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王妃-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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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乱的脚步声陆续传来,一身绛紫色衣袂的他冷眸看向冰棺旁笑的一脸凄美苍凉的她,再不复往日的温情。
“小姐!”初绿一脸泪痕地扑向她的怀中,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腰身呜咽出声。
他的眸光触及到冰棺中的女子前襟的一片殷红时,阴冷的眸中腥红一片“你对她做了什么?”
她仰面轻笑,笑的颊边的泪水肆意地流了下来“连辩解也不屑了吗?看来我还真是高看了自己!”
他急步掠过,伸手抽出身旁侍卫腰身的长剑,拦剑横向了她的脖颈威胁出声“交出雪魄珠,本王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她渐渐收起纷涌的泪水,抬眸看向他的,轻勾唇角像曾经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她柔声说道“王爷,莫再闹了,这场戏不好玩,我们回去吧!以后,我再也不骗你了,我不再做末殇宫的杀手了,我们闲时便对对弈,谈些古论些今,每到冬日,我们便去看祁山的纷纷落雪和梅花,我起舞你吹萧,待得我们老了,便择一处如画美境,盖一间竹屋,种一池繁荷,看夕阳西下,品细水长流,可好?”
他持剑的手微微抖动,锋利的剑刃摩挲过她细嫩的肌肤,泛起了丝丝殷红。他陡然闭眸,话音决绝的不留丝毫余地“交出雪魄珠!”
她自嘲地笑出声。戏,再不用演下去了吗?她突然想起宫流云醉酒时所说的话,原来所有的人都知道,只有她陷在他给的温柔里,心甘情愿。原来只有她,傻到了信他到如斯地步!甚至是赔上了相府满门一百三十六口鲜活的生命,她突然轻笑出声,满声的苍凉与自嘲“宫残修,我只问你一句,左相府满门被灭,与你是否有关?”嗜血的眸子在这冷冽的冬日里生生地灼烧着。
第五十六章:爱恨皆尽头
“左相确是该死,却是死不足惜!”他犹记得年少的自己亲眼看着涉嫌通番卖国的母妃被处以极刑,他犹记得左相率领文武百官以死相谏,只因她的母妃出身番邦吗?便要生生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他已经忍了太多年,终有一天,他要百倍千倍的讨回来!是与不是又有何重要?
“好!真好!原来是我!是我害死了相府一百三十六口生命!是我自负地信你到如斯地步!”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纷涌的泪水模糊了她的眼帘。原来都是她!那一晚她明明可以阻止一切的发生,她明明可以警惕他所谓的“依计划行事!”。可是她没有!她用她所谓的信任害死了那么多条的人命,是她!都是她!
“小姐!”初绿搀扶住失魂落魄的她,强忍着哭的冲动心疼的抚上她的背“相爷不会怪小姐的!”
“你……爱过我吗?”她看向他,透着无尽的绝望与苍凉,久久的沉默,久到她的心在这一刻刻等待中冷漠成灰,她抬眸看向那柄闪烁着森冷寒光的长剑,如玉修长的五指轻微地抖动着。最后一次,她只赌最后一次,给自己亦给他一个交代。猛然伸手握住剑刃,直直地朝冰棺中的女子刺去,锋利的剑刃握在她的手心,汩汩的血流顺着剑锋蜿蜒而下,她却连眉心亦不皱分毫。
感受到她的动作,他抽剑而出,却发现她握剑的手仍不动丝毫,眼看着剑刃便要直直没入冰棺中的人,他挥掌推向她的肩侧。
“小姐!”初绿惊恐地揽臂抱在了她的身前“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的力道如此之大,大的连同初绿身前的她亦被震开了数米之远。有汩汩外流的液体染红了她的衣裙,却比不上她身前人儿的奄奄一息。源源的热流自她的下体流淌而出,此刻的她却是再也顾不得了。她紧紧搂抱住身前的人儿,颤抖着身体说不出一句话。
“小姐,孩子……”初绿动了动垂落在她衣裙上的手,黏湿的触感刺痛了她的心。“对……对不起!”
“别说了!别再说了!不关你的事!初绿别丢下我一个人,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她举袖擦拭着她唇畔的血迹,试图掩盖着一切的悲痛。
“初绿…喜欢看小姐……跳舞,喜欢…小姐……笑!”初绿轻扯嘴角,笑的一脸灿烂。
“等你好了,我便天天跳给你看!只若你好了,什么都可以!什么都可以!”她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喃喃地重复着。
“嗯!”她轻声应道,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无力……
碧青色的衣袂上处处沾染着斑斑驳驳的血迹,早已辨不清原来的颜色,她只不停的用手抚摸着她渐欲凉透的脸庞,温柔而专注。
宫残修握拳而立,滑落的长剑发出清脆的声响。那片片殷红刺痛了他的双眸。她从没有说过,她有了孩子,有了她们的孩子,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连这点掌力都接不了!这一刻,他茫然而无措。
“我带你离开这里,下辈子,莫要生在官宦家了,我们投一户简单的农家,做一对寻常的姐妹,可好?”她嫣然巧笑,如腊月芳菲,凄美夺目。
“啊……”寂静的夜里一声撕心长啸破空而出,响彻云霄,星星点点的光芒散射而出,她伸手接住逼迫而出的雪魄珠摊落在地,凄清的眸中一片冷色“宫残修,下辈子最好别让我再遇见你,否则上天入地,我必定要让你血债血偿!”字字切齿,句句诛心。她的心已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再找不到一点完整的拼凑,只余下滔天翻涌的恨意,弥心彻骨……
第五十七章:寸寸白发丝
她扶抱住她,步步蹒跚地出了翼王府,出了京城最繁华的街道,凄清的夜里不见一个人影,曳地的长裙落下了斑斑点点的血迹,触目惊心。
已经不知道走了多久,天早已出现了一片朦胧的白色洌冽寒风呼啸而过,崖边的藤蔓随风拂动,落满一地的尘埃。将初绿平放在一侧,她以手触地,狰狞的泥土卷带而出,一遍遍,一寸寸地挖着,直到双手再也辨不清原来的模样,直到每一寸泥土都沾染上了她艳红的血渍,直到天边的旭日东升,霞光一片………
新添的一座坟墓耸立在白雪皑皑的山崖上,带着星星点点的腥红,显得格外的突兀,她临风而立,浴血的衣袂迎风飞舞,仿若地狱修罗,又似突临凡世纤尘不染的精灵,美得勾人心魄。
“初绿,我再为那你舞一曲,可好?”她扬眉轻笑,轻甩衣袖,凌空旋转起来,如墨的发丝翩然而舞,在这茫茫冰雪的天地中,魅惑至极。轻踮脚尖,层层衣袂百褶交叠,如万里莹白中一只翩翩飞舞的彩蝶,每一步,每一舞都承载着一个血与泪的过往,分分情殇,步步殆尽。
那一夜,她家破人亡…
那一夜,她孤身遗世…
那一夜,她最亲的人离她而去…
那一夜,她最爱的人伤他如斯……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望天崖皑皑的白雾从她的脚下袅袅飘过,卷起的寒风带来了丝丝彻骨的凉意。她后退一步,裙袂翻飞,在漫漫白雾的掩盖下飘落而下,发丝狂乱地舞动着,望着越来越远的崖顶,她含笑地闭上了双眸:从此天涯末路人!
陡峭的崖壁上,一棵红梅破石而出,花开傲雪,怡然独放。一袭如雪衣袍临风温文而立,静静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疾风划过,碧青色的衣袂挨着那枝头的落落白雪扑簌而下,如雪衣袍翩然而动,揽臂接她入怀朝云雾深处步履而去……
云雾弥漫,冷冽的寒风扑在她的脸上,冰凉一片。她孤身立于一片漆黑,茫然地寻找着出路。却像是怎么找也找不到,声声哀怨的哭诉声隔空传来,凄迷哀凉。她紧紧地撑扶住额鬓,似是在极力忍耐着巨大的痛楚……
“啊!……嘭!”一声尖叫伴随着器具落地的声音,一袭浅粉衣裳的女子望着床上的人儿惊愣的说不出一句话。
床榻之上,一绝美女子平躺其上,如墨的发丝散落在侧,伴随着榻上人的眉心微皱,那根根如墨发丝寸寸成雪,如开至妖娆的繁花点点褪尽着它的铅华,直到满头霜白一片。
“公子!”浅粉衣裳的女子惊慌地步出内室,朝落梅深处匆匆行去。
伴随着这一声尖叫,榻上的人幽幽地睁开双眸,茫然地打量着周身的一切,赤脚踩在雪白色的羊绒地毯上,清澈的双眸中潋滟一片。
凛冽的寒风扑面袭来,她紧了紧身上仅着的月白色里衣,好奇地打量着身边匆匆而过的如画美境。
落梅深处,一袭如雪衣袍扶琴而坐,疏影光华淡淡地笼罩在他的周身,如冰天雪地中一抹极尽绽放的雪莲,抬首启眸间,一股如玉清风临面拂过,羞煞了满园繁花,羡煞了天际凡仙……
第五十八章:往事皆似尘
“世间怎会有如此好看的人儿!”她轻侧额首,惊艳出声,银白色的发丝倾洒而下,在淡淡日光的照耀下潋滟生辉。
他淡勾唇角,似漫天雪花铺洒而下,绚丽夺目。
“公……公子这是在……笑吗?”浅粉色衣裳的女子惊愣地张大嘴巴问一旁同样呆立的浅蓝色长裙的女子。
“好像……是!”异口同声!她们跟随公子十余年,从未见过公子有过任何其他的表情,更别提是笑了!惊愣的同时纷纷不可思议地侧眸看向一旁同是惊艳的她。
她抿了抿粉嫩的薄唇,怯怯的问道“你知道我是谁么?我仿似什么也记不得了,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轻启眸华,雪白色的缎带翩然舞于他如墨的长发中“想不起,便不想!”声音如空谷梵音,清泠出尘。
“我们……认识吗?”她紧了紧身前的衣裳,看向他问道。
“姑娘,你受伤坠崖,是我们公子救了你!”观月回过神来,连忙恭谨地立于殷离墨的身后。
“……是你救了我么?……”她敛眉低下头,似是在沉思者什么,良久,她缓缓地抬眸对上他的“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了,你能收留我吗?我会做好多事情的!”
“好!”轻勾琴弦,他颔首应声。
一年后……
漫漫海棠和秋菊绽放尽了离幽谷的每一个角落,美的极致。少女一袭白衣轻盈地穿梭于棵棵枝叶繁茂的树上,惹得观月与浅衣纷纷侧目看去“雪竹你慢点!才跟吟妩学了点轻功就这么迫不及待的闹腾了,当心摔着了又得浪费浅衣的上好金疮药了!”观月放下了手中的书笑着打趣道。
“哪能呢?雪竹是浅衣的救命恩人,就算是用完了浅衣的药,浅衣也绝不会有所怨言的。只是可惜了,当初那么好的一身功夫,凴的就没了!”自从见到了霓裳,浅衣就激动的称她是她的救命恩人,一年来时不时地挂于嘴边。
“浅衣都说不碍了,难道观月姐姐是想替公子省着点吗?”雪竹轻盈地跃于观月的身侧,凑近她的脸边笑着说道。
“好你个雪竹,上次吃的亏还不够是吧?看这次我不困你个七天八夜的我就不叫观月。”观月涨红了一张脸抽起了几根竹子便要布阵法,吓得雪竹一下蹦的老远,笑着跳着抛开了,边跑还边笑着说道“观月姐姐这是恼羞成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