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满庭芳-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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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祯见状,还以为她是冷了,不加思索地拦她入怀,动作缓慢又轻柔。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亲近,可胤禛却并不得激动,反而是心情出奇的平静。
宝珍的额头抵在他的胸前,所有的感触和意识再次回归,她懵然一惊,跟着用力挣扎地从胤祯的怀里挣脱。
宝珍头一次在胤祯的面前露出慌张和尴尬的神情,她连连往后退了两步,故意和他搁在些许距离,方才开口道:“十四贝勒,您喝醉了,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说着这句,她匆匆行了一礼,也不等他回答,径直往亭外走去。
春华其实早都赶到了,但见亭子那一幕,不敢贸然上前,只得侯在不远处等候。
这会,她见格格一个人从亭子出来,连忙抬脚迎上去道:“格格,奴婢该罚,回来晚了。”
宝珍还未能从刚才的慌乱中理出头绪,待见春华,更是连话也不说,携着她的手就往回走。似乎想要快点离开这里。
春华见主子神情异常,自然也不敢多问,只得一路紧紧跟随。不过片刻的功夫,主仆两人回到休息的厢房内,宝珍因为走得太急,累得够呛,瘫坐在椅子上一个劲儿地喘着粗气。
春华不敢给她倒茶,生怕喝的太急,不小心呛着了肺。她将披风挂好,跟着端着水盆出去,想要先给主子打盆水擦擦脸。
宝珍微微低头,默不出声,心里一时理不出滋味来。过了好一阵儿,才发现自己的手里竟还攥着胤祯的手帕,立马下意识地将手帕一甩,扔到了地上。
春华进屋,正好见着这一幕,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几分。“格格,奴婢给您擦把脸吧。”
宝珍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瞧着那枚扔在地上的手帕,禁不住回想起刚才的事情。
许是,自在外面站了那么地久,宝珍的脸颊都有点麻木的感觉。温热的毛巾敷在脸颊上,竟觉得有点烫烫的。
洗漱过后,春华特意将地上的手帕捡起来,重新叠好放在一旁的桌上。
宝珍见此,心知她准是看见了刚才的那一幕,于是,求证问道:“春华,刚才你都看见了?”
春华闻言,自然实话实说,转身望向主子,点一点头道:“回格格的话,奴婢刚才确实都看到了。”
宝珍机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心想,此时宫中人多眼杂,保不齐还会有什么人瞧见。如果真的是那样,事情可就麻烦了。万一告到德妃那里,自己岂不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春华见主子如此神情,连忙出声道:“格格,您别担心,奴婢刚去的时候,御花园里的宫女们都散了,附近周围根本没人。”
听她这么说,宝珍原本紧绷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宫中是非太多,她实在不想自己再趟一次浑水。
春华犹豫片刻,继续开口道:“格格,方才贝勒爷他。。。是不是醉了?”
宝珍见她这么问起,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她自己这会还闹不明白呢。原以为胤祯长大了,就不会再想以前那般胡闹,可今儿一看,竟是“变本加厉”,连规矩礼仪都忘到脑后了。
“我看他就是醉了,都醉糊涂了。”宝珍轻轻地说了一句。
因为明天还要早起,宝珍洗漱过后便****休息了。之前的醉意,清醒了大半,这会反而有点睡不着了。
她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置于小腹,脑子里反复想着胤祯之前的种种行为,不知为何,心里隐隐举得有几分不安。
伴随着这种不安和困惑,宝珍渐渐睡去,却不知此时有一个人再为自己失眠。
胤祯很清楚,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明明已经是如薄雾般清淡的情愫,偏偏就在今天变得浓郁起来。他没糊涂,也没失控,只是看见宝珍一个人站在亭子里时,心口莫名就抽搐了一下。紧接着,那股曾经如少年般的冲动,仿佛再次回归内心。
胤祯不认为自己犯了错误,但也不认为自己做得对,这件事,必须好好想想,因为一旦决定了,便是无法反悔的。
这个春节,宝珍过得并不轻松,虽然从除夕之后,她并没有什么机会见到胤祯。就算是参加家宴,也是男女分席而坐,隔得远远的。幸好,宫中并没有什么不少的传言,德妃对她也是一如既往地照顾,亲切如常。
渐渐地,宝珍慢慢催眠自己相信,那天只是做了场梦,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和胤祯,仿佛根本没有在亭中相遇,一切都只是醉后的幻觉。
不过,就当她快要淡忘的时候,胤祯毫无预兆地再次出现了。再过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就要随康熙一同出征草原。
宝珍尽力想表现的自然点,故意摆出一副客客气气的模样,起身道:“贝勒爷吉祥您真是稀客啊,春华赶紧去端些茶水点心来。”
谁知,今天亲自登门拜访的胤祯,似乎并没有留下喝茶的意思,只是直接了当道:“宝珍,我想和你谈谈,可否借一步说话?”
宝珍闻言,稍微一愣,待见自己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点点头道:“好,我也正有些话想和贝勒爷讲。”
太子卷 第一百章
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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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珍和胤祯同乘着一辆马车,两人相对而坐,彼此各怀心事。
因为道路难走,马车缓缓而行,春华轻手轻脚地为他们斟茶递水,不敢打破眼前沉重的气氛。
宝珍听着外面时断时续的叫卖声,心里不知为何变得乱糟糟的,似乎有些后悔了自己这个鲁莽的决定。须臾,马车越行越慢,终于准备要停了下来。
春华顺势挑起帘子一看,只见,马车正停在一座朱门小宅前,门匾上写着三个烫金的大字“紫竹轩”。门口站着两个打扮得体的小厮,看着和普通人家的家丁很是不同。
宝珍顺着窗口看去,显然也猜不到这里是什么地方。
胤祯先行一步下车,门口候着的小厮立时迎了上来,哈着腰道:“十四爷吉祥,您可是有日子没来咱们小店光顾了?”
胤祯微微点头,轻声吩咐道:“嗯,还是按老规矩准备,顺便再上些你们店里的招牌点心和糕饼。”
朱漆木门已经完全敞开,露出里面布置精致的庭院,悠扬的丝竹声随之传来,清凌凌的,十分悦耳。
胤祯没有马上进院,而是回到马车边来,伸出手想要扶着宝珍下车。宝珍客气地笑了笑,故意伸出左手,携着另一边春华的手走下马车。
站在旁边的小厮,待见宝珍衣着打扮,立马来时恭维起来道:“这位一定就是夫人了。两位大家光临,正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
若是搁在平时,胤祯一定会对他卖乖的多嘴很反感,但今天,他却是故意不以为然,只瞧着神情拘谨的宝珍,嘴角微微勾起。
这紫竹轩是城东一带出了名的茶室,很多达官贵人,文雅之士都回来此品谈香茗。不过这里除了有名茶之外,还有技艺超群的琴师和歌伶。
胤祯平时常喜欢一个人来坐坐,这次还是第一次来女眷过来,也难怪店内的小厮会误认为宝珍是他的夫人。
小厮一路让着两人走进院中,期间,经过长廊,春华看着两边种满地梅花,只觉纳闷。心道,既然叫紫竹轩,这里应该栽种竹林才对。
宝珍显然对这里的美景摆设,提不起任何的兴趣,这会的她,反复地心中默念着自己等下该说和要说的话。
众人来到一间布置精致的雅间,别看这里只是一间茶室,但里面的摆设都是极其贵重别致的。抬眼里四下扫了一眼,旁的不提,单说那扇苏绣屏风就已经得价值百两了。屋内的熏香也是上等品,从处处迹象看得出来,这间茶轩的老板是个很有品位的人。
胤祯和宝珍相对而坐,春华和随行的人一同退到外室,因为店内有专门的人伺候端茶倒水,无需旁人沾手。
茶香盈满一室,胤祯遣开前来伺候的茶艺人,只留下他们俩人独处。
宝珍无心品茶,只低头瞧着从瓷碗里升起的袅袅热气,微垂眼睑,默不出声。
胤祯好像一点都不着急,他不紧不慢地品着茶,时而张望一下窗棂下挂着的画眉鸟,好似若有所思的模样。
如此相对沉默了好一阵,直到有人过来续水添茶,宝珍才发觉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再这么下去,恐怕自己赶不急在天黑之前回去了。
“贝勒爷,您不是说有话要说。请问是什么事呢?”宝珍最先开口客气道。
胤祯闻言,缓缓放下茶杯,明亮的眼睛直视着宝珍,微微沉吟道:“除夕那天,我确实失礼了。所以,这次想向你正式赔礼。”
宝珍闻此,脸上的笑容,稍显得有些不自然,“贝勒爷客气了,宝珍的记性一直不怎么灵光,那天的事情,我早都忘记了。”
胤祯听了突然笑了,说:“你这谎话说得还真差,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你无需跟我矫情。”在他看来,宝珍是那种不擅长故作姿态,说谎的人。虽然磕磕绊绊这么多年,但性情却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宝珍对他,真是彻底无话可说了,只是无奈般地看了他一眼,“贝勒爷,我并不是在这里矫情,而是维持我们之间最基本的客气而已。既然您没有旁的事,我就先告辞了。贝勒爷您也知道,孩子们还在府中等我回去。”
胤祯见她又要借故离开,脸上的神情在瞬间变得清冷起来,眉心紧蹙,问道:“你非要对我这样疏远吗?到底是从何年何月开始,咱们之间连安静静谈一会,都不行了?”
平心而论,宝珍自己也闹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基于什么样的原因,对他如此冷淡疏远的。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样而已。再加上,除夕那天的事情,宝珍自然想要和他划清界限,只求彼此都能相安无事。
宝珍没有着急起身,而是微低着头,用一种无奈又疲惫的语气道:“贝勒爷,您是明白事理的人。很多话,是无需宝珍多嘴的。”
胤祯闻言,轻笑了一声:“好一句明事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真的清楚明白吗?”
宝珍被他的问话,弄得一愣,不知该怎么回答。想起他们俩第一次相见,胤祯活像是个托生转世的孙悟空,天不怕地不怕,却惟独害怕德妃娘娘的训导。
如此想着,宝珍突然猛地摇摇头,奇怪自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沉浸在回忆中,这种时候,自己怎么能跑神儿呢?
胤祯显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还以为她用摇头来作为回答,神情明显缓和了很多。“我从来不喜欢拐弯抹角,我那天说过的话,并不是醉话。”
宝珍闻言,宝珍的指尖在不经意间轻抖,心头也是跟着一颤,就好像被什么东西蛰咬了一下。什么叫不是醉话,胤祯啊胤祯,你可知自己现在究竟再说些什么?
“呵,贝勒爷,宝珍方才说过了,那天的事我已经忘记了。”宝珍说完,也不等他的回答,欲要起身离开。
谁知,胤祯忽然跟了上来,在她做出反应之前,牢牢地将她拦进自己的怀里。他的力气很大,引得宝珍的鼻尖,重重地磕在他的肩头前,差点酸出眼泪来。
宝珍大吃一惊,这会她可是真的恼了,拼劲全力挣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