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宰江山-第9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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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法国也砍掉了一个国王的脑袋,而在此之前法兰西可是欧洲君权强大的象征。可现在这个国家没有了国王。这简直是从一个极端跳到了另一个极端。
那么是议会制的君主立宪好呢,还是纯粹的议会制好呢?还是实君制好呢?
看看法国人在砍掉国王的脑袋之后又砍掉了多少个自己的脑袋?
这样的问题对于现在的中国还有着太大的‘惊悸’,但它在南京,在中国,在日本,的的确确的是传播开了。
这件事也让很多高层权贵心生不安,法兰西的乱搅让他们看的胆颤心寒。在法国革命之前还有英国人的革命,一样是人头滚滚。这不就是‘改朝换代’么?
对于中国人来说,这就是改朝换代。而一旦改朝换代,皇族权贵们可就屁都不如。
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可不是说笑的。
而如此看,像英国的王室那样当个‘傀儡’,也不是没有半点好处。只是在中国的文化传统中,这点好处对比皇室帝王失去的东西,渺小的太多太多了。
陈聪不知道这一切的背后是不是皇帝在推动,他就隐隐约约有个感觉,当今的皇帝不是个叫人省心的人啊。
陈鸣这些年不怎么提‘太子’的事儿,外人都以为这是他的忌讳,陈皇帝年纪还不大,年富力强的时候哪里需要太子给自己添麻烦?
可事实上,陈惠却知道,陈鸣正在暗中时时刻刻的观察着每一个向皇位发起冲锋的儿子。
而且很让陈聪吃惊的是,这些年陈鸣给自己的儿子安排了不少西方启蒙思想家的著作,那孟德斯鸠、伏尔泰等人的大作,从来没有断过。
从这一点看,当今皇帝脑子里的确有点不正常。
这事儿在陈汉高层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还有已经逝世小十年的亚当斯密,他的《国富论》不仅陈鸣安排给了自己的儿子们看,给自己手下的大臣们看,给大学生为代表的高等教育人群们看,陈鸣他自己也看。算是这些年里,西方书籍在中国最火爆的著作之一了。
虽然陈汉的‘工业发展’和商业发展并不完全依照《国富论》里所说的那支看不见得手,很多事情都是陈鸣以谕令的方式强力推行的。但只要是从政,主宰一方的人,在经济的发展问题上都或多或少的体验过那支‘看不见的手’的厉害。
这些事儿在之前只能说是陈鸣在扩展自己儿子、臣僚的眼光,但现在品品味道,却觉得有点别扭了。
陈鸣从没有公开表示过自己要立宪,是的,这些年东西方的交流让‘宪法’这个新生词变得意思很明了。陈鸣从没有公开说过要把陈汉皇族往‘虚君’的道路上引。陈聪猜不透陈鸣是怎么想的。
但陈皇帝一边大力发展工商,另一边却又是在警惕工商。陈聪这一点上却还能看得清楚。
但外人看不清,陈鸣自己还不清楚吗?只是这些年的帝王生涯让他明白,自己当初的想法有些简单了,过于简单,过于天真。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人愿意放弃握把在手中的权利的,想让皇权至上了两千年的中国人一步迈入资产阶级的君主立宪制度中,这太不现实。倒是二元君主立宪制挺有爱的,皇权与资产阶级的妥协,虽然皇室在一定程度上也被架空,可到底还拥有一定的实权,这种制度在本质上仍属于资本皿煮的政治框架不是?
把‘二元’当做一个过渡行不行?
先‘二元’,然后才是议会制君主立宪?这样行不行?
或者一直就这么‘二’下去行不行?
有个几十年的缓冲时间,有个两三代人的积累,到时候中国的政坛和民意与现在肯定完全不一样。
那二元制再怎么二也比君主制强。
待在家里的陈聪对于政治现在真的脱钩了,特别是资政院事情上他的复出受阻之后,陈聪就真的‘隐士’了。但是‘隐士’归隐士,对政治上的具体事宜他不甚了解,陈聪对外可也不是完全没有交流。
陈聪跟当初自己手下的诸多小弟已经没有了来往,后者们的地位、见识等达不到跟陈聪交流的地步,唯独岳文海、沈国贞、柳德昭、郑闻、萧楼、汪辉祖几人,与之地位大致相当,也都是朝廷重臣,或是亲近的关系,能交流到一块去了。
这一次南京城里的‘传闻’真的很能震动人心,而且最‘可怕’的是,就在这些‘传闻’爆出不久,皇帝就发出了一道圣谕,要放权给谘议局,让内阁议一下,怎么扩大谘议局的权利而又不引发大的震动。
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个时候还放权给谘议局,这是不是要谘议局变国会的啊?
几档子事儿都堆在一块了,有点叫人敏感!
第九百五十二章 虚君立宪乎?!
谘议局的设立曾经牵动过陈聪等人的心,甚至一度陈聪还想着重回政坛,只是他的想法连得到陈鸣的回应都没有,陈聪又缩回去了。
可以说,很多人都看好谘议局的未来的。
而现在只是短短一届谘议局权限扩大并不是要立刻、马上,而是要等到下一任。谘议局的任期与内阁是同步的,如此谘议局【资政院】权利的扩大,就更让很多人瞩目了。
间期隔的有点太短了。
如此感觉的人里头就包括新儒党。
嗯,现在的‘新儒’人多势众,彻底取代了‘旧儒’在学术学派上的地位,遍布天南地北,已经可以称得上‘党’了。
这政治学派就是如此,只要没有了政权的支持,生命力就远不如纯粹的学术学派。而偏偏中国的学术往往会跟政治牵扯上瓜葛。
岳文海本来是在济南享福呢,山东的儒教四大家坠落神台之后,损失惨重。但好歹他们还有些家底,尤其是孔家,而孔氏为了‘名声’考虑也没有抛弃孟家、曾家、颜家,四圣家族还是并在一块更有力量。他们先是依靠运河休养生息,后是在济南、天津的地产业上,赚到了很是丰厚的财富。四大家由是在山东设立了旨在‘传承中国古文化’的正儒学院,还在山东建造了一座又一座的图书馆,尤其是济南这座泉城的大图书馆,储存了很多很多四大家千百年来私藏的古籍古书副本。
岳文海还是很有文人气质的,在泉城一待就不走了,但现在他亲自从泉城跑来燕京找陈聪,说道起谘议局权利的再扩大,言辞中反对的意思是无需言表。
“王爷啊,你休要看轻了那公局!我退居林下多年,也专门了解过西洋列强政治,如英吉利之强国,政府也要受制于议会,那议会也是由弱变强,一点点发展到现今地步的。如今的议会甚至有推选宰相、弹劾宰相的权利!而法兰西王朝之颠覆更是因为三级会议的召开。
如此权柄隐晦,高卑不分,岂能治国哉?”
岳文海似乎在担忧谘议局的‘发展壮大’到最后威胁到了政府的权威。
毕竟谘议局权利会扩大一次,就能扩大第二次。谁敢说它们有朝一日不能成为中国的国会呢?
而岳文海也知道陈聪的思想跟自己有所不同,或者说陈聪就没啥子思想,他就是当今皇帝的一影子。当年当政的时候,就是皇帝要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但他就不信陈聪真就乐意看到中国有朝一日如那英吉利一般。
政权全都唯于一干耍嘴皮子的。
然而,陈聪反映就很太平淡了。因为他清楚岳文海之所以强烈反对,更重要的原因是什么。
岳文海跟他有几十年的交情了。岳文海嘴巴一张,陈聪不敢说立刻就能全猜中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却也能估摸个七七八八。
岳文海反对谘议局权利再扩大的真实原因,绝对不是他表面上说的那么光明正大。
至于南京传来的消息说,皇帝‘考’皇子们二元制君主立宪、议会制君主立宪啥的,这让南京的陈氏族人相当一部分人慌张了起来。就连他的俩儿子都纷纷向小汤山来信,言下之意未尝没有让他出马探一探陈鸣口风的意思。盖因为这两项一参照,那太吓人了是。
那‘虚君’算什么玩意儿啊。
长久以往,君不君,臣不臣的,国之不国啊。
很多陈氏宗族的人都十万个不理解陈鸣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他们恐惧于这种情况的发生。但陈鸣也没有正儿八经的把‘虚君立宪’吐出口,这样的大事儿,群臣私下里议论纷纷,却没几个人有资格在陈鸣的跟前说道的。陈聪是仅有的几人之一!
“王爷,英法两国之本土皆我华夏一省之大尔,地狭国小,是以可控制地方。而我华夏,地具万里之遥,‘天高皇帝远’一说由来已久。谘议局若权益扩大之,地方势力崛起乃属必然,或有割据之危啊。”华夏要强盛,需要学习西方的一些技巧,岳文海并不反对。作为一个前政府官员,他很清楚那些机械和重商能够为政府带来多大的利益。但作为一个新儒党,他再是‘新儒’,儒家传统的一些理念、思想也深深地影响着他。
不是让他全身心的去反对‘虚君’。
熟知中国文化历史的人都清楚,儒家不仅搞过实质意义上的‘虚君’,连政治理念都提出来过。
“圣天子垂拱而天下治”,“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也”,这些都是儒家极度认可的‘正理’。
蹬鼻子上脸历来可都是文人的强项,你软他们就硬,你退他们就进。
明朝中后期的政治官场就是这一幕的最佳诠释。
所以,岳文海为代表的一些人正在反对的不是‘虚君’,而是皇帝给谘议局定‘成分’。
岳文海可以‘高看’一眼工匠,也可以‘高看’一眼商贾、军人、泥腿子,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忍受这些‘低贱’的工匠、商贾、泥腿子,在将来的某个时刻与‘自己’真正的平起平坐。他已经正视了军人的地位,难道还要在以后的日子里接连‘正视’工匠、商人、农民、戏子吗?
当然,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岳文海完全可以继续的‘正视’下去。但问题是他/他们,没有拿到足够的利益啊。
所以,别看岳文海在信誓旦旦的反对谘议局权益扩大,实际上他们就是在反对谘议局的‘成分划分’规定。
陈鸣在组建谘议局和资政院之初,就已经指定了成员的身份,他们是贵族、退伍军人、农民、商人、教师、医生、记者、文人、演艺界人士,等等,涉及到社会的许多行业。可陈鸣没有规定人员比例啊。
现在,一百个资政院议员中必须有三十个军人、农民、记者啥的,之前没有这样的规定。现在有了。
这就让新儒党很难受了。
当初资政院和谘议局初组建的时候,一些致仕的官员、儒学大家啥的还义正言辞的说,不屑于宵小为伍。他们不敢看不起退伍兵,但是敢看不起农民泥腿子,看不起商人一身铜臭味,看不起医生、记者斯文败类,更看不起往昔下九流的‘演艺圈’。
但是现在他们看得起了。
谘议局成立的这几年里,影响力越来越大,而权益皇帝也要继续扩大化,他们怎么会看不入眼?
但是谘议局和资政院五年一选,先前错过了机会的新儒党还没能在其中深深地扎下根。
新儒党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