溅血江山-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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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卓峰的话说，爷爷都是从孙子一步一步走着跌倒了爬着熬出来的，别给我一般见识，我这辈子从娘胎里出来就被人遗弃根本没打算寿终正寝！
而一直跟着卓峰的常凯则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多，在他的印象里，卓峰的决定都是对的，没必要想也懒得想。
常凯清晰的记得十年前第一次和卓峰的相识的场景，可以说是不打不相识，至于打架的原因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后来卓峰递得那根烟，那时候常凯还不会吸烟，两人趴在地上，常凯看着同样满脸是血的卓峰强压住疼痛抖擞着手拿出已经不是一根直线的香烟，点燃后闭上眼狠狠的吸了一口，过了一会，仿佛减少了许多痛苦的卓峰睁开眼把吸了一半的香烟递给常凯。
“会吸不？这玩意可以转移疼痛。”卓峰稚嫩的小脸上一脸真诚。
常凯不明白这个小孩为什么刚才还拦住自己拼个你死我活现在却又故意示好，因为那句会吸么为了不让卓峰小瞧，常凯倔强的接过烟，装作很在行的样子吸了一口，然后剧烈的咳嗽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卓峰得意的笑了起来，笑的肆无忌惮，常凯也嘿嘿的笑了起来，两人就这样没有一点悬念的认识了，几年后有一次实在忍不住常凯问卓峰那次两人为什么会打起来，卓峰当时认真的想了几分钟说看你不顺眼，谁想到是你先动的拳头。
“那为什么每次剩一根烟的时候不让我先吸？”
“烟屁股劲大！”
“那是我第一次吸烟。”
“看出来了。”
“那你当时还那样嘲笑我？”
“我承认我笑的样子比你好看你也不用这样诋毁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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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皇岛是私人会所，来这里消费的人说不上都是有品位的人，但必须是会员，所以这里一半以上都是富家千金公子哥之类的，这些纨绔子弟富二代三世祖出来逍遥快活不就图一个乐子么，相对而言二十万一张会员卡对他们来讲也就是一个轿车轮胎钱。
从外面看秦皇岛也就十层，楼层不高面积却很大，第一层是酒吧，第二层棋牌类，第三层是洗浴，在往上卓峰就不知道了，只知道越往上档次越高，不管是来玩的还是和卓峰这样的小混混越往上走需要的东西越多，话说回来也就是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格。
卓峰也就来过两次一楼，还是给老大黄虎跑腿送信来着，而黄虎此刻正在三楼洗桑拿，听口气好像黄虎的大哥大北环的扛把子皇甫奇也在上面。
皇甫奇是谁？小的时候卓峰远远的见过一次，印象中有点胖，喜欢摆弄烟斗，这秦皇岛就是皇甫奇开的，当然，像卓峰这样的伪黑社会分子现在还能见到的大人物毕竟有限可以原谅。
卓峰的大哥黄虎什么时候下来没有说，不过却有人引着两人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交代了几句离开了。
常凯因为是第一次来，看着里面装饰豪华金碧辉煌的设施，有点目不暇接的感觉，“峰哥，这可比咱们呆的凤凰酒吧大多了。”
“嗯，凤凰只能算二三流酒吧，和这没法比。”
“你说咱什么时候能混到开这样的酒吧？估计那时候咱们就不用在天天满世界跑着追债了吧？”
卓峰一笑没有吭声，点了根烟看向大厅中央，因为是下午的关系，喜欢夜生活的人还没有出来，只有零星七八桌客人把酒言欢，男的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女的美轮美奂气质非凡。
卓峰看了会，知道他们那个圈子估计这辈子都挤不进去，想起刚才常凯问的问题，“阿凯，你有没有想过干其他的？”
常凯左顾右盼间猛然听卓峰这样问，想都没想说：想过啊，不过没想好干什么，所以也就不想了，反正我知道峰哥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听到这样的回答，卓峰沉默了一下，这次跑了上千里地才把山西一个已经破产小煤老板欠下的五十万赌债要了回来，虽然耍了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也算不虚此行，只是此刻看着那些纵酒寻欢的富家公子，卓峰想起小时候那个不知道名字的瞎眼老头说的话，难道这，就是命么？还真有点不甘心。
没事，我还年轻。
卓峰默念了一下，心有感触，正想着，看见黄虎的电话打了过来，“虎哥，我在下面等着呢？”
“我这边有事走不开，你先回去照看一下场子，顺便准备一下家伙，独眼龙栽了，孙破天最近很是猖狂，你注意点。”
卓峰挂了电话看了看装饰豪华的秦皇岛，带着常凯默默的走了出去，留下一个寂寞和落拓的背影。
常凯不知道卓峰此刻想着什么，在他眼里，卓峰想什么不重要而他坚信这个小时候被人塞进小水道里仅靠半个馒头活了一星期的男人双肩能扛起的不仅仅这几个兄弟的温饱，他在等，林宇也在等，等这个一身热血的男人有朝一日浮鸟冲浪高飞或者亮出自己的獠牙一击震天。
卓峰不知道这三次来秦皇岛为什么停留的时间总是那么短，短到来不及记住这里的味道，走出很远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蓝天白云下的秦皇岛，忽然感觉胸腔毫无来由闷的慌。
直到这句话喃喃说出口之后舒服了许多：秦皇岛真是那么遥遥无及高不可攀么，我之所以不信命，是因为算命的说过我活不过十五岁。
年华流水到天涯，孤影回首任平生萧瑟去，谁解其味。
第三节 致命的表白
郑州与政治中心北京和经济中心上海不一样，后者是卧虎藏龙人才辈出的地方，前者则是三教九流鱼蛇混杂的聚集地。
北京大大小小官多上海则是花钱如流水的人多，这两个地方把权贵与消费上演到了极致，而三教九流鱼蛇混杂必然敷衍出公民多消费低贫富两极分化。
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郑州则在倔强的成长着，包括哪些遮遮掩掩远不能与哪些大城市相提并论的各种娱乐场所则是遍地开花。
档次不高，却如过江之鲫多如牛毛，比如卓峰所在的凤凰酒吧。
凤凰酒吧在一所私立大学附近，所以相较哪些档次稍高一些的酒吧而言生意还要好些，主要是客源稳定，不变的校园轮番上阵的学生，一批接一批的天之骄子除了在学习之外也学会了开始享受生活。
夜色美酒俏佳人。
因为地下势力那种微妙关系的平衡，没有太大的利益分歧，读书人容易冲动，但是爱闹事还怕事，所以三人在这里过的还算安稳，可惜，独眼龙栽了，就像老爷子二十年前说的：哀莫大于心不死，风雨欲来花满楼，连卓峰都不相信自己这个没杀过人劫过色的小混混会有朝一日踏上浪尖成为众之所矢！
一个一身休闲装的女孩手扶额头坐在凤凰酒吧一个角落里，桌子上放着一本书一杯薄荷茶，远观没有那种让人一看就血脉喷张忍不住想犯罪的冲动，但是却别有一番风味，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的同时却又安静的让人不忍打扰。
刚和常凯一起回到凤凰的卓峰看到这个女孩就双手环抱胸前笑了起来，以前有几个男学生为了她争风吃醋在这里大打出手结果被常凯扔了出去，后来就发现她经常来这里，不喝酒，不蹦迪，只是安静的要一杯橙汁看书，很是养眼。
“峰哥，笑什么？”常凯的看着卓峰不怀好意的笑着，摸了摸后脑勺。
“你看那女的咋样？”卓峰笑容里隐藏了太多的东西。
“你是问长相？身材？穿着？还是……我看还行。”看着卓峰几欲发狂的脸，常凯忍住笑意回答。
卓峰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一脚踹在常凯屁股上，“行啊常凯，会拿话噎我了不是？你信不信我现在跑到那个女的面前说你喜欢她？”
别看常凯平常打架总是冲在最前面，很是爷们，而情商则和武力值成反比。
“峰哥……别啊，像我这样长的没有林宇帅没有峰哥威武的人要是找个漂亮的女孩子做女朋友某些人还不天天腹谤咒骂我生个孩子没P眼，再说，你和宇哥还不是单身……”
“闭嘴！”卓峰自认为说损话也算有一点道行，可是为什么碰见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王八犊子总是占不了上风，不得已拿出撒手锏。
常凯果然安静的闭上了嘴，表情波澜不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卓峰叹了一声，眼神一眯，看着常凯，想了一下，很是神秘的伸出手指勾了勾，常凯附耳过来：我觉得霸王硬上弓才是爷们，你说呢？
常凯一脸不可思议。
“怎么？心疼了？”卓峰看着常凯心里暗叫一个爽。
“峰哥，说实话，我鄙视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常凯看了看那个女的，回头发现卓峰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呃！行了吧小凯，就你这点心思，你以为我不知道每次那个女的来你都会看着她发呆？还暗地里给吧台说给她所有消费打八折？可惜人家不领情啊……”
没有卓峰想象中的窘迫不安常凯默默的转过身，“峰哥，你是不是在嘲笑我很傻？一个小混混还妄自喜欢别人？是不是有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次换做卓峰闭住了嘴巴。
“阿凯，咱们认识有十年了吧？”
“十年零五个月十七天。”
听到这句话卓峰点烟的手抖了抖。
“兄弟，我知道这些年你有事瞒着我，你没说我也没问过，听了你刚才的话我心里堵得慌，我靠！”
卓峰沉默了片刻，酝酿了半天感情抛下了一句让常凯皱眉的话：我看她也不像随便的人，你就随了她的愿吧。
“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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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峰还记得有一次有个学校的混混想对那个女孩下药，被二话没说上去就是一拳的常凯揍得那叫一个狠，当时卓峰在一旁看的直摇头，真是浪费，如果是林宇怎么着也会先抓住那个女孩的手给她一个高深莫测的侧影然后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不能喝之类的。
哎，常凯就是这点不好，学不会林宇学老大黄虎也成啊，等那个女孩喝了再出手啊，楼上有的是房间。
卓峰黯然神伤了一会，看着那个无比蛊惑人心的憨笑复又出现常凯脸上，咬了咬牙向那个女孩走了过去。
一脸紧张的常凯在后面欲言又止。
“可以聊会吗？我叫卓峰，凤凰酒吧看场子的。”卓峰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女孩抬起头看着卓峰，沉默。
“我这人从小受人欺负，也没什么文化，当然也没有什么钱，说能看到自己的前途是假的，刚才我那哥们说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子让他感觉自己是一个癞蛤蟆，这比别人捅了我一刀还让我难受，就想找你说点什么。”
还是沉默。
卓峰低着头掏出一根烟，没有吸，沉寂在了往事里。
过了片刻卓峰自嘲的一笑。
“我这人说话不中听你别见怪，常凯这个小子你别看他整天露出蛊惑人心的傻笑，那是他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等他什么时候不这样笑了或许我们就过上好日子了，他其实比谁都聪明，我不信命他信，他十年来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站在我的身后，或许你不会明白那种心遭人白眼无人问津的苦楚归根结蒂我们都是想好好的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