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大师-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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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出来的。
在清末,街上撂地卖艺的泥腿子艺人叫“浑门”,而那些吃旗饷的旗籍票友也说相声,这帮人文化水平比较高,也不为挣钱,就当一乐,他们也表演,都是给很体面的人家表演,所以他们不能说街上那种什么荤脏话,所以他们单独写了一种文学性很高的相声,这叫清门相声。
直到民国二年,民国政府断了旗人的旗饷,这帮人活不下去,纷纷下海从艺,清门和浑门才开始合流了,文哏类的相声也在合流之中慢慢衍生出来了,但它的出处是清门。
所以相声演员想要说好文哏相声不容易,这类相声是没有太多好笑的包袱的,甚至有可能全程观众都不笑一下,但就是这样还要让观众很爱听,很喜欢听。
难度就来了,说好文哏相声对演员的学识要求很高,你一定要有文化,而且知识面要很广,相声表演也要文而不温,含蓄隽永,文采飞扬,很难说好
同样的,对捧哏的要求就更高了,相声里面从来都是三分逗七分捧,一个捧哏演员同样不可能擅长捧所有活儿,他也一定是只是擅长捧几个或者几种,像特别擅长捧文哏相声的捧哏演员叫做文捧,但这类人太稀少了。
你想能说好文哏相声的逗哏演员都没几个,更何况是捧哏的呢。
“竟然是个宝贝啊,难怪师父特地把他送来。”何向东眸子发亮,难怪他之前觉得李泉江有些不显山不露水的,也没有特别出色的表现,原来人家真正值钱的地方在这里啊。
“好,那就你们俩搭档了。”何向东当场就下了决定,他现在特别想看文哏巨匠和文捧搭在一起会有什么样的效果。(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五章 教科书式八扇屏
《八扇屏》其实就是一个文哏类型的段子,他的垫话部分的梁子用的就是对联,用对对联的方式来垫话然后再入活。
当然这个节目的可塑性同样很大,后面的大段贯口自然不能改变,但是前面的垫话儿部分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何向东在幼年时候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演出就是说的八扇屏,他最开始说的梁子也是对联,但那个时候他才刚刚开始学习相声的正活儿,能力也不够。
再说他那个时候才九岁,一个小毛孩子哪里来的了这样的文活儿啊,也是他聪明,临时把垫话儿给改了,反而收获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八扇屏》难在哪儿?其中一个就是贯口,大段小段儿的贯口很多,尤其像莽撞人里面这样的大活儿,里面涉及到很多位历史人物,还有他们的对话,大规模的打斗场面,这都是需要你演员描述和区分出来的,这个很难。
还有一个难就难在垫话儿上面了,用对对子的方式来垫话儿实在是太文气了,一般的演员根本驾驭不了,观众没听你两三句就不想听了。
相声里面有行话,叫做垫话是金子,正活是银子。你垫话儿要是垫不好,观众要是开始厌烦了,那你后面的正活儿就甭使了,肯定得瘟了。
所以很多相声演员在表演《八扇屏》的时候,都把垫话儿的部分给改了,改的更有意思一点,更能被观众所喜爱,倒不是说这些人的水平差吧,关键是传统的八扇屏梁子实在是太难使了,连很多擅长文哏的相声演员都来不了,更遑论他人了。
传统的八扇屏使得好的也有,其中最出色的就是北京当年的“二赵”,赵振铎、赵世忠两位赵先生,那么文气垫话儿,愣是让他们使得是文雅与风趣并重,回味起来依然能会心一笑,滋味悠远,人家可是真的厉害。
何向东去开了场,打板唱了一段太平歌词,把场子热了起来之后,第二个节目就是顾柏墨和李泉江的《八扇屏》了。
园子里面这些演员全都涌到上场门这里来了,其实这个剧场也没有什么上场门下场门,是拿电影院改的,就前面一个门后面一个门,现在后面那个门是给观众进出的,前面的那个门就作为演员的进出了。
晚上这一场来的观众还不少,一百四十个人左右,差不多坐了一半的座位了,两人一出场,尽管不熟悉,但是观众还是给与了掌声。
顾柏墨的爱人和孩子更是把手掌都拍红了,扯着嗓子在那里喊。
顾柏墨一袭青色大褂,头发上台之前也打理过了,往上梳好,露出一张略带沧桑的成熟脸庞,还别说,这顾柏墨平时看着并没有太显眼,但是这大褂一换上去,再往这台上一站倒是真有几分书生意气的模样,举手投足皆有文雅的味道。
李泉江就站在顾柏墨旁边,侧着身子看他,气势沉凝,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他往台上这一站,本身并不成景儿,也不会吸引观众的注意,反而把顾柏墨给衬托出来了。
两人在台上就是往台上这么一站,就给人感觉很和谐,很舒服。
顾柏墨立在台上,看着台下的观众,心里面是感慨万千啊,时隔多年,自己终于又站上相声的舞台了,这个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强行压下心里的起伏,顾柏墨闭了一下眼,然后缓缓睁开,当他站在台上的那一刻他就兴奋起来了,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动,虽然好多年没有上台了,但是顾柏墨绝对敢说现在的自己依然在巅峰。
顾柏墨看着观众微微一笑,对面面前立着的话筒说道:“大家好啊,这一场把我们换上来了,先做个介绍,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老师,李泉江李老师。”
顾柏墨的声音一出,挤在进场门那些人当时就是一惊,何向东嘴巴都长大了,目瞪口呆。
李泉江眉头微微一挑,但也马上就接了上去了:“对,是我。”
顾柏墨洒然一笑,微微侧头,又问道:“您是相声演员。”
李泉江道:“没错,您也是相声演员吧。”
“不,我不是。”顾柏墨摇头。
李泉江又接着问:“那你是干什么的?”
顾柏墨轻抬一手,点出食指,潇洒且又文雅,言道:“我是个文人,文人墨客。”
“真是个文人啊,太潇洒了,好角儿啊。”在进场门的何向东由衷感叹了一声。
后台所有演员纷纷点头。
顾柏墨的表演太让他们惊艳,首先一点这个人的声音非常有特色,清亮圆润,半点杂音含糊的声音都没有,他都不需要使劲就能把每一个字送到观众的耳朵里面,而且观众的感觉会非常好,如同一泓清泉在身边围绕。
何向东之前是看过顾柏墨以前演出的录像带,但是都是录得文艺晚会,那个年代录制水平又很差,何向东完全没有想到在现场听他的相声竟然有如此感受。
而且顾柏墨身上的文人气息很重,举手投足都很文雅洒脱,在台上潇洒自如,在配上如此清澈的声音,简直是一绝啊。
真的就如同是一个气质清雅的洒脱文人在台上说相声一般,难怪顾柏墨被相声界人士称为是最有可能成为新一代文哏大师的人物,此人绝对有这个资格。
真是捡到宝了,何向东大喜过望。
两人在台上说着,顾柏墨潇洒自如,不慌不忙,语气顿挫有致,徐徐道来。
李泉江也擅长文捧,捧文哏的难度亦是极大,你不仅不能抢逗哏风头,还要顺着逗哏走,但又要把逗哏的话层层托住。
本来文哏里面好笑的包袱就不多,你捧哏的水平差一点就契合不了逗哏的节奏了,这相声就很难说好了。
为什么马三立老先生到了晚年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说一些单口的小段儿,很少说对口了呢,原因就在这里,那个时候已经没有好捧哏能捧得了他了,几位捧哏名家都逝世了,在的也退出舞台了,无人能用了。
但李泉江则是极为契合顾柏墨,这两个也都还算年轻,以后肯定是响彻相声界的一对著名搭档。
两人的梁子也是对子,“风吹水面层层浪,雨大沙滩万点坑”。最后入活儿了,说了三个贯口,小孩子、粗鲁人和莽撞人,观众听得也甚是满意。
进场门的那些几位演员也是点头连连,外行看的是热闹,内行看的却是门道,何向东发自内心不由得深深一句感叹:“真是教科书式的八扇屏啊,不输当年二赵。”(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不可避免的洗牌
经过昨晚的表演,园子里面的演员都认可了顾柏墨的实力,而顾柏墨也正式加盟了向文社,他是晚上过来演出,白天在开出租车。
何向东也没有亏待他,还是给了他五十一场,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他年轻力壮的,每天晚上至少能演两场,一个月的收入也有三千多。
在98年的北京是什么样的概念呢,据调查显示,九八年的北京职工平均收入是一万多一年,也就是平均下来一千多一个月,他的收入是平均收入的三倍。
诚然,九八年的北京物价还没有后世涨的那么变态,但是也够瞧的了,向文社里面这些演员的收入已经是很高了,但是也没有到高到离谱的程度,这些人勉强可以说是进入了当时的高收入人群了。
这里面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何向东这个老板厚道,应该来说他根本就没有一点老板的样子,满脑子装的都还是吃大锅饭的思想。
相声园子最初的分钱模式就是开份儿,演员们凑到一起搭班演出,今天来了多少观众,收了多少钱,再刨去各种开支,剩下来的钱大家按照比例分,普通演员拿整份儿,学徒不拿钱或者拿五厘份儿七厘份儿,大角儿还可以拿加份儿。
所有的演员都是老板,挣多挣少全看观众,观众来得多,今天分的钱就多,要是好几天没观众来,大伙儿就得饿肚子。
好处也有,就是所有演员都会拼了命去演出,没有任何人敢偷懒,也不会有人容忍别人偷懒,因为你这个人要是出问题了,影响的是所有人的利益,大家都是园子里面的老板,谁能容你啊?
如果大家都是给老板打工,每个月拿工资的话,那就不免有磨洋工的了,很难有那种人人拼命的劲头。
缺点也很明显,就是管理困难,都是吃大锅饭的,小范围小剧场演出是可行,但是永远不可能做大。
园子里面的演员都是老板,你想扩大肯定要花钱吧,收钱痛快,但是要从人家口袋里面把钱掏出来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啊,说的难听一点,园子里面买一个扫把都不一定能筹得到钱。
随着时间变化,这种古老的模式也慢慢被淘汰了,后来就变成向文社这种模式,有老板了,不再是大家分钱吃大锅饭了,按照一场给多少钱,你在我这里演出,我给你钱,有了雇佣关系。
这样最大的好处就是园子里面有人主事了,现在所有的演出,包括谁上场,谁上几场,谁和谁搭档,谁捧谁逗,这些都是何向东安排的,因为他是老板,别人都要听他的。
而且如果向文社的生意足够好的话,能挣很多钱,那么园子里面留存的钱也就多了,可以继续扩大生意。
这就是现代公司的模式。
但很可惜的何向东是一个很心善的老板,但却并不是一个合格的老板,他太心善了,这个人太好了。
他从来都没有认为向文社是自己一个人的,也没有认为向文社能有今天是自己的功劳,他始终认为向文社能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