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沟书画家-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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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康敏有些无语了,这种学生旷课的事,找教务处啊,您这风马牛不相及的,跑到我这个当校长的办公室兴师问罪,这算什么事?
“黄老师?你是负责……”
站在后面的中年讲师回过神,“哦,我是负责带国画六班的素描课程的。钟岳同学虽然是由曹教授带的学生,但是按照学校下发的名册,基础课程是分配到我的班上,钟岳同学连旷三节课,按照学校规定,期末成绩可能没有平时分了……”
“那你联系过钟岳同学吗?”
黄老师扶了扶眼镜,“他说不会素描,然后曹教授打电话过来,说以后学校的课程,钟岳都不需要上,浪费时间。”
黄老师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愠色。毕竟他带素描班也带了七八年了,结果才老曹眼里,成了浪费时间?这简直就是对他人生价值的侮辱!
“您听听,这叫什么话?康校长,我建议立马勒令钟岳回校,接受学校课程安排,不能再让曹丹青这么胡作非为了!”
“曹教授想必是有他的教法……”康敏还不知道曹丹青怎么想的么?取消国画班的素描基础课,这老曹已经提了不下十来回了,但是一直被学院驳回,现在来了一个钟岳,必然是要走他那套路子,肯定是对于学校的教育方法不屑一顾。
“他已经不是学校的教授了!”马大由有些严肃地说道。
康敏看着情绪有些激动的马大由,“可他还是名誉教授,钟岳如果是通过正常艺考录取到本校的,学分还有课程安排,自然是不能由谁说了算的,但是作为交流生,这一点上,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这是在误人子弟!”洪斌气得浑身哆嗦,见到康敏还在替曹丹青说话,直接是站了起来,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
康敏看了眼洪斌,这些艺术系的老教授,本身就是个性十足,其他学校的教授,可能还会因为体制、工资、职位等关系,在校方领导面前委曲求全,但是搞艺术的人,大多都是有独特个性,所以华美的教授、副教授、讲师,在沪上高校离职率上,也是名列前茅的。
一有什么不顺眼的地方,感觉自己收到了压迫,就离职。
这种事情前几年时有发生,所以康敏上任以来,都是严格按照高校管理条约,制约管理层,这样离职率才稍有回落。
不过眼看着这种平和的局面,又因为此事而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康敏深吸一口气,“这样,洪教授、马教授,你们有牢骚,惜才,这些我都能理解,至于钟岳旷课这件事情,我想我会问问曹教授究竟是什么原因,如果说,钟岳的水准已经不需要学这些基础的东西了,那我看大家也就别太把精力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毕竟教书育人,面对的是一群学生。”
“那您赶紧联系联系,老曹他现在已经狂得敢直接撂我们电话了。”
“额……好。”
兴师问罪的“大军”离去,康敏有些头疼地拨通了柳梢娥的电话。
“姑姑。”
“诶,阿敏,什么事?”
“之前您推荐的那个钟岳。”
“哦,对。来华美了吗?”
“来是来了,这些日子在沪上动作还不小,已经在书法界小有名气了。当初你说他是郭风惠之后,五百年内以书入画又一大家,现在事情倒是像在按您预料的那样,他没有选书法篆刻系,而是选了国画系。”
“嗯,书画相通,这一点现在的高校教育非常薄弱,几乎被割裂开来。书法生不会绘画,国画生呢,书法底子又薄弱,我们要尊重钟岳的选择。”
康敏苦笑道:“可是他选谁都行,偏偏选了曹丹青!”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十九年前从央美辞职不干那个?”
“嗯,后来华美不是重组院系,就把他给招聘来了。”
“曹丹青此人本事是有,但是业内树敌太多,尤其是他的犀利评论,让业内的同行很不待见。他怎么会选这么一个人?”
康敏苦笑道:“十九年前的事情,姑姑还记得啊?”
“怎不记得?当年我在京上参加文学评论会,当时的曹丹青,那也算是京上排的上名号的画师,央美的几个老资历的教授,就是当时制度太苛刻、教条化,让他毅然辞职,当时引起了不小的社会轰动,没想到这几年低调复出,在你们华美就职啊。”
康敏说道:“现在有资历底蕴的老教授太难受聘到了,要不是您的面孔,好几个客座教授,都不愿意来华美就职。不提这个了,现在钟岳似乎认定了曹丹青,在跟他学画,姑姑您的意思……”
“阿敏啊,我们让钟岳来华美,也只是个引路人。至于择师,从业,这些都是人家自己的志向,你又何必去操心呢?”
“可是因为钟岳太重要了,现在跟着曹丹青,国画系里的教授都觉得实在误人子弟?”
柳梢娥轻笑道:“是不是误人子弟,组织个小型的校内画展,不就知道了?”
第二一五章 下落
书斋里,拎包入住了三日的席琪昌夫妇,也算是过了个小假期,准备回市里。
席琪昌说道:“要不要我同你一起过去?字画鉴定的水很深,别像之前那样,又被……”席琪昌说了一半就不再说下去了,因为他下意识地察觉到,当初打眼的是自己。
“老头子,磨蹭什么呢?打扰人家小岳三天了,还赖着不走呢?”
钟岳笑了笑,“席老,您放心,我自己能应付。”
系统有提醒,钟岳自然看得出《六甲灵飞经》的真假,更何况当初在文氏书亭里,钟岳不下几百次地临摹过《六甲灵飞经》的全本。真伪自然可以看得出来。
从地铁站出来,钟岳将书包往肩上一甩。过了一个礼拜,神人九势离开了《王氏家书》的原本,似乎也没有其他影响。
走进王家的别墅,钟岳看到王三斤坐在沙发上,便走了过去。
王格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东西呢?”
“很急吗?如果我要使诈,那我就不过来了。”
王三斤将那只木匣子放在茶几上,“你看看这《灵飞经》。”
钟岳坐下,将一个黑色塑料袋放在茶几上。
看到这个黑色塑料袋的时候,王三斤眉头一皱,他们王家世传千载的《王氏家书》,居然用一个塑料垃圾袋?
王格嘴角扯了扯,要不是当初情况紧急,他也不会随便扯个塑料袋装这东西,想不到钟岳还拿这个塑料袋装着。
钟岳交出了《王氏家书》之后,便将木匣子里的灵飞经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慢慢展开来仔细查阅着。
“八页……五十九行本……”钟岳回忆起之前临摹过的灵飞经原本,将近一百六十行,最后还有符文,这一残篇,虽然可以和大都博物馆的四十三行本对接得上,但还是缺页的。
“缺页的?”
王三斤喝了口茶,“全本的,也就不舍得拿出来了。”
“不是,加上大都博物馆的那四十三行,还是缺的。”
王三斤抬眼看着钟岳,“那你还换么,我再加你三百万。”
“换。”钟岳心头一愣,这白捡三百万,不换傻么?
见到钟岳答应得这么爽快,王格也是一愣。这……又被这小子坑走了三百万!
这,你既然答应这么爽快,刚刚提残页这事情做甚?
《王氏家书》,放在市面上,可能价值还不如这残缺的《六甲灵飞经》,因为皆是“永”,还是没有落款的那种永字,然而除了王家秘而不传的口诀,谁也不知道这个内藏的永字八法。
只是王三斤可能万万没想到,永字八法,已经被钟岳复制了……
“王老,这个钱……”
王三斤抬头看向王格。
“(^)……”王格短叹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沓支票,唰唰唰地写下了一张支票。
“三百万,别撑死了!”
钟岳微微一笑,这么大一笔钱,他情愿王格给他一沓沓的现金,这样虽然俗,但是背在肩上,拎在手中,它有分量啊。
“这个支票……”
“你放心,假的随你来换。”
钟岳呵呵一笑,他进来时候,手机都按下录音了,他之前已经中过招了,现在遇到这样不太安全的面谈,他都是有几手准备的。
王三斤淡淡地喝了一口茶,“灵飞经余篇呐,剩余的我倒也知道在何处。”
钟岳眉头一挑,“哦?您知道?”
王三斤将《王氏家书》收好,“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嘛……”
钟岳嘴角一扬,“这个支票,不要也罢。”
“呵呵。果然是名门之后,三百万支票买个消息,真是阔绰。”
钟岳冷冷一笑,这张出乎意料的支票不吐出去,这个消息怕是难买到,钱可以慢慢赚,这种消息,要是不知道秘辛,怕是永远也找不到。
“好。这灵飞经残篇的下落,一直也是我苦苦搜寻的,最近终于有些眉目了。”
“在哪儿?”
王三斤笑道:“永鑫古玩的秦海手中。”
“确信吗?”
“秦海一直想从我手上将灵飞经残篇收走,我也从另外的渠道里得知到他手里可能握有这个残篇的消息,所以他手里八成握有剩余的残篇。”
钟岳笑道:“呵呵。王老先生用一个不可靠的消息换了我三百万。”
王格眯缝着眼睛,“那你也不是用一句话,白白让我多签了这张支票?”
“彼此彼此吧。”
王三斤说道:“我想你,那幅金农漆书,真的是真迹?”
“不然呢?王老先生觉得是局中局吗?”钟岳抬头看向王格,“您说呢?”
“我。。。。。。。什么局,我可是受害者!从尧舜买了幅赝品!”
钟岳呵呵一笑,“您确实是受害者,亏了几百万是有的。”赔本赚吆喝,小楷王格原本是要给欧阳国青做局,结果成了自食苦果,自然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真迹跟赝品,我在拍卖会上解释得很清楚了,至于王格先生和这尧舜之间的恩怨,我想就和我无关了。”
王格哼了一声。
“秦海可不是个善茬。我还是讲道理的,所以我还是那句,凯宏轩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
钟岳看着王格,“我还是那句话,艺术,不应该过度商业化。”
“你太年轻了。现在的艺术从业者,你想要单单纯纯地卖画,你连养家糊口都难。凯宏轩这个平台,永远都是大多数人利益至上。”
钟岳怂了怂肩,“理念相驳,就算我来凯宏轩,也是不对付,这又何必呢?”
王三斤笑了笑,“这方面,阿格,你事业上做得成功,但也失去了太多。有得必有失,只能你自己心里衡量了,不要强求别人。”
“是,爷爷。”
“至少钟岳在小楷这一块,还有漆书这一块,已经有准大师水准了。”
钟岳笑了笑,准大师?他要不是没有什么硬奖项,估计已经震惊书坛了!
“那就不叨扰王老您了。”
“不麻烦,有时间你可以随时过来交流书道。”
钟岳点头,“一定一定。”
结怨不如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