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小说网 > 穿越电子书 > 乱世宏图 >

第218章

乱世宏图-第218章

小说: 乱世宏图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踩过了多少陷阱,避开了多少杀招。很多时候,它就像一只刚刚破土而出的知了,拍打着稚嫩的翅膀,躲开鸟雀的目光,顽童的追逐,螳螂的伏击,还有树林中那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蜘蛛网。直为了最后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在烈日下,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他在阴谋与背叛中快速长大,清楚地知道猎物在落入陷阱之后那一瞬间的恐惧,也清楚地知道发现自己遭受背叛的那一瞬间,人的内心会何等绝望。

    那种恐惧和绝望交织在一起,能将彼此的效果都成倍放大,纵使强壮如呼延琮,瞬间也会失去求生的勇气。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最佳出手时机,令对手心中的恐惧和绝望,在刚刚出现的那个瞬间,便达到峰顶。

    他曾经亲身经历过,所以才明白其威力。

    幸运的是,今晚,猎物终于换成了别人。而他,只管猎杀!

    “快,快到了。他们快到那块白色的石头了!”经历了看似漫长,实际上非常短暂的沉默之后,潘美又追到宁子明身边,用颤抖的声音提醒。

    宁子明笑了笑,没有吭声。

    敌军的前锋,马上就要到达预设的攻击发动点了。那是一块从其他山谷里挪来的纯白色石头。为了让它更容易被庄丁们识别,此前连续数日,宁子明都特地命人用耕牛拖着此物,到谷外接受阳光暴晒。

    虽然冬天的阳光根本没什么温度,但作用在石头上,效果却依旧很明显。此刻狭长的山谷里,其他石块、树木和荆棘等物,都是漆黑一团。这块被太阳反复晒过的石头,却朦朦胧胧,散发出了宝玉一般的光泽。

    半夜行军,忽然在一片墨汁般的黑暗里,出现了一块隐隐发光的宝物。没有人,会选择视而不见。

    “啊——!”“什么东西?”“好大!”“宝贝,宝贝!这回赚到了!”“赚……”

    山谷里传出来一阵嘈杂的惊呼,整个行军队伍立刻崩溃。手持着刀枪的前锋兵卒,迅速围拢过去,将巨石围了个水泄不通。

    随后跟进的队伍里,也快速点起了数支火把。几名头目打扮的家伙大呼小叫地上前,整顿前锋兵卒的秩序,以防有人过于贪心,起了将“宝物”碎而分之的念头。

    “他,他们,他们围上去了!他们,他们果然举起了火把!”潘美双手握拳,脸色发紫,哑着嗓子陈述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事实。

    “下令啊,下令啊,还要等到多久!”内心深处,他大声呐喊。如果不是还忌惮着军律,他甚至恨不能把令旗从宁子明亲兵的怀里抢过来,亲手上下摇动。

    这个念头,根本没来得及付诸实施,就被干净利落的掐灭。

    宁子明忽然笑了笑,张开一只胳膊,将他揽在了自己的腋下。

    这次,潘美没有再故意装大人,也没有过多抗拒。只是稍微挣扎了一下,就偃旗息鼓。

    他知道对方是为自己好,否则,再拖延几个呼吸时间,自己即便能控制住越俎代庖的念头,心脏也无法再承受这最后时刻的紧张。

    而现在,几乎狂跳出嗓子眼的心脏,艰难地重新落回了肚子内。让他终于可以稍稍冷静一些,可以冷眼旁观猎物自己跳进陷阱的最后历程。

    宁子明的胳膊很强壮,腋窝很暖和,像一棵大树伸展的树枝,可以为人遮挡出一片安宁的天空。

    “怪不得小春姐一眼就看上了他!”忽然间,潘美的鼻子里有些发酸,重新落回胸腔内的心脏,也沉甸甸的,隐隐作痛。

    然而,下一个瞬间,所有酸涩和痛楚,就迅速从他身体内溜了个精光!

    他再度瞪圆了眼睛,双手握紧,一动不动。

    他看到,有个全身包裹得铁甲的壮汉,在数名侍卫的簇拥下,来到了白色巨石前。借着灯笼和火把的光亮,开始辨认上面的文字。

    “衮州李泉,韩家庄二十二冤魂,在此恭候你多时!”一字一顿,潘美自己用极小,极小的声音,将石块上的文字替壮汉念了出来。

    “啊——!”话音刚落,山谷里,狂叫声猛然响起。领军前来偷袭李家寨的主将郭全,像疯子般,抽出腰间横刀,四下乱砍。

    周围的爪牙们毫无防备,转眼被砍倒了四五个。余者“轰”地一声,四散奔逃。

    “攻击!”宁子明的声音终于响起,不带丝毫的情绪。

    令旗快速举起,快速挥落!

    “攻击!”“攻击!”“攻击!”“攻击!”……

    百人将、都头、伙长们按照平素的训练标准,快速地重复,将总攻的命令,转眼传入每一名“猎人”的耳朵。

    埋伏在山谷两侧制高点处的庄丁们,悄无声息地站起身,举起角弓,瞄准谷底偷袭者,箭如雨下。

    山谷里,前一刻还踌躇满志的偷袭者们,此刻则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东一团,西一簇,举着横刀、长矛、盾牌、扎枪,在箭雨中往来奔逃,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做,才有希望逃出生天。

    没有人主动站出来,组织他们后撤。

    也没有人主动站出来,带领他们向前突围。

    几个核心人物,全都被恐惧和绝望给击垮了,短时间内,根本想不起来其他。

    其中最为绝望的,无疑就是主将郭全。

    只见他,如同被恶鬼俯身了一般,挥着一把横刀,见谁砍谁。身上接连挨了四、五箭,却丝毫感觉不到疼,也丝毫没有兴趣停下来先砍断箭杆。只是不停地挥刀,挥刀,挥刀,仿佛全天下的人,都跟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几名倒霉的兵卒被郭全从身后追上,一一砍到。

    几名将佐被逼无奈,转身迎战,却技不如人,被郭全挨个杀死。

    一阵箭雨落下,将郭全射成了刺猬。

    箭雨稍歇,郭全顶着“长满”箭杆荷叶甲,站起来,继续满山谷追着人乱砍。鲜血顺着甲叶,淅淅沥沥流得到处都是。

    “这厮,也不过如此!”潘美推开宁子明的胳膊,缓步走下山坡。

    他现在,心中已经没有了半点儿紧张,半点儿兴奋,半点儿骄傲。相反,却有些索然无味,有些冷静得出奇。

    所有结局早已经写好。

    不是在今晚,而是在小半月之前。

    潘美终于明白,此战有没有他后来的出谋划策,结果都是一样。

    “郭全,原名李泉,本为衮州县尉。贪图韩家女美色求娶不得,恼羞成怒,趁夜带爪牙潜入韩府,杀韩氏满门,掠韩家女而走。韩家女愤而投河,衮州士绅物伤其类,鼓噪入县衙鸣冤。李泉自知众怒难犯,弃官潜逃,不知所踪……”

    数日前,郭全刚出汴梁,他的名字和履历,就已经被送到了李家寨中。

    “点烽烟,通知山那边,可以收网了!”宁子明的声音再度从山坡顶传来,依旧不待任何情绪波动。

    “腾!”临时用石块堆就的烽火台上,有团烈焰腾空而起。

    “腾!”“腾!”“腾!”“腾!”……

    周围的数座山顶,一团团烈焰陆续跳起来,与宁子明身边的烈焰遥相呼应。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在距离李家寨不远的西南方某处的无名山坡,猛然响起了一阵低沉的画角。

    夜风中,宛若虎啸龙吟。

    “杀!”呼延赞长枪前指,双腿快速加紧马腹。

    “杀!”蓄势以待的骑兵们从山坡冲下,冲入野鸡岭赵家军中,如沸汤泼雪。

    “杀!”“杀!”“杀!”千里之外的汴梁,三司副使郭允明带着几分酒意,在纸上挥毫泼墨,每一个杀字,都写得面目狰狞。

    “杀?这世道,除了杀人,就是被杀,何时是个尽头?”汴梁城,老太师冯道仰起头,大口狂饮。血一般的酒浆顺着白色的胡须,沥沥而下。

第五章 草谷

    第五章 草谷 (一)

    雪,纷纷扬扬,从天而降。

    黑色的石头,黄色的枯草,褐色的泥土,红色的血痕,一转眼,就全都被盖成了纯粹的白,干净、整齐,一望无际。

    从涞水到蔡水,从易州到汴梁,纯净的白色,将所有阴谋与罪恶都掩盖得无影无踪。没人再记起,大半个多月前,曾经有一支估摸不小的队伍渡过黄河北去。没人再记起,三、五天前,曾经有十几波信使沿着年久失修的官道行色匆匆。更没有人会记起,在某个寒冷的长夜,曾经有数千兵马在定州境内的某两个偏僻的无名之地白刃相向,血流成河!

    此乃乱世,无一年不战,无一月消停,反正战斗不是发生在东边就是西边,不是发生在北国就是在江南,稀里糊涂地死上千把个人,再“正常”不过。

    史家无暇去记载,官府顾不上去追究,至于当事双方的幕后主使者,都巴不得外界对此视而不见,更不会主动将其摆在台面上。

    打闷棍,下绊子,兑子,打劫,胜负手,一切都在台子下进行。政治争斗向来如此,从古至今,几乎没有任何例外。真的把一切摆在了台面儿上,往往就意味着已经到了最后分胜负的时刻。输者满盘皆输,赢着盆满钵溢,除此,几乎没有第二种可能。

    眼下大汉国新、旧两大阵营之间,显然还没到了最后定输赢的时刻。所以数日之前发生在李寨主外的恶战,就被“交手”双方,默契地选择了忽略。反正对其中一方来说,这场胜利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对于其中的另外一方,虽然伤了些筋骨,从现在开始很长时间内说话时底气都不足,却也不至于彻底一蹶不振。只要发了狠去卧薪尝胆,卷土重来亦可预期。

    只可怜了那伙假扮山贼的私兵,还有另外一伙被重金和官位迷昏了理智的真正山贼,连个响动都没弄出来,就彻底消失不见。

    就像那太行山中的寒鸦,一场大雪下来冻死无数。除了它们自己,这世界上没有任何生物记得它们曾经存在过,更不会在乎他们曾经发出的嘈杂声音。

    雪,纷纷扬扬,落遍太行山两侧。

    对于想要平庸度日的老百姓来说,每年冬天的大雪,既带来了寒冷与死亡,也带来了希望和生命。

    一场风雪下来,大部分以啃咬庄稼为生的虫子都会被活活冻死。树梢上的寒鸦,草地里的部分野兔、狐狸和老鼠,甚至相对赢弱的牛羊,也都无法熬过残酷的严冬。而雪每多下一层,则意味着明年麦子的产量将增长一成,庄稼遭受虫害的可能降低一半儿。若是连续三场大雪都下得高过了人的小腿儿肚子,则明年一定是个丰收的好年景。庄户人家只要勤劳一些,就给儿子娶得上新妇,给女儿扯得起新衣。

    定州的大部分百姓,在这大雪连绵的天气里,内心深处都涌满了对丰收的憧憬。

    发生在李家寨附近的那两场恶战,百姓们几乎每个人都听说过。但是,他们却谁都没兴趣去关注,更没心思去探听其中详情。他们眼下所关心的,只是自家田里的冬麦,自家窝棚里的牲口,还有,还有官府秋末时才推出的开荒政策,是不是对本地人也适用?

    “那些太行山里下来的土匪余孽,真是占了大便宜了!”缩在屋子里猫冬时,几乎每个家的户主都会如此感慨。

    那个寒冷的夜晚到底战斗死了多少人?死者都是谁?跟大伙没任何关系!大伙儿也懒得�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