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蛊-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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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砚台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配合着海生带着宠溺感慨无奈的话语在房间里低低响起。
那一场场流年似水的回忆,让冉竹似乎看到了这房间里有一位英气逼人的美艳少妇正在练着一套套行如流水的武功,而房屋一角正端坐着一位胆战心惊却目露奇异光芒的少年。
“我娘姓什么你可知道?”冉竹见海生停了话语,轻声问道。
“姓水,水婉儿。”海生吹了吹纸上还未干透的墨汁,将画好的临摹花纹递到了冉竹面前:“好了。”
一声水姓令冉竹秀眉轻蹙,但她并未说什么将手伸向海生的方向。
看着冉竹的手错开了他递过来的白纸方向,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这墨迹还未干透,等晾干了我再给你。”说话间已经纸张放到了桌上。
冉竹点点头缩回了手,自顾在房间走了起来,她走得很慢遇到前方阻拦就不着痕迹的避开,于此她也在为数不多的桌椅家具上发现了与刚才同样纹路的花。
娘亲一个人住在这里,一定常常思念家乡,否则她不会在无聊时候到处刻上家乡的花,而花纹路的附近她很容易找到玉娘的刻字。
“娘,等我找到你的家乡,我们的家乡,我一定带你回去,不再离开。”冉竹在心底默默说道。
“我不去祭拜你娘,亦是觉得有愧于她。当**们在多景楼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嘱咐我带你离开皇宫远离危险,我一直没办到。你处在皇宫里的日子她日夜提心吊胆,几次偷溜进玉兰轩在外偷偷保护着你。玉昙殿一战你被莫少卿带走,她得了消息就去了宰相府,自此我就再没见过她,却不想再次见面却是天人永隔。”
海生说到最后已然话语带着压抑的泣音。
冉竹静静听着,眸眶里早已一片模糊,怪不得她老觉得屋外有人,原来是她的娘亲。
是莫求双,是他囚禁了娘,在她失忆的时候莫尊景到处寻不到娘亲害怕她担心骗她说娘亲云游去了。
试想下,女儿身负重伤,生死不知,她哪里还有心思云游!
“冉竹,皇上他真的是被莫求双陷害。除夕夜的桂花园那晚他亦是担心你娘的安危只身前往赴约,遭到黑衣人的围攻。那些黑衣人都是莫求双派来的人,你娘那时候已是身负重伤,皇上的那一剑绝不是故意要刺向她……”
海生见冉竹面色有所松动,眸间浮起无尽恨意,便想趁此机会将事情摊开,澄清她与皇上之间的误会,却不想话还未说完就被她冷冷打断:
“误杀就不是杀吗?”
说完伸手从桌上拿起那张纸,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海生看着那冷削身影步出门外,很快被大片阳光包围消失在视线里只感觉到无尽的冷意和陌生,通红的目光里终忍不住流出两行滚烫的液体来。
冤孽啊……
第五十四章 走与不走
这一日注定无法太平。
冉竹刚走出旧宅大门,摸索着想上车,她知道刚才短短几句谈不上不愉快到底让心里都有了几分情绪,彼此都需要一些时间平复下。
当她的手刚攀上马车边缘就听耳边一声悦耳的欢愉响起:“冉竹。”
冉竹心中亦泛起几分欢喜,她转过身冲着声音方向看见一男子的高大身影,在夕阳薄辉下晕出一层暖红,她嘴角浮起甜笑道:
“真巧,尊景你怎么会在这?”
“我是专门来找你的。”莫尊景见眼前女子笑颜如花,心中一荡,连着话语都多了几分暧昧。
冉竹听到这话,脸上笑意渐渐淡了下来,她轻笑道:“是为那军队而来吗?恕我无可奉告。”那抹笑已是勉强。
莫尊景脸上怔愣了下,没想到冉竹一下子就洞穿了他的心机,难道是宣墨告诉她了?但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你眼睛好点了吗?我听说你自从密林后都不让太医替你把脉诊治,疏影你也只请进宫一次,这样身体何时才能好?”
莫尊景轻描淡写的转移了话题,说话间上前便想扶住冉竹的手臂。
他这几天都在郊外寻找军队的藏身处,临时被宣墨调了回来来与冉竹见上一面,其目的自然是在宣墨明日出征前向冉竹问出那军队的地方。
可他此刻见到冉竹,心中更多的是愧疚,自密林一战后他一次也没见过她,这里面自然是有宣墨的故意阻拦且圣女亦不是他当初想见就能轻易见的。若不是疏影才告诉冉竹眼睛受伤的事情,他恐怕根本想不到冉竹受伤会如此严重。
冉竹不着痕迹的避开,笑笑道:“我已经好了,是疏影说的严重了。他的方子很有效,我服用后第二天就看见东西了。否则我怎么知道刚才叫我的人是你呢。”
冉竹抬头望着身旁的人,冲他眨了眨眼睛,因二人靠的近莫尊景身上的药香味淡淡的传入了冉竹的鼻息间。
尊景,龙血草恐怕还要等上一段时间了。但你放心,我一定会拿到的。冉竹在心里默默道。
“好像真的好了。”莫尊景仔细打量了冉竹的瞳仁,虽然不是很清澈但她确确实实的看着自己,心中不觉放了心,直道疏影是埋怨他这几日疏离了他,故意拿冉竹吓唬而已。
“对了尊景,以前听说你会进宫和荣太妃下棋,可有见过她老人家长什么样?”冉竹笑笑问道,她记得有次莫尊景被荣太妃宣进宫下棋来着,想到自己问的如此突兀会惹莫尊景猜疑,于是添了句:
“前几日和皇上去见了荣太妃,见她遮着面纱,觉得十分好奇。”
“嗯,荣太妃宣我进宫也多半都是遮着面纱,要不然就是隔帘。并未见过她的真面目,只不过这三年来荣太妃心性改了许多,有时候进清幽宫会有种感觉太后还在的错觉。”
莫尊景严肃说道,其实这几年他对荣太妃的真实身份也产生了怀疑,每次都会利用进宫的机会去查探一番。这次元宵节刺杀一事他作为少卿,其实是查案的第一方。
只不过因为这几日被宣墨调往郊外,消息不如宣墨和冉竹二人灵通而已。
冉竹一听,脑海里就浮起了那满是黄莲花摇曳生姿的屏风。想到从素锦送来书籍里记载着宣墨娘亲的生活习性,心头一个想法越来越震撼。
外面说话的声响惊动了在里屋的海生,他急忙走了出来,见是莫尊景心头略思忖了下就挂着张笑脸走了出去。
“是少卿大人,真是巧。”
二人默契的止住了话题。
莫尊景含笑略略点头,算是回礼,抬头望了望天道:“这天色不早了,要不二位去在下的多景楼小坐下如何?”
随后对着冉竹低声道:“好久没尝到我做的菜了吧,可不要说你不想啊。”
妖孽般的脸上浮起一丝自恋的戏虐,望着眼前只露出一双眸子的冉竹,夕阳的最后暖色余晖洒在他们的身上,拖曳出长长的华影子,明明二人站的那么近,可地上却是清晰的两个身影。
“是啊,许久不吃真的想了。”冉竹点点头道,眼角看到莫尊景目光里露出的宠溺欢愉,心头却是一阵惆怅,她遗憾道:
“只是天色太晚了,我还要回殿里处理些事情。等下回见面吧,那时候我可是要吃上一大桌的。”
下一次的见面,应该会很快的吧。尊景,我是真的想念你做的菜了。
莫尊景闻言,眉眼极快的挑了下也不再强留,与冉竹和海生闲聊了几句就放任她们离去。
回宫车上,冉竹与海生闲聊了几句,见他神色恢复如常心中这才宽慰了几分。
她确实要回幻梦殿处理事情,而且这一夜恐怕都不得安眠。对于莫尊景的意图,虽然他没有提及但自己此前先行提出的果断拒绝想来也是起到了作用。
她可不相信自己和莫尊景在偏僻的巷口道里是巧遇,海生出宫前一定是对宣墨交代了行踪。
烈火红裙曳地在华灯初上的皇宫里青石道路上划出一道暗魅风景,幻梦殿门口两名侍卫见到她时,四目明显一震。
冉竹余光瞥过,轻轻点了头,跨门走了进去。那两名侍卫四处张望了会,见四处无人随即后退进门里,关上了大门。
偏厅,烛火微暗,坐着三人,那艳红的长裙上一张白皙如玉的容颜在暗夜里显得更加惹人注目。
“我们从侍卫长口中打听到叫王权的侍卫后背上有块圆形胎记,与停尸房里其中一具一模一样,可以确定他们就是此前被荣太妃赶走的两名侍卫。哦,另外一名叫许巍。”
冬一坐下来就急不可耐的说道。
坐在对面的冉竹安静的看着他们二人,似乎并未认真注意听。
“妹子心中可有难事?”冬敏锐问道。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两位哥哥陌生的很。”冉竹眼底闪速了下,语气虽一如以往的平静,却令人窒息的很。
秋冬二人面面相视,不懂一向温和的圣女妹妹突然说这话是何意思。
“我们兄弟二人如果不是海生兄,早就去见阎王了。如今的日子都是多活的罢了,此生能与妹子结为兄妹,当了这内宫侍卫都是上辈子才能修来的福气。若说对不起,也该是我们两位哥哥跟妹妹道歉才是,自你玉昙殿一战受伤失踪到如今,我们都没为妹子做过任何事情,这哥哥身份委实做的……”
冬沉沉说道,一字一句满含惭愧抱歉,听得人无不动容。
“你们,确实不够资格做我的哥哥。我如今是圣女,也不是你们高攀的起的。”冉竹轻靠在椅背上,淡淡说道,双手缩在袖子里似乎冷的很。
秋难以置信的望着一脸淡漠的冉竹,前后态度实在反差的令人想跳脚骂人。冬虽然这么说可当冉竹在莫尊景身边的那些日子里他们兄弟二人私底下日夜担心冉竹性命,甚至私自出宫冒着性命危险潜入宰相府找寻了好多次……
冬抬手阻拦着要从椅子上蹦起来的秋,声音里亦多了几分伤感:“圣女说的是,我们兄弟二人这就卷铺盖回老家,再不给圣女抹黑。”
“如此甚好,省的我还要寻个由头轰你们走,如此日后也好相见。”冉竹身子绷直了些,却仍旧是一脸的不屑。
“哼,别以为你是圣女就了不起。我秋顶天立地一条汉子从不靠人吃软饭。二弟我们走。”
秋怒道,一手推开冬的手跳下了椅子,反身将秋连拖带拽的拉出了偏殿,头也不回的离开。
暗夜的冷风呼呼的刮进来,吹着椅子上的薄削身影顿时矮了几分,她将脸紧紧靠着脖领间的柔软貂毛,脸色白的渗人。
“主子……”暗夜里凭空响起一声低不可闻的话语,带着几分不忍。
冉竹紧紧闭着眼睛,整个人蜷缩在厚重的披风里,似乎如此才能汲取一丝温暖。半晌,低低问道:
“可有看到荣太妃真面目?”
“见到了。“黑暗中的声音停顿了下,随后只听悉悉索索的声响响起,正当冉竹诧异之时陡然感觉到脑袋一阵昏沉,随后鼻息间一阵刺鼻味道传来,令她精神为之一怔。
看着嘴唇旁突然出现一只黑色小瓶,她望着那只大手便明白了过来。
萧风的身影在她身后慢慢出现,十分谨慎的贴着她的耳朵细语起来。
冉竹脸上的神色一如以往的淡然,甚而多了几分冷漠,唯有半垂的眸底闪现过一缕接一缕的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