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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最春风-第4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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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珏呸了一声,骂道:“那是个坑蒙拐骗的东西,你是老糊涂了,干嘛?要给他当说客?他许你什么好处了?”

    张谨吃了一通排头,也不生气,笑嘻嘻地道:“我老人家学富五车,上通天文,下通地理,这玄一道的事情,你居然不来问问我?”

第七二三章 冲冠怒

    秦珏忽然发现,叫张谨一声“外祖父”,好像也不是太别扭的事。

    于是他站起身来,把上首的太师椅让给张谨,恭恭敬敬叫了声“外祖父”。

    张谨煞有介事地四下看看,没有罗家的人在场的时候,小章子还是头回叫他外祖父,也是从小到大,第一次对他毕恭毕敬。

    秦珏用眼睛的余光扫了张谨一眼,小人得志。

    “外祖父,那道符是在三月身上发现的,和此事有关的一个丫头已经死了,她娘也死在城外一座荒废多年的小道观里,出事时适逢我刚刚升任刑部侍郎,也刚刚接手王会笙的案子,恐怕您也听到风声了,王会笙一案与瑞王世子赵宥有关,他们若是对付我,真刀真枪放马过来便是,对付我的妻儿算是怎么回事?”

    张谨先前也只是听灵虚子说起此事,灵虚子素爱故弄玄虚,并没有把那道符的详情告诉张谨。

    张谨也只是知道这道符是在秦珏次子身上发现的。

    想来秦珏也不会把符随身携带。

    张谨道:“你把那道符画给我看看。”

    这话若是对别人说,就是刁难人了,可是说给秦珏,两人都不觉得有何不妥。

    秦珏几下便把那道符画了出来,对张谨道:“除了所用颜料和纸张不同,无论是下笔的力道还是笔画,均无二致。”

    张谨拿起来仔细观看,两条花白的眉毛便拧到一起。

    “这是镇小鬼的啊,难怪那牛鼻子要给你免费做法事,他坑蒙拐骗十几年,想来也撞不到捉小鬼的机会。”

    这道符的作用,秦珏早就知道了,他道:“这个我知道,你就说说玄一道的事吧,还有,你为何对玄一道如此熟悉?”

    张谨哈哈大笑:“那只能怪你晚生了几年,英宗皇帝在世时,玄一道在南边的文人雅士之中很是盛行,玄一道的人,名字中都有个承字。”

    张谨字如诲,又名承谟。

    大多人只有名和表字,文人雅士还会取个号,但承谟并非张谨的号,也是他的表字,因此世人也叫他张承谟。

    原来承谟二字,是他加入玄一道后取的。

    “你也是玄一道的?”秦珏冷冷地问道,他对玄一道没有好感。

    张谨讪讪地道:“那时我还年轻,但凡是时兴的都要尝试,后来玄一道为英宗皇帝不喜,大家纷纷断了和玄一道的往来,我这人不是趋炎附势之徒,张承谟二字依然使用。”

    秦珏撇嘴,我从小就认识你,也没见你提起过玄一道,只是张承谟这个名字,谁又知道你和玄一道有关系。

    大周朝历代文士,数你最是滑头。

    “你会画符?”秦珏冷冷地问道。

    张谨正要说话,忽然明白秦珏这是连他也给怀疑上了,忙道:“我当年加入玄一道只是图新鲜,就像是。。。。。。就像是女子穿件新式样的新裳一样,哪有闲情雅致去修炼?我自是不会画,但是我这等旷世之材,便是前朝哀帝的画,我也能临摩得真假难辩,似这等粗陋之物,又怎会。。。。。。”

    “行了,你就说这两年你有没有再遇到玄一道的人吧,还有灵虚子和玄一道有没有关系?”

    张谨摇头:“我试探过牛鼻子,他说他云游四海时,曾经遇到过玄一道的人,对于玄一道的符咒了解一二,不过,以我老人家的阅人之能,这牛鼻子是在说谎。不过,我在潭柘寺里编书时,倒是见过两个玄一道的人。他们是这次江南选拔的学子,一个三十多岁,另一个只有二十出头,玄一道虽然衰败,可也并非是见不得光的邪门外道,对了,我受盛名所累,平素里和这些人显少交集,你爹倒是和这两人很是投缘,闲暇时常常在一起,谈论天文和周易。”

    看到秦珏的脸色越发冰冷,张谨得意起来,拍拍他的肩头:“外孙女婿,你若是得罪了我老人家,我直接画道夺命符贴到你的脑门上,还用得着拐弯抹脚的?”

    秦珏一把甩开他的手,沉声道:“你自己回荷花池,就说衙门里有急事,我要先走一步,让惜惜和孩子们跟着岳父岳母去杨树胡同住一晚,今晚不要回明远堂了。”

    他顿了顿,又道:“你懂了?”

    张谨乐得合不拢嘴,对秦珏道:“我老人家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有何不懂的,不就是不让你的老婆孩子掺和进来吗?放心,你就是把你爹宰了,也和我外孙女没有关系。”

    秦珏瞪他一眼,拂袖离去。

    张谨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伤感。

    他还记是最初见到秦珏时,他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一脸的倔犟,秦家委托顺天府的捕快四处找他,他东躲西藏,却死活不肯回家。

    他初时还以为他是秦家旁支的孩子,后来算算年纪才知道他就是秦老太爷最宝贝的那个长房长孙。

    蜜罐里泡大的孩子,在秦老太爷去世之后,流落江湖。要么是和京城里有名的几个混世小魔王厮混,要么就是和些江湖人物称兄道弟,不分彼此。

    秦珏怒气冲冲回到九芝胡同,破天荒地没回明远堂,而是去了楚茨园。

    今天是大年初二,是京城里女儿女婿回娘家的日子。

    秦珈陪着傅蕾回了傅家,卜寰陪着大腹便便的秦瑜回了九芝胡同。

    四太太的两个女儿都还没有嫁人,由四老爷陪着,带着几个儿女回了宁家。

    秦烨和卜家姑爷用了饭,便独自回了楚茨园。

    他还没有走到门口,守门的小厮便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大老爷,大爷来了,好像很不高兴啊。”

    以前楚茨园里守门的小厮是管三平的孙儿,去年他带着扫红,去庄子里侍奉管三平,这差使便换了人。

    秦烨闻言点点头,依旧云淡风轻。

    他背负着双手,神态安详地走进了楚茨园。

    秦珏就在正屋门前的廊下站着,面色冰冷,远远的,秦烨便感觉到一股戾气。

    秦烨深深地透了口气,就是这种感觉。

    以前的叶氏,每每生气的时候,也给人这样的感觉。

    不仅仅是冷傲,还有戾气,像是随时都会伏尸千里。

    因此,虽然叶氏年轻漂亮,雍容华贵,他却无论如何也喜欢不起来。

第七二四章 刀光寒

    “全都退出去!”秦珏冷冷地对三围和四围说道。

    两人下意识地看着秦烨,他们是大老爷的人,大爷虽然强势,可是秦家也没有这样的规矩。

    秦烨眉头微蹙,正要开口,秦珏已经嘲弄地说道:“怎么?你们还担心我会弑父不成?我若想杀他,就凭你们两个,还能护得住他?”

    秦珏说的是“他”,而非父亲。

    三围和四围心中一凛,自从有了豫哥儿,大爷对大老爷虽然依然疏离,但也很客气,不像父子,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仇人似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且,今天是大年初二,大爷陪着大奶奶,连同三个哥儿姐儿,一起回娘家了,按理,从娘家回来,大奶奶是要带着孩子们来给大老爷请安,转达亲家老爷的问候。

    可现在只是大爷来了,却不见大奶奶和三个孩子,莫非只有大爷一个人回来了?

    三围和四围脑海中不由回想起多年前的那个晚上,大爷带领他的护卫们冲进长房,那明晃晃的刀光,在月色下寒光凛凛。

    虽然那一次大爷对付的是二老爷,可是长房里所有的人,每每想起那夜的情景,都会不寒而栗。

    他们全都相信,大爷随时都会让人血溅当场。

    “还不退下!”秦珏的声音中已经带了怒气,让人无法反抗的怒气。

    三围和四围再次看向秦烨,秦烨面无表情,既没说让他们留下来,也没说让他们下去。

    两人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大老爷总是这样,难怪以前老太爷不待见他,现在大爷也不搭理他,就连豫哥儿那么活泼的孩子,对嫡亲的祖父也不亲近。

    三围和四围僵在那里,两人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秦烨终于摆了摆手,两人如获大赦,向秦烨和秦珏行了礼,匆匆忙忙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秦烨和秦珏父子二人。

    秦珏从怀里掏出他在芝麻胡同画的那张符,虽然用的是普通宣纸和笔墨,但那不同寻常的笔画和图案,还是能一眼看出,这是一道符。

    他把这张纸扔在秦烨面前,毫无温度地说道:“你学贯古今,精通易经八卦,这个应是认识吧。”

    秦烨只看了一眼便认出这是什么了,他道:“想来你已经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了。”

    秦珏的嘴角微微上挑,牵起一抹嘲讽的笑:“你既然会画符,索性画道索命符贴在我身上,那岂不是痛快?你拿这个放在三月身上想干什么?你想断子绝孙?”

    秦烨眼中掠过一抹迷茫,但是脸上却还是一成不变的平静,从小到大,秦珏最讨厌的就是他的这副神色。

    “你说这是在三月身上的?”秦烨问道。

    秦珏懒得理他,怒声道:“这是震慑小鬼用的,对吧?哼,你一直不让我出仕,那是怕我的身世被人知晓后连累秦家,这还有情可原,因此我虽然不齿你对待我娘的薄幸,可也没有把你怎样。”

    “现在,你想来是猜到我已经知道我娘的身世了,又见赵熙反了,惟恐我趁机举事,便用我娘的身世来威胁我。”

    “舅舅和我娘都还活着,你不是傻子,自是知道这道镇小鬼的烂符对他们没有用,你千方百计,不惜搭上两条人命,把这道烂符放在三月身上,就是想要用我的妻儿来威胁我吧。”

    “我告诉你,你对我的生恩,我可以剔骨割肉还给你,但是你要伙同外人伤害我的妻子儿女,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他从脚上的小牛皮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撸起衣袖。。。。。。

    秦烨大惊失色,他以为秦珏接下来就是要用这匕首从手臂下连肉带骨头硬生生割下一块血淋淋地扔到他脸上。

    这个孽障,没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

    而且,秦珏也说了要剔骨割肉还给他。

    秦烨是个读书人,因为他是长子,按照政公传下的规矩,小时候他被父亲硬逼着练过几天拳脚,但是他对习武全无天份,秦老太爷也就没有再让他习武。

    他看着秦珏手里那明晃晃的匕首,几乎晕厥。

    “别。。。。。。别。。。。。。”秦烨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秦珏看他一眼,把那柄匕首重重插到几案上。

    他用了暗力,匕首齐根没入坚硬的紫檀木的几案。

    秦烨松了口气,可看到那只见刀柄的几案,又打了个哆嗦。

    这要是多大的力气,才能把紫檀木穿透。

    秦珏没理他,自顾自在几案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对他说道:“那道符是你画的,可是杀死两个人的事却不像是你做的,说吧,那个人是谁?”

    秦烨这时才想起来,秦珏刚才就说过有两条人命。

    他错愕地问道:“你说的那死了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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