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妻嫁到-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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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昭宁忙跪了下去,拜道:“祖母明鉴,昭宁是按着往日惯例挑选的干桂花。大姐姐那罐干桂花,昭宁不明白有什么问题。”
“许嬷嬷,你把大姑娘做的糕点给二姑娘瞧瞧。”侯老夫人听了苏昭宁的话也没有神色变化,只是吩咐身后的许嬷嬷道。
许嬷嬷将那碟尽数被掰开的桂花定胜糕端到苏昭宁的眼前。
只见掰开的定胜糕上,每一块都清晰可见里面发黑了的干桂花。
“怎么会这样?”苏昭宁满脸诧异,她捏了块糕点轻咬了一口,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好苦。”苏昭宁又从糕点中拣出一朵干桂花放入口中。
“都好苦。”苏昭宁一脸迷茫地望向侯老夫人,表白道,“回祖母,昭宁挑拣干桂花的时候,实实在在把所有变黑的干桂花都已经扔了。大姐姐的干桂花成色绝对是只逊于祖母的,不可能出现这样的问题。”
侯老夫人第一疑虑的本就不是苏昭宁,她方才也只是诈对方一次。如今见苏昭宁神情不似作伪,侯老夫人便加深了对另一人的疑虑。
她膝下孙女不少,真正称心的这些年才碰上苏珍宜一个。
偏爱与疑虑齐存,侯老夫人便决定让苏珍宜当着苏昭宁的面,对自己解释。
“珍宜丫头,你出来吧。”
只见内室里面,三姑娘苏珍宜肿着一双美丽的丹凤眼,走了出来。
她声音哽咽,话语中满是委屈地道:“珍宜也没做对不起大姐姐的事情。”
见到苏珍宜的模样,苏昭宁对侯夫人大黄氏的心意便明了不少。
面前这十五岁的姑娘梳了个双环髻,乌黑的发丝中插了个碧绿的翡翠簪子,额间画了个梅花样的花钿。
都说长安侯府大姑娘端正典雅,颜色昳丽。可是比较面前这个小人儿,却是芙蓉也要退让两步,牡丹也要羡艳三分。
三姑娘苏珍宜小小年纪,美人情状已可见一般。这样的姿色,就是没有才华本事,也要先惹上他人几分喜爱的。
侯老夫人终究不是男子,对美色的怜惜还是要淡些。她拍了拍苏珍宜的手背以作安慰,话语中质疑的意思则未见减少。
“从连嬷嬷开封了收藏的干桂花后,碰过大姑娘那罐干桂花的就只有珍宜你和昭宁两个。如今那罐干桂花是铁板钉钉地出了问题,你们两个总要说出个由头。”
这是任由她二人互相指摘的意思了。
苏昭宁窥出侯老夫人心意,却只是低头沉默不言。
她今日这番算计,赌的本就是侯老夫人所在乎的一个“和”字。哪怕只是表面的“和”。
她与苏颖颖两姐妹背地里被四姑娘和小黄氏欺负得不成样子。就是三房的嫡庶两个姐妹,也是并不和睦。只不过这些争斗,从来不会摆到明面上来。
今日送灶王爷这样明面堂皇的场合,大姑娘的糕点被算计了,侯老夫人想睁只眼闭只眼仍说长安侯府和睦,也是不能了。
既是爱慕“和”,又岂会喜欢“吵”?
苏珍宜不像苏昭宁这般忍耐。她的性子本就是往娇憨率真发展的。因此受了委屈这样大的事情,当即也就是说了出来。
“长房的干桂花就只有大姐姐一人用了,这碟定胜糕总不至于把那样大一罐干桂花全用完了。把长房的干桂花取来,一朵朵再挑拣次,不就一目了然了吗?”苏珍宜提议道。
这个想法侯老夫人自然早就想到了。她将那罐早就取来的干桂花放到二人面前。
“昭宁你独自挑拣,还是珍宜与你一起?”侯老夫人问道。
苏昭宁望了眼白底粉花的瓷罐子,垂下眼眸,答道:“任凭祖母安排。”
苏珍宜不待侯老夫人发问,就抢先答道:“祖母,让连嬷嬷挑拣吧。这样结果最是公正,让人生不出质疑。”
连嬷嬷是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苏珍宜这话自是向她卖了个好。
侯老夫人点头应了。半个时辰之后,那罐干桂花尽数被分拣出来。
因连嬷嬷是挑选干桂花的老人,因此她挑拣的时候,便下意识地把那剩下的干桂花又分为了上中下三等,每等各作一沓。
“老夫人明鉴,这一罐干桂花里并没有变黑的干桂花。”连嬷嬷侧身让开,将三沓干桂花展示到众人面前。
苏昭宁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她苦心挑拣,精心摆放,为的就是让苏珍宜担下谋算嫡姐的过错。
长房和苏珍宜的两罐干桂花,成色都极好。两罐干桂花,也没有一罐有任何问题。
真正的问题在于糯米粉。
长房用的糯米粉并不是公中出的。苏昭宁曾听下人们提及过,大少爷苏瑾瑜从曲州带回的粗糯口感极好,就是比京城产的蒸时要长上许多。
本就不是新鲜摘下的桂花,这般长久蒸上,颜色就会有些变化。再加上长房的配合,大姑娘做的定胜糕一定会出问题。
不过要推到苏珍宜身上的并不仅是这盘有问题的定胜糕。
苏昭宁蹲下身,在三沓干桂花中查看了一番,向侯老夫人禀道:“祖母,这些干桂花本就不是准备给大姐姐的。历来府中干桂花成色有高低,除了祖母的尽数为完整干桂花外,大姐姐的以缺一瓣干桂花为多,最差也只缺两角,这其中却有许多缺三瓣的干桂花。这罐可能是拿错了。”
侯老夫人显然是要在二姑娘苏昭宁和三姑娘苏珍宜之间找出一个错处来。
因此听了苏昭宁的话,苏珍宜当即就警惕起来。她质疑的话脱口而出:“二姐姐怎记得这般清楚,莫不是早就有所盘算?再说了,这干桂花少了几瓣、如何装罐都是你说的,又有什么旁人作证?”
“连嬷嬷,你看着二姐姐装罐的时候,也这样一朵一朵查看了吗?”苏珍宜望向连嬷嬷。
第五章 最满意的一场仗
一朵桂花四瓣,呈十字状。虽然当初采摘的时候,下人们都十分小心。但花瓣何其稚嫩,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损伤。晒干后的桂花又那般小,真一朵一朵点花瓣要分到何年何月去了。
因此,连嬷嬷这些年挑拣干桂花,一向是凭色泽分高低。
二姑娘一贯待她尊敬,可三姑娘也向自己屡次示好,连嬷嬷左右都不能站位,只能凭实情回答:“奴婢不曾。”
苏珍宜的眼泪立即就涌上来,拉住侯老夫人的手,委屈说道:“珍宜没有动过大姐姐的干桂花。”
这次苏昭宁却没有再沉默。她抬起头,目光坦荡地望向侯老夫人,说道:“昭宁也没有撒谎。虽然残缺的干桂花数目连嬷嬷不曾数过。但每罐有几朵完整的干桂花,却是有例可循的。”
“第一次挑拣干桂花的时候,连嬷嬷就教过昭宁。祖母为尊,不论数目,尽数挑完整的干桂花。其余姐妹以剩下的依次递减。大姐姐是长姐,长房的完整干桂花应是一盘糕点的数目十朵,其余房的递减之。”
苏昭宁在分拣干桂花的时候,有意把第二罐装得比第三罐满一些,其实就是诱惑苏珍宜去夺。
她的七妹有献糕点给祖母的心,新入府的二少爷又岂会甘落人后?
苏昭宁笃定珍宜拿的是那罐十朵完整干桂花的。她向侯老夫人请求道:“祖母教过,最好的那朵桂花要放在正中央。虽然大姐姐用的干桂花色泽出了问题,但有没有十朵完整的干桂花,一数便能了然。”
大姑娘那碟桂花定胜糕已经全数被掰开,数完整的桂花,只要看一眼便足够了。
但侯老夫人是知道苏珍宜换了罐子的。进门之后,三罐干桂花苏珍宜都仔细瞧了瞧,最后捧了第三罐给长房送去。
第二罐才应该是长房的。
“那便……”
“祖母……”
侯老夫人的话还没有出口,便被苏珍宜抢先打断了。
她蓄了一眼眶的泪水,楚楚可怜地看着侯老夫人,说道:“珍宜不知道有这样的规矩,我是瞧着那罐还多些,这才送去给大姐姐。”
侯老夫人回想,第三罐干桂花是略微满些。
苏昭宁却有了疑惑。
明明第二罐才是多的那罐。
连嬷嬷上前一步,向侯老夫人请罪道:“是奴婢的过错。奴婢原想着三姑娘是头次做桂花定胜糕,又学又用的,桂花定要用了不少。所以就把略多的那罐留给了三姑娘。”
“是奴婢把两罐干桂花换了一个位置。”连嬷嬷并没有撒谎。她既是想到要在侯老夫人面前帮衬七姑娘一句,也想着要对受宠的三姑娘卖好。
只是没有想到弄巧成拙了。
“原来是这样,连嬷嬷也是为我着想,祖母不要怪她。”苏珍宜立即善解人意地说道。
苏昭宁却是看向那盘掰开的糕点,满脸都是疑惑。
侯老夫人没有错过二孙女脸上的神情,她问道:“昭宁还想到了什么?”
苏昭宁摇了摇头,答道:“孙女并没有想到其他,只是按照连嬷嬷所说,阴错阳差,干桂花罐子换了两次,大姐姐有的完整干桂花就应该还是十朵。”
许嬷嬷见侯老夫人脸色已经稍缓了,便打圆场道:“二姑娘你记错了也说不定。总之每房递减,要不看看其他姑娘们做的,就知道了。”
“七姑娘就有两片,这一碟福寿三多又有四片,可龟鹤同龄一片完整的也没有。三姑娘做的只有九片。”许嬷嬷迅速将每碟糕点清点了一遍,然后笑道,“二姑娘许是一时眼花,弄错了也说不定。”
“是昭宁出错了。”苏昭宁重新跪下去,向侯老夫人请罪,“请祖母责罚。”
侯老夫人却没有立刻回应苏昭宁。她顺着许嬷嬷所指望向那六碟桂花定胜糕和旁边的单一碟放着的桂花定胜糕。
“二房三个姑娘加起来是用了六朵完整的干桂花,三房用了四片。”侯老夫人望向身侧的苏珍宜,面容慈爱,目光却少了一份和煦,她问道,“珍宜丫头,你能告诉祖母,为什么你和你胞弟加起来用了十八片完整的干桂花吗?”
房中的许嬷嬷和连嬷嬷这才惊觉——虽然三姑娘只用了九片完整干桂花,看似没有超过大姑娘的份额。但三姑娘那罐干桂花可不只做了她自己那一碟。
二少爷苏瑾轩献过来的桂花定胜糕,总不可能是长房或二房、三房出的干桂花。
十、八、六、四,依次递减,可见长房原有的就是十朵。三姑娘因在侯老夫人身边养着,单独享了二等的八朵。可这长房的也尽数到了三姑娘那边,就真是耐人寻味了。
再联系方才二姑娘说的大姑娘的干桂花罐子里有下等的干桂花,两个老嬷嬷便有了一个不敢置信的揣测。
三姑娘是把好的全自己拿走了,差的添到了大姑娘那边?
就算再受侯老夫人的宠,也不能做这样打长房脸的事啊。要知道长房老爷才是长安侯爷,侯夫人嫡出的大少爷虽还未请封世子,但早晚也是……
不对,如今长安侯府可是有二少爷的了。二少爷是记的嫡出……
明明只是几块糕点,几朵干桂花,在场的每一个人却平白生出了许多的想法揣测来。
苏珍宜的脸都有些发白了。她不知道这样一个糕点也能生出这样多的事情来。
谁家做糕点,还数花瓣数啊?世家大族可真是闲出的毛病啊!
这些话她心里骂了,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