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小说网 > 军事电子书 > 苍狼与白鹿 >

第72章

苍狼与白鹿-第72章

小说: 苍狼与白鹿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些近乎粗俗的豪爽谈笑至今还回荡在耳边。记忆犹新,人已不在。出发时的八千战士,此时仅余半数。
原野之夜终于降临了,那种黑令人心悸。带着寒意的夜风肆意侵袭着这些苦战一日,已是人困马乏的蒙古战士,仿佛执意要将森冷的针锥刺入每一个人的毛孔,挤出体内仅有的热量。由于怕成为敌人的袭击目标,避寒的人们不敢点燃篝火,只能一堆一堆挤在一起就地躺下过夜。他们都睡在战马旁边,手中紧握丝缰,脑后枕着弓箭,睡着了还保持着战斗队形,随时准备迎击任何敢于乘着暗夜前来袭击的敌人。一个危机四伏的夜就在这不安的浅睡与难言的焦虑中惶惶度过。
铁木真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安寝,他独自坐在一个小土墩上,眼望西方无星无月的凄迷夜色,眼前掠过众多他所熟识的战殁者的音容笑貌。昨天还是那么一条生龙活虎的汉子,今天便化做一具冰冷无知的尸体,而且是这样成群结队得远离自己而去,任何人的心情也无法在一时间将这所有的一切接受下来。最后出现在他眼前的是至今下落不明的三个人,他们中有生死与共的战友、母亲辛苦养大的义子,更有自己的亲儿子。
“如果失去了博儿术,我会怎样?如果失去了孛罗忽勒,母亲会怎样?如果失去了窝阔台,孛儿帖……”
这些始终不敢去思考的问题,在这个夜深人静之时被完全释放了出来,化作无数凶险的念头,纷至沓来,挥之不去。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刺破轻缓的晨雾,降临到这片充满悲壮情怀与血腥气息的草原时,铁木真猛然起身,仰首向天空高声呼喊道:
“你们在哪里啊?你们究竟怎样了?我们是生则同生,死则同死的良朋益友,至亲骨肉啊!万能的长生天,请你不要让他们太早抛开我!用一个奇迹来回应你谦卑下仆的恳求吧——”
这声音随着早原的风向四外传出,由近及远回响起无数同样的声音,仿佛无数个铁木真在向苍天呼吁。
苍穹浩渺,苍穹无声。铁木真颓然垂首。然则,正当他将视线收回地面的一刻,远方淡薄的晨雾中出现了一条人影。那影子好熟悉,铁木真心底中涌起一阵强烈地期待。
果然,当那影子走近,化为实体的时候,铁木真便一眼认出了来人正是博儿术!
一阵狂烈的喜悦促使铁木真以手捶胸,一边大喊着“长生天保佑”,一边拔步飞奔着迎上去。
起伏不平的草原轮廓被初升的朝阳勾勒得曲线玲珑,两条黑色的身影相向奔跑着,终于汇合在一处,融合为一团。再没有比这更简捷质朴的欢迎礼,也再没有比这更真挚炽烈得感动之情。这一刻,两条汉子哭成了泪人,他们的思绪几乎同时飞回了当年并肩夺马的一刻!
直待激情平复了许久后,铁木真这才泪眼潸潸得打量着遍体鳞伤的博儿术,牵了他的手向天空高呼:
“万能的长生天,感谢你将我们蒙古的勇士博儿术送回我的身边!”
博儿术也动情得道:
“本来在战马被射倒的一刹那,我昏昏沉沉得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可是想到当年对天的盟誓,身上又有了力量,人也清醒了过来,便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赶来寻你啦。”
“这是天授之力啊!天授你生命来助我!”
铁木真继续捶胸顿足,泪水打湿了他的前胸的衣襟。
※※※                          ※※※                          ※※※
将近午后时分,铁木真又迎来了新的惊喜,从而打消了他心中最大的忧虑。
正是由于博儿术的平安归来,使得铁木真坚信另外两位失踪者也不会死,于是冒险继续驻留于原地等待。当人们发现地平线方向出现了一骑马人,便纷纷举目张望过去,但见这骑马人的形状十分奇怪,似乎是侧骑着,有两条腿从马背上垂下来,晃晃荡荡的。及至来到且近之处,铁木真方看清同一匹马上有两人。急视之,正是窝阔台和孛罗忽勒。
这位豪胆的青年武将虽然身被数创,却依旧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铁木真见他满嘴是血,连忙关切得询问的伤在何处。他这才用手边抹边指着马背上兀自昏迷不醒的窝阔台道:
“这是他的血,我见他重伤落马,便上前救起到无人处,用祖传的老法子用嘴吸出伤口的血。”
经他这么一说,铁木真这才发现窝阔台的伤势确实堪虞,除了身上的几处刀伤箭伤外,最为凶险得还是颈动脉处的一道长达数寸的伤口。那里的皮肉恐怖得向外翻开,露出里面鲜嫩的肉。虽经吮血治疗,但显然又被一路的鞍马颠簸所振动,复又开始汩汩渗血。铁木真见儿子伤重如此,顿时感到心口一阵发紧,眼泪不觉夺眶而出……
一旁的众人见状,连忙将兀自昏迷的窝阔台从马背上抱下来,抬去一边,升起火堆,然后烫红一块铁,炮烙伤口消毒,再找干净的布为他裹好伤。
这边,孛罗忽勒又将自己探听到的汪罕军动向对铁木真娓娓道来:
“桑昆受伤败逃后在卯温都儿山与汪罕军主力汇合,札木合的札只剌惕部和脱黑脱阿的蔑儿乞惕部却没有与他们在一起,却向北面去与乃蛮人不亦鲁黑合兵一处。看样子他又把汪罕抛弃掉了。”
“好啊!”铁木真嘉许得拍着这位军中的后起之秀的肩头,赞道,“这消息太及时啦。这次我们在红柳林干掉了汪罕的几千精兵,如今他又少了札木合的这万把人,咱们反攻克烈亦惕就更容易了。我这位札木合安答如今已是丧家之犬,咱们可以先不用管他,这就去找到合撒儿他们,整顿起兵马,然后集中力量打汪罕!”
“诺!”百战余生的勇士们齐声振臂高呼。
※※※                          ※※※                          ※※※
卯温都儿山麓,克烈亦惕的帐幕中,汪罕双目放射出凌凌冷光,逼视着被从人用软榻抬到自己面前的桑昆。因为面部中箭,他的大半个脸都被严实得包裹在白布中,半边脑袋可怕肿涨起来,让他的面部露出的部位显得愈发可笑起来。
“真象个猪头!脑子也比猪还笨!”汪罕开始训斥起来,“札木合那种人的话也居然听信不疑!现在看看,他都做了些什么?白白牺牲掉克烈亦惕的几千精兵,就换来你现在这么一副狼狈相。札木合呢?拍拍屁股跑了!就留下你这么个傻瓜来顶缸!我怎么会有你么一个蠢才做儿子!”
这是桑昆有生以来听到的最严厉在斥骂。无耐箭疮在脸,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有半边脸早涨成了紫茄子皮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汗啊,汗啊,别再说了。”一旁闪出汪罕年初新纳的塔儿忽族侧室合答安答勒都儿罕(2)出言劝慰道,“没儿子的时候你日盼夜想,求遍天地神明。如今有了,怎么反而如此憎恨于他呢?他是你的儿子,你应该和我们一起保护他啊。”
大将必勒格别乞也进言道:
“是啊,如今的铁木真没什么可怕的。红柳林一战,我们并未输给他。咱们死了几千人,也杀了他几千人,双方扯了个平!如今,蒙古人有一多半都跟着札木合和阿勒坛等人离他而去,他手下还能剩多少可战之兵?若非害怕我们,为何全军向东逃走,而不是攻上来决战?在战场上我就发现,他们困难得连后备马匹都没有,每个士兵都只有一匹马。现在去收拾他们这些比马粪还不如的残兵败将,益如反掌呵!”
汪罕面冷如铁,挥手道:
“把这废物抬得离我远远的。”
然后,他转脸盯着必勒格别乞道:
“你平时好象不喜欢打猎吧?”
“这……”
必勒格别乞显得有点摸不着头脑,迟疑着等待汪罕的下文。
汪罕并不在意他的表情,自顾自得说下去:
“我虽老了,还是喜欢时常动动筋骨,免得生锈。打猎好,尤其是走进林子中,嗅嗅那儿的松针气味,混身都舒泰。有天我看见树上有只松鼠在啃松子,可是在它背后不远的地方伏着只山猫,正瞪着它,准备扑上去。可山猫没想到的是,还有我正隐在另一棵树后拉开弓瞄着它呢。要是先射杀山猫,不免跑掉松鼠,反之也得不到山猫。只有等山猫扑上去咬住松鼠的一刹那,我这一箭也就到了离弦之时。松鼠也好,山猫也罢,早晚都是我的猎物。”
说罢,他将手中的蓝瓷杯里的马奶酒一饮而尽。
※※※                          ※※※                          ※※※
就在铁木真在旷野中渡过那个难眠之夜的时候,汪罕正伴着合答安答勒都儿罕睡在温暖的宫帐中,同时做着他那一箭双猎的好梦。
听到汪罕鼾声如雷,合答安轻手轻脚得从雕皮暖被中爬起来,她只着了身月白内衫,轻巧得穿好靴子,在旁边取了件皮氅披在身上,便溜出了宫帐的门。她躲避开众人的耳目,来到另一处帐幕,小心翼翼得四下打量一番,见没有任何异状,这才弯腰钻了进去。
帐中榻上躺着的正是桑昆。依旧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合答安走到榻前,甩下皮氅便将身子偎了上去。不停用双手揉搓着桑昆的身子,娇声娇气得道:
“亲亲啊,脸上疼不疼啊?要不要我用老办法来给你止痛啊?”
说着,便将饱满的胸脯凑到桑昆的眼前摇晃起来。桑昆用露在绷带外面的一只充血的独眼死死盯着那两座坟起的小山丘,猛得伸出手去用力握住、按压,令合答安口中发出一连串的令人闻之销魂的呻吟之声。
“真是个妖精啊!要不是可恶的蒙古人射伤我,今天……哼哼……哦……”
桑昆激动之下,说话时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呼起痛来。想到今天不能在帐幕中“上马征杀”,更是怒从心起。于是他一边在合答安身上上下其手,一边小声咒骂着铁木真。
“还说呢,要不是你听信那个札木合的鬼话,把我送给老爷子做礼物,咱俩还用这么偷偷摸摸的吗?”
合答安撇着小嘴儿撒娇道。
“你先忍忍,等老爷子一升天,我继了汗位,你还不照样是我的?”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冷笑。这笑声虽不甚大,但对于帐幕中的二人来说,却不谛如一记晴天霹雳。因为这声音对他们而言,太过熟悉了。不是汪罕,又是哪个。
“怎么办?被老爷子发现了。看在咱俩的情分上,你要救我啊。”
合答安惊惶得向桑昆求援。
“先别慌,老爷子是好脸面的人,不会闯进来的。”
桑昆最了解父亲的个性,先稳住了心神,安慰合答安道。
“那也躲不过明天啊,总得给我想个办法吧?”
桑昆沉吟片刻道:“这样吧,你先回塔儿忽部的家里躲几天,我跟老爷子面前认个错,然后再孝敬他几个女人,求他将你赏我,这不就成了?”
合答安也思忖着别无他路,便点头答应下来。
桑昆命心腹人为合答安备了一匹马,让她连夜离开营地。行至半路中,合答安心中一动,暗想:
“桑昆不是可靠的人,汪罕更是心狠手毒。从没听过他们父子饶恕过别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去投铁木真,将自己白日里的见闻悉数相告,再委身于他,总能混个安身立命之地。”
又回想起当日铁木真来黑林时的英武样子,心中又生出“这才是男人”的感慨。与铁木真相比,汪罕如冢中枯骨,桑昆似拦路恶犬,无论仪表气度,皆不可同日而语。念及于此,她下定了决心,抬头依靠天上的星光辨了辨方向,掉转马头向东方奔去。
她判断得没错,在兀勒灰失鲁格勒只惕河岸发现了大队人马行过的痕迹,经过两天的艰辛�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