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风流-第4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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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叶春秋听了杨县令的话,便知道这是刘瑾等人搞出来的新政内容,这刘瑾在当年的时候,曾弄了个新政出来,这新政的内容其实倒也说得过去,譬如清理天下的田亩,清理军屯官仓,裁撤京官和地方官府以及各卫卫所的冗官、冗员等等。
这些举措倒也没错,也算是一眼就看出大明的弊病了,算是对症下药,叶春秋在京师之中,感触其实并不深,可是现在一路到了地方上,方才有所感触。
新政害人啊。
说是说裁撤地方冗官、冗员,清丈田亩,这没错吧?
当然没错,可问题在于,既然要清丈,要裁撤,要清理,那么势必需要人到地方去,你看,表面上是裁撤冗官、冗员,可是为了监督和施行,却又增设了一群到地方来的钦差,钦差要办事,就不免需要几个属官、幕僚,属官和幕僚之下呢,又需要一批办差的差役,结果就是,地方上的冗官和冗员倒是没了,钦命来的冗官、冗员却又是一大堆,地方上的冗官、冗员再不好,他们终究还是扎根在地方的,对于十里八乡的事有所了解,即便是吃拿卡要,或是贪赃枉法,总还心里有个度,钦命的冗官冗员到了地方,完全是两眼一抹黑,既不切实际,也不在乎闹出什么后果,就算闹出来了,大不了就把一切的干系推到地方上去,因此这些人尤其的狠,将地方上的生态破坏的一干二净。
军中就更不必说了,地方官和钦差之间的矛盾,就算真出了格,毕竟和小民关系不大,可是军中就又不同了,边军的冗官冗员一裁撤,等于是钦差一手包办了诸卫,从前的边军和世袭武官之间,虽然也有盘剥的关系,可是武官们总还是将卫所的军户当做自家的佃户,贪婪归贪婪,总还赏口饭给你吃,钦差的吃相可就顾不得这个,他就是来干一票的,压根就没打算祖祖辈辈扎根于此,好不容易出一趟差,也就几年光景,再加上许多人能出来,大多是给上头塞了银子的,因此无论如何也要值回票价,于是狰狞毕露,拿着新政的名义,敲骨剥皮,然后留下一地鸡毛,拍拍屁股就走了。
但凡是新政,哪一个用意都是好的,从王莽新制,再到王安石变法,几乎在理论上,都是无懈可击的,这和现在的新政没什么分别,冗官冗员要不要裁撤,裁撤了好不好?好啊;田亩要不要清丈,清丈了好不好?好啊!
可结果呢……
叶春秋苦笑着摇头,好在现在宁夏那儿没有还安化王的消息传来,这使叶春秋安心一些,又与这杨县令寒暄几句,这杨县令想必是满腹牢骚,虽不敢直接点明新政之弊,却也拐弯抹角地说了一些地方上狗屁倒灶的事,到了夜里,杨县令办了一桌酒席,请了几个地方上的士绅来陪酒。
叶春秋熬不过,勉强吃了几杯,其中一个士绅便不由开了句玩笑:“起初还以为叶侍学也是下来督促新政的,真真吓死人了,童津这样的小县,可经不起新政折腾……”
叶春秋又不禁苦笑,吃过了后,想着明儿还要赶路,便让杨县令安排去歇息了。
次日,在杨县令等人的目送下,叶春秋带着镇国新军启程,叶世宽这些新兵休息了一夜,睡了个饱,总算养足了精神,便跟着叶春秋继续赶路,自入了关内,这关内曾号称大粮仓,不过到了明朝,却是大不如前了,叶春秋埋头赶路,也不愿驻留,接着出关,颇有西出阳关无故人的感慨。
越是往西,越是植被稀少,人烟愈加少起来,这里的天气恶劣,一起大风,便沙尘滚滚,好在出关之前,已经委托了地方官吏帮忙采购了足够的干粮,倒也不至于出什么岔子。
叶春秋大致地算了算,从京师进入了宁夏,足足花费了十三天,再过两日,就可进入宁夏城了,沿途有屯田的诸卫驻扎,得知是钦差来,竟也是客客气气,一个个温顺无比,只是在这温顺的背后,尤其是那武官身后的亲兵眼里,叶春秋却能看出彻骨的恨意。
那位挂着大理寺少卿名义的钦差,据说在宁夏这儿的影响极坏,以新政的名义贪赃枉法倒也罢了,居然还直接强bao了武官的妻女,一朝权在手,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而如今,宁夏这儿但凡听到钦差,大抵都是仇视的态度。
叶春秋此时想到老爹也是以御史的名义来到宁夏,似乎就是接替那大理寺少卿的公务,继续清理屯田。
想到这个,叶春秋的心里便不由担心起来,那大理寺的少卿现在吃干抹净,等于是拍了拍屁股就走了,而老爹却是做了他的替罪羊,现在整个宁夏的气氛都是**的,一旦烧起来,后果无法设想。
得知钦差的行辕是在宁夏,便继续向宁夏急行,傍晚时分,终于抵达了宁夏。
这宁夏在此时更像是一座边城,城墙高大,到处都是箭楼和瓮城。
过不多时,城中得知了消息,便有人带着几匹快马前来迎接,叶春秋便与其人见礼,此人虎背熊腰,虎目一沉,在叶春秋的脸上扫过,旋即道:“卑下宁夏游击仇钺,见过大人。”
态度看上去恭敬,可是声音却是透着冰冷。
(未完待续。)
第八百九十二章:守土之责(第八更)
和那些世袭的武官截然不同,仇钺乃是寻常的边军小卒出身,却因为屡立战功,方才成为游击,所以颇为英武。
面对态度冷淡,却是气势逼人的仇钺,叶春秋毫无惧色,淡定从容地道:“我非钦差,不过是来省亲的,却是不知,我父亲叶景何在?”
叶春秋深知宁夏官兵对钦差的仇恨,便故意撇开了钦差的身份,减轻这些人的敌意。
这仇钺道:“叶侍学大名,卑下闻名已久,令尊就在钦差行辕,正与大理寺少卿周东度周大人交割。”
叶春秋没有多言,只是道:“烦请带路。”
这仇钺便领了叶春秋入城,这一路上,也没有和叶春秋打什么话。
等叶春秋入了城,却发现满城都是衣不蔽体之人,可是一路的官军并不去管束,叶春秋不由对仇钺问道:“为何会有这样多的流民?”
仇钺只是道:“这些多是被裁撤的冗官冗员,失了生计,无处可去,便聚于此,毕竟是同袍,宁夏卫的官兵也不好驱赶……”
叶春秋不由皱眉,不好驱赶,只怕是有人故意不赶吧!
一方面是情理上说不去,另一方面,叶春秋细思恐极,他心里知道,此时的宁夏已经有人开始布局了,最可笑的是那些钦差,到了现在还不知死活,钦差行辕竟是在宁夏一处极富丽堂皇的大宅里。
仇钺则介绍道:“这是安化王殿下的别宫。”
别宫……却不知是被钦差占了去,又或者是那安化王暂时让钦差下榻的,叶春秋没有多言,带人进去,已经有人通报,过不多时,便有一个大红官袍的中旬官员与叶景一道前来。
这红袍官员理应就是大理寺少卿周东度了,周东度一脸堆笑地看着叶春秋道:“哎呀,万万想不到叶侍学竟也来此,真是稀客啊。”
接着,周东度朝着仇钺等人道:“诸位可是有所不知啊,叶侍学文武双全,乃是我大明少有的英才,便连天子,都对叶侍学欣赏有加呢。”
叶春秋没有心思听周东度的废话,却更多的是观察身边亲兵和陪同武官的反应,当周东度说到陛下欣赏有加的时候,这些人的脸上都是一脸的漠然和干笑。
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叶春秋岂有不明白?
倒是叶景见了叶春秋,一脸骇然,看着风尘仆仆,突然出现的儿子,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狐疑地和叶春秋对视了一眼。
叶春秋则被那周东度邀着寒暄了继续,周东度便道:“叶侍学此来,是为了何事?”
叶春秋瞧他笑容满面的样子,淡淡地道:“只是来探望家父。”
周东度便干笑一声,他知道叶春秋此来绝不是这样简单的,却没有点破,只是啧啧称赞道:“叶侍学了不起啊,如此孝心,令人感佩。”
敷衍了几句,叶春秋总算和叶景有了独处的空间,到了叶景的住所,叶春秋命自己的亲卫在外巡守。
还不等叶春秋出口,叶景就脸色凝重地道:“春秋,这里情况不对,你为何来,你……哎……”
叶春秋便道:“儿子是担心爹,儿子看过了从宁夏来的奏报,觉得事有蹊跷,便急急地赶来了。”
“已经迟了。”一向老实的叶景,今日却似乎显露出了几分精明,他苦涩地道:“宁夏内外,到处怨声四起,只怕一触即发。你这一路来,这里的情况,想必你也窥见了一二,那周东度还是一派从容不迫的,自以为自己镇得住局面,可是依着为父看,宁夏迟早要闹出大变。”
说到这里,叶景压低了声音,才继续道:“最可恶的是……这诸卫之中,似乎还有人暗中挑唆,现在只怕就差最后一步了。”
背后有人挑唆?叶春秋连想都不必想,就深信那势必是安化王府的人了。
现在诸卫都已经义愤填膺,个个心中忧愤,丘八和别人是不同的,一旦逼得急了,若再有人背后挑唆一下,什么事都干得出的。
叶景苦苦一叹,接着道:“为父来了这里也有半月了,身为钦差御史,也曾暗中查访,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哎,你来做什么?这里是是非之地,为父是负有使命,想走也无法走了,可是你……”
叶春秋便朝他一笑道:“儿子也是在办皇差啊。”
叶景不禁哭笑不得,却又不知说什么好,想要气恼地将叶春秋赶走,偏生又横不下心,想要循循善诱,他又深知以叶春秋的性子,大抵是劝不走的。
叶春秋此时倒是道:“据儿子所知,这一切的根由都在周东度的身上,若是能杀了周东度,或许能缓解一些局势……”
这是叶春秋认为唯一的办法,这宁夏的诸卫官军绝大多数其实都是朝廷在西北的屏障,若不是逼到了绝境,他们是绝不会反的。
而一旦闹起来,不知得要死多少人,想到这个,叶春秋的心里便颇为不忍。
叶景却是苦笑着摇头道:“难道你敢杀钦差?更何况,一切都已迟了。”他似乎对这里的局势十分清楚,满脸无奈地道:“现在的问题,根本不只是周东度了,周东度只是一个理由,而根本的原因却是有人想要做天子了。”
叶春秋默然,他很清楚,若是提早几个月来,或许可以化解这场叛乱,无非就是革除新政,杀死周东度。
现在距离叛乱不过还有三两天的时间,也即是说,安化王在暗中早已布局,做了万全的准备,大势已成,用不了多久,整个关西之地便会如烧开的沸水,演化成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变乱,而自己父子二人却是好巧不巧地置身其中。
叶春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父亲能否现在随我离开?”
叶景沉默了一下,才道:“不可以,我是朝廷命官,负有守土之责。”
这便是叶景,虽然迂腐,却并不可笑,有时让人哭笑不得,傻得可爱,却无法让人生出笑话他的心思,因为,他有担当。
叶春秋便道:“那么,我们就留在这里。”他目中带着决然,道:“我陪着父亲大人一起肩负这守土之责。”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