿恰巧去县里参加一个培训班,不在医院里。
此时,正是午饭时分。杏仔早晨只顾了打算如何人不知鬼不觉地开溜儿,没有吃早饭,又赶了十几里山路,已是饿得头昏眼花直反胃。他后悔起来,直怨自己考虑不周全。应该从家里带点煎饼之类的食物,以防没饭吃。虽然身上存储了点钱,不到关键时刻,他是不敢轻易花掉的。既然出来了,就决不能再返回去,徒遭茂生等人的嗤笑。思来想去,实在没了办法,他才身不由己地朝银行的饭店走去。
第九章 一地杏黄3)
银行经过几年来殚精竭虑地苦心经营,饭店还是没有多大起色。并非银行不尽心敬业,或是不得经营之法,而是被日渐短缺的资金搞得捉襟见肘,手足无措。当年,振富为了替银行争得饭店承包权,不计后果地对杨贤德狗胆许诺。既免除了镇子上拖欠的一大笔招待费,还要按优惠百分之十的标准让利收取今后的招待费。这种吐血不要命的许诺,终于导致了饭店越来越严重的经济危机。
其实,甭看饭店平日里多么红火,食客多么多,全靠着镇大院里的人支撑着。或是上级来人检查指导工作,席面上就会有半数以上的镇干部来陪吃陪喝;或是镇上召开各种名目的会议活动,与会人员蜂拥而至,饭店里济济一堂,热闹非凡;或是镇上各个部门之间寻题目相互宴请,大多要记在镇财政所的账目上。财政所又属狗穴的,只准进,轻易不会松口儿。而且,给饭店报销的时日间隔太长,三、两个月不给一分钱,是很正常的事。如此愈积愈多,终于堆积成了一座拖欠的大山,沉重地压在资金日渐空虚了的饭店账面上,也把银行压得喘不过气来。
香草的帐目依然不太在行,总是弄不准预算与决算之间的密切关系。很多的资金流动使用,完全没有个计划章法。往往是大体地估算一下,感觉差不多了就行。于是,经常会出现这个菜买多了,那个菜买少了。多了的,时日一长,不是烂了,就是馊了,只能一扔了之。少了的,急忙之间便无处抓挠,席面就显得不完整。
有时,银行急疯了,也想朝她发发火,泄泄闷气。但看到香草整日东一锤子西一榔头地撞成一只无头的苍蝇般可怜模样,心下也就软了。反倒感觉自己无能,委屈了香草。
俩人实在忙不过来。银行只得去香草家,把仍然独自一人生活的香草爹叫了来,帮着买菜、摘菜,还兼着看门打更的差事。
这香草爹本就独自过生活过惯了,受不了丝毫地约束,想咋样就咋样。银行又是个实诚主儿,抹不开脸面讲说他。这样一来,别人更是不愿得罪他,时时处处地由着他的性子来。愈是这样,愈发惯出了他的坏毛病来。他见天儿蹲坐在店里,像尊守门神一般。对了店里店外的人事指手画脚,横挑鼻子竖挑眼。还有事必管,凛然一副老太爷的模样。银行有心再把他打发回去,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他既怕香草伤心难过,又怕香草爹使横耍赖,只得暗自强忍着,说不得动不得。
尤是这样,还不算完。香草爹又私自作主,把家里的香草弟弟弄进了饭店,让他全权负责饭店里的采购事宜。这小伙子倒也是个诚实人,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