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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天工-第5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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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保护修复时的流程手法都没什么大问题,担得起这四分。

    听见这话,樊八段就算心有所悟,也老脸一红。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四分比剃个光头还要让人难堪呢。

    许九段转向齐九段道:“齐兄请。”

    齐九段苦笑着摇了摇头,话语出口时却非常果断,一丝犹豫也没有。

    他道:“我被质疑成功三次,现在要修改许八段、樊八段、苏六段三人的分数。”

    他同样写下自己的分数。

    许八段40分,樊八段8分,对于苏进,他也毫不吝惜地给了五十分的满分。

    苏进的分数并不令人意外,从一开始起,齐九段对他的欣赏就溢于言表,更何况,苏进这一次表现得本就非常出色!

    但是,许八段这四十分就令人有些意外了。虽然他在原来的基础上减了五分,但毫无疑问,四十分仍然是在一个比较高的范畴里。

    齐九段笑了一笑,阐述了自己的理由。

    “这二十二年里,小许可能没有直接经手琉璃拱手的研究与准备工作,但是管理本身也应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小许让许家稳定发展,让许家其他人有一个安心的工作环境,光是这点,也应该给他记上一功!”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许八段,而是注视着许九段,缓缓而言。许九段仿佛有所触动,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许八段紧盯着齐九段,脸色极为震惊。渐渐的,他紧绷的表情渐渐变得缓和了起来,长长出了一口气,抬起手,摘下了胸前的八段徽章。

    他轻声道:“张前辈,您说得对,是我输了。不过,总算我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许九段终于走过去,来到了儿子身边。他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也是我的错……不过没关系,儿子,输了就重头再来,我们爷儿俩一起加油!”

    齐九段看了看他们父子,同样摘下自己胸前的徽章。

    他慨叹一声,说:“三次质疑成功,我齐高尘自愿遵守协会规则,剥夺一切段位。哈哈,我也要重新开始了!”

    那枚几乎象征着最高地位的仙鹤徽章被轻轻放到了旁边的台子上,而几乎与此同时,另两枚同样的徽章被放到了它的旁边。

    三只仙鹤似乎将要振翅而飞,三名九段将要被夺去段位!

0605 给你吧

    剩下两名九段的评分也不用再多说了。他们同样承认了自己的三次失败,调低了许八段和樊八段的分数,将苏进的分数提至满分。

    因为这次认输,这两名九段同样要被剥夺段位,等待明年从定段考试再重新开始。

    这堪称十年来……不,是惊龙会有史以来最大的新闻。

    五名长老被夺段成功,打回原形。至此,他们也不可能再担任长老一职,文物协会最高层重新洗牌,势力也将重新划分。

    三名九段被三次质疑成功,剥夺段位,同样打回原形。除此之外,他们将再也无法担任夺段裁判一职,“眼光失利”这个污名将会伴随他们一生。

    同时八名高段文物修复师落马,下次惊龙会,圜丘坛顶端将会露出一个极大的空缺,对于文物修复界来说,这就是一次巨大的地震!

    可想而知,在这样的冲击下,文物协会未来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铁板一块,必将陷入或短或长时间的混乱中。

    同样可想而知,这对即将新生的国家文物局来说,是一个多好的消息。

    他们再也不用担心立足的问题了,反而可以借此机会,把更多修复方面的人才纳入体系。

    难怪旁边的杜维咧开了嘴,要不是多少还有点冷静,说不定还会上前向苏进道贺呢。

    此时,苏进正注视着五名“前”长老,有些欣慰,又有些感慨。

    面对这样的冲击,几位长老的神情虽然有些郁郁,但基本上都还算平静。只有何长老目光游移,不断打量着四周。但是鉴于没有收到回应,他只能撇了撇嘴,低下了头。

    显然,对于另四位长老来说,这次夺段失败都让他们有所感悟,也许并非完全的坏事。

    而齐宋岳三位九段表现得更是坦然,明显是真的打算重新开始的。

    在这样的失败之下,还能拥有这样坦然而明了的态度,实在太难得了。也许文物协会,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好一点……

    现在场上的九段只剩下了张万生和许九段。

    许九段首先开口宣布:“至此,苏进夺段成功,升至八段!许八段、伍八段、樊八段、陈七段、何七段五位修复师被夺去段位,降至无段,只能等待明年定段考试再从头开始。”

    他的声音透过天心石与麦克风的双重作用,传遍四方。

    下方修复师一片安静,紧接着又是一片哗然。

    直到现在,他们那种虚不着边际的感觉才真正落到实地,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苏进真的赢了,真的在两天之内,从无段升至八段,正式成为了一个高段文物修复师,几乎已经达到了修复师的巅峰。

    而且,很多人莫名生出了一种想法。

    如果苏进再开口向任意一名九段发起夺段挑战的话,胜负之数还很难说呢……说不定他真的会赢,会以堪称稚龄的十八岁,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位九段!

    说起来,这个年龄放在古代,连“弱冠”都还没到呢……

    许九段看了一眼托盘上的徽章,道:“每枚八段修复师的徽章皆为定制,当有个人签名。过几天,协会会把新的徽章送到你的手上。”

    许九段的话让下方的修复师不约而同地看向苏进的胸口,感觉有些如梦似幻。

    到现在为止,苏进的胸前还没有哪怕一枚徽章,连最低级的初段也没有。徽章制作的速度赶不上他升段的速度,这件事情会载入文物协会的历史里吧——一定会的!

    许九段说完,转向张万生问道:“张前辈,您也不能什么都让我来代言吧,您还有什么话要说?”

    说着,他的目光瞥向一边的天工印。

    天工印代表着当今文物修复界的最高身份,就算是长老们还在的时候,也能“天工令出,莫敢不从”。更何况现在长老们全部折戟落马,场上最有资格说话的只剩下了一个张万生。

    前面是张万生偷懒让许九段代言,现在事情即将尘埃落定,他也该说句话了吧?

    张万生的目光随着他一起落到了天工印上,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声,把那枚小小的印章拈了起来,放在手里非常随意的抛了抛。

    无数人的目光随着天工印的起落一起移动了一下,接着看见张万生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把天工印递到了苏进的面前。

    “喏,这玩意儿不值什么钱,但还有点历史,给你吧。”

    苏进以前不知道天工印是什么,但之前听见长老们的表情动作,以及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大概也知道了这是什么。他的确有些意外了,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直起背问道:“张前辈,您这是什么意思?”

    张万生嗤笑了一声:“字面上的意思。这玩意儿在某些场合上还挺有用,反正我拿着也没什么用,给你吧。”

    苏进正要推拒,张万生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把,把东西塞了他的手里。然后,他看着苏进,抬头道:“小许问我有什么话要说,我想,有话要说的应该是你才对。”

    他指了指一边的天心石,道,“你不就是为了这个才夺段的吗?去吧,现在就是你说话的时候了!”

    说着,他仿佛极为随意地划了一个圈,把身后所有的文物全部纳入了其中。不知什么时候,昨天樊八段发言时被拿出来的那些文物又被重新捧了出来,一件件放在托盘上,在天空之下闪耀着异样的光芒。

    苏进注视着这些文物,一时间有些出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深吸了口气,对着张万生点点头,道:“没错,我的确有话要说!”

    他再没有拒绝,而是握紧了天工印,抬步走到天心石旁,踩了上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下方。

    圜丘坛并不算高,但是已经足够把在场的所有修复师收入眼中。

    大部分修复师脸上还残留着震惊与茫然,显然刚才那次夺段以及结果真的惊到了他们,这突然的天翻地覆让他们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也有少部分修复师——包括刚刚被夺去段位的五位长老在内——皱着眉头,以或审视或期待的目光盯着他看,等着听他究竟要说些什么。

    昨天许八段与樊八段的话接连掠过他的心中,当时的心情、以及自到这里以来的所见所闻所想,与上个世界所了解的东西相混合,发酵成了一种新的感悟。

    此时,话语并不是他有意组织出来的,而是仿佛自然而然从心中流泄出来的。

    苏进开始说话。

    “在正式来到惊龙会之前,我们收到了惊龙函。惊龙函上有一句话,在我心中回响许久,至今仍铭记在心。”

    “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众所周知,这是论语上的一句话。关于它的解释多种多样,但终归不过两点讨论。”

    “本是什么,道又是什么?”

    苏进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望着下方的眼神毫无动摇。他的声音透过天心石,清晰地回响在圜丘上方,带着隐秘的回声,好像从天空降下来的神音一般。

    “首先是本。我们是文物修复师,对于修复师来说,它可以有两种解释。”

    “第一,是我们现在手上所做的工作,踏踏实实的工作。当我们深思琢磨,当我们动手劳作,当我们积累经验,到达一定的熟练度与高度的时候,工作的成果以及过程就会进入我们心中,让我们开始深思。文物是什么,它的意义何在,我们修复它究竟是为什么?用一句更常见的话来说,这就是实践上升到理论。只有反复的不断的研究与工作,理论才会逐渐深入我们的灵魂,成为我们的‘道’。”

    “同时,它还可以有另一层意思。本,是修复师的精神、意志、秉性、认知。你所思所想的一切会反映在你修复的过程里,会反映在你修复的结果里。”

    他的目光扫过许八段和樊八段,那两人正注视着他说话,这时突然心有所悟,意识到了什么。

    这让他们的面孔有些火辣辣的,但他们却并没有低下头去,而是继续直视苏进,缓缓点了点头。

    苏进微微一笑,继续道:“对于修复师来说,不管本为如何,这个道,指的就是修复之道。”

    “然而,我们又回到最初的疑惑。文物是什么,文物修复又是因何而存在?”

    苏进的话里并没有涉及到文物修复的实际工作,纯粹是理论向的思考。这其实并不是大部分修复师想要听见的。

    但不知为何,他一句一句徐徐道来,无数人笼罩在他的目光之下,竟然无比专注地听了进去,还开始在心里反复琢磨思考。

    苏进自己仿佛也正在思考,他转过身,走下天心石,走到了那几件盛放着文物的托盘旁边。

    “昨天樊八段以此为例,谈到文物的价值。文物究竟有什么价值,它们当以什么样的方式评级,修复时应该朝向什么样的方式修复?”

    “樊八段开启了一个很好的讨论话题,只是很可惜,我并不认同他的判断。”

    他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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