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小农民-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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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院子里,一个花白头发,面目还算端正的农村妇女跑了出来,正是罗亮的妈妈。
“亮子,你是喝过几瓶墨水的人,不要跟你爸爸一样见识,他没有上过学,是个大老粗!快,跟我一起回去。”妈妈身体瘦小,却速度很快,光着一双脚就跑了出来追罗亮。
罗亮只好站住,心疼的说道:“妈,外面太阳大,你快回去,小心地面烫脚!”
“我没事,脚上老茧厚,早习惯了,快,跟我回去!”
罗亮是个很好强的人,但他更是一个孝子,见妈妈饭不吃都出来追他,就说:“妈,你不着急,我跟你回去!”
“看你,一身细皮嫩肉的,比女孩子的皮肤还白,这太阳毒辣,晒了皮肤发红,干燥疼痛,要脱皮的”妈妈担心的说。
罗亮心里一热,眼睛有点湿润的感觉。
他都成年了,妈妈还是把他心肝一样疼着。
母子两人一起回去。
堂屋里,饭桌上,罗亮的父亲在气呼呼的抽着土气的卷叶子烟。就是地里种的原生态的烟叶,晒干卷成烟筒状来抽,劲道非常足,一般抽烟的抽一口都呛!
罗爸爸一身古铜色,肌肉纠结,面貌刚毅,眼角和额头的皱纹很深,完全能够在上面种上土豆。他两手的手指粗短,右手食中两指焦黑,是有时候不用烟杆抽烟给烟熏的。
罗亮过去坐下,半侧着身子,用肩膀对着父亲,脸朝向大门外,看着门外地上的流火,一言不发。
屋里的落地扇每转一圈,就发出一阵吱嘎吱嘎的声音。
这落地扇有好几个年头了,勉强还可以用,爸妈都不舍得换新的。
桌子上,几条鱼,几个素菜,一大碗猪肉,三碗稀饭。地面,一只酒碗粉碎,一股大的酒气在房间弥漫,一条小黑狗在舔着地上的酒渍。
妈妈找来扫把,准备把地上的碎碗渣扫干净。
爸爸低声说,却非常的有力量:“老太婆,放下,让这个龟儿子扫!”
罗亮心里暗喜,爸爸开了口要他做事情,就表示有和解的可能。
他在任何事情上都可以对父亲让步,但是对种田的选择,他是坚决不肯让步。他爸爸也是个十二分执拗的人,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性格。两个人一个是钉子,一个是铁板,碰出来的都是火。
罗亮低头扫地上酒碗的残渣,家里的小黑狗不知趣,还在地上舔酒气,被罗亮一脚踢在屁股上,惨叫着汪汪汪的跳了出去。
爸爸的烟杆一顺,啪的敲在罗亮的头上,疼得罗亮‘哎哟’一声叫了起来。
“你也知道疼,那小黑就不知道疼了!”爸爸一瞪眼,罗亮只好揉揉脑袋,继续干活。
“我供你上大学,花了六、七万,现在还欠着亲戚朋友两万多,你拿来还我!”爸爸口气很重,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罗亮不吭声。
“你要种地,我的钱不是白花了吗?”爸爸看罗亮一声不吭,心里的火又冒了出来,“老子种了一辈子的地,没进过牛圈(学校),还比喝过墨水的庄稼种得好,学校的李老师,娶了个老婆是农村的,家里也有庄稼,地里不是肥下多了,就是土没有翻透,产量能跟老子的比?种地,秀才是不行的,过去社会那有秀才种地的?历史上都没有,你龟儿子从小到大都没下过地,连包谷秧苗和高粱秧苗都分不清楚,种个锤子的地!”
“我是科学种地养猪!”罗亮顶了一句。
“科学个锤子!今年大旱灾,你喊龟儿老天爷下场雨来透透气嘛!科学?老天爷不拉尿,你龟儿子吃锤子!”
“我跟你无法沟通,你什么都不懂!”罗亮把扫帚和撮箕往地下一放,发出碰的一声。
“你啥子意思?”爸爸立刻觉得儿子在变形的抵触自己的高论,脸色一冷,头发都立起来了。
要在罗爸爸年轻时候,罗亮就这一个动作,注定被暴打一顿。
“我没意思,就是放一下东西!”
“那你不晓得轻放啊?不服气是不是?老子什么都不懂?是谁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大学?你懂,大学毕业几年在城市里混个锤子,一分钱没有,回来赖上老子了!”
这句戳中了罗亮心里的疼处!
“老头!〃罗亮叫爸爸都是叫老头,从小就习惯了;〃我回来不会靠你吃饭,欠你的学费,我会按最高利息还给你!”罗亮涨红了脸吼道。
“你吼谁?吼个锤子!”罗老头一巴掌就扇过来。
罗亮头一偏,这一巴掌就打空了,但爸爸的中指尖刮中了罗亮的脸蛋,罗亮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一条血痕。
罗妈妈扑过来抱住暴怒的罗爸爸,示意罗亮先回避一下。
罗亮脖子一梗,说道:“要打就打,把我打死算了!”
“你以为老子不敢?养了你这么个冤孽!你龟儿子这点道理都不明白吗,从古到今,几千年,秀才从来不种地!”罗老头快五十的人了,身体却强壮得象头牛。
他轻轻把罗妈妈一把提在一边,顺手捞起凳子,就向罗亮的头上敲下去。
罗亮脖子一梗,牙齿一咬,碰的一声,头上中了一木凳子,头上一阵剧疼,那血一下子就涌出来,顺着额头朝下流,迷住了他的一只左眼。
罗亮对愣住的爸爸说:“老头,再来呀!”
他知道不这样,就没有办法坐下来跟爸爸好好沟通。
爸爸深爱着家里‘高贵无比’的‘大学生’,他罗亮是父母的面子和里子,刚才罗爸爸的动作并不快,给了罗亮闪躲的充分时间,但罗亮故意不躲开。他以为——只有自己先流一点血,镇一镇父亲,再试一试能不能降服倔强的罗老头冷静一下,最少听他把话说完。
( )
第三章 成了精的算命先生
垂头丧气的罗亮从乡上的医院包扎了出来,在来龙乡的老街上慢慢的走着。
经过流血事件,罗亮没有把罗爸爸镇住,罗爸爸却把他给镇住了!
因为罗爸爸再次举起了凳子,谁都看出来了,这一次是真劈!速度和力量都比上一次提高了好几个档次,连罗妈妈拦都拦不住。这一下劈实在了,毫无疑问,罗亮只有倒地为赢!
罗亮的小算盘在罗老头的面前立刻粉碎,姜还是老的辣,他被父亲的暴怒完全镇住,见事不对,赶快撤退,罗亮兔子一样的射了出来。
身后,罗老头的吼声就象在打雷。搞得左右邻居包括在午睡的都跑出来观看!
罗老头的怪脾气在来龙乡是远近闻名的!
罗亮头上还在流血,半边脸也是鲜血,搞得光着的膀子上也是,连花短裤上都有斑斑点点的血迹,他只能用抱头鼠串来形容。
罗亮跑到只有一里路远的街上,在医院里包扎了一下伤口,缝了六针,垂头丧气的出来,漫无目的的在老街上走着。
“这罗老头太毒辣了,下得狠手,比这龟儿子太阳还毒!”罗亮自言自语的咒骂。
这条老街罗亮走了十多年,小学初中每天都从这老街过,学校就在老街的街头上。街上的每一家人,他都认识。东边半条街的住户,还跟罗亮一样,都归水竹村水竹社管。
偶尔有人跟罗亮打招呼,罗亮也跟熟识的人打一下招呼,罗亮明显感觉大家都比以前冷淡。农村里,年轻一代的人走了一大半,去外面打工,留守在家里的大多是老弱病残,还有一些中年人,就一定是在街上摆摊做生意的。
尤其是出租摩托车,在老街与新街的交口处呼啦啦的一大片,是来龙乡上一大风景。
要想富,先修路!
现在,各村各社都通了土公路,虽然只要一下雨,那路就绝对不能走四个轮子的车,泥泞重重,但一年毕竟还是有多半时间放晴,而摩托车因为方便快捷实惠,风雨无阻,自然成了人们走街串户的首选。
在家乡搞出租摩托车成了一个新行当,农村人只要有空,就可以搞个摩托在这里出租,有事情的话随时闪人,不过,这里的小小乡村,全部都是无牌黑车,也几乎没有人来查。只要不上青山县城,就是安全的。
多年前,罗亮刚上大学,回来熟悉的人个个都招呼他,跟凯旋一样的感觉,现在人们都在外面混,见多识广,相当一部分人已经在城市里买了房子,尤其是在县城买房的最多,罗亮的几个初中同学还有几个亲戚,都在县城买了房子。
不算很偏僻的来龙乡还出了几个著名的亿万富翁,有的搞建筑发了大财,成了大老板,有几个在重庆混,其中比较厉害的一个叫什么大名罗亮不清楚,只知道叫罗老六,据说手下单是运建筑材料的东风卡车都有二十多台,还有几百万一辆的挖掘机不知道是几台。
这几年,来龙乡发展变化很大,新建了一条街,修了十层以下的高楼,都是离街上远的农民来买房子住,一是方便孩子上学,一是做点小生意,还有的就是一家人在外面赚了钱,花个四、五万在街上买套房子比自己在乡下修来得值。新街的人,罗亮几乎一家都不认识,他在新街上一走,人家看他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外地人。
新街上什么都有,卖的东西也很多,跟人感觉是大城市的一个小角,百货小超市有好几家。
一路上有几个以前还比较熟悉的人,一看罗亮要开口打招呼,居然都转过头,装着没有看见,自顾自的走了。
罗亮心里叹口气,现在的农村农民,变化真他*妈*的大啊,就连小小的乡镇,都渐渐失去以前人们的淳朴,变得功利冷漠起来。
罗亮家在这乡村里,属于贫穷一线的,拿今天在家里罗老头骂罗亮的话说:都是供罗亮上大学给害的!
罗亮头上挨了一板凳,本以为爸爸能够看在伤他的事情上,冷静下来听他谈谈他的种田想法,可是事与愿违,罗爸爸不但根本不听,还要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罗亮现在的心情不是一般的郁闷。
前面一茶馆的屋前阴凉处,一个面色不俗的干瘦老头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张四方的油纸,油纸上面是一个八卦图案。图案的上头有四个红色的大字:有求必应!
这种算命看手相的,在乡村里有点多,尤其是乡下逢集,总有几个瞎眼的老头老太婆在地上铺一张纸,纸上画着阴阳八卦,然后替善男信女看过去未来,指点迷途羔羊,避凶趋吉。
罗亮从小在农村里生活,对这个不陌生,不过他一直都不相信这个,因为他受的教育告诉他,这些都是封建迷信。但是,老一辈的人相信,比如他的爸爸妈妈,都相信有观世音菩萨相信世界上有神仙,他们心里有什么疑问,家里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都习惯找阴阳师来算上一卦。
罗亮在这个算命老先生的面前蹲下,随意的问:“老师傅,算得准不?”
在乡下,算命先生算一卦命不好的收两元,命运一般的收五元,命好的收十元,万中无一的最富贵无极的好命二十元。所以罗亮懒得问价钱。他也并不相信这个,纯粹是郁闷找乐子。
“算不准!”老头微笑说,显得很干练。
看他眼中精光不象是算命的,算命的一般都老眼昏花,他的气质象一个做生意的精明人,或者更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