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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狂骨之梦 下-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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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很少有人会购买战后返乡服了吧。
“接着,他找寻与自己体格相似的男人,然后巧言哄骗有好工作。不知道说了什么说服对方。不过,给钱要他去威吓某个女人——或者甚至拜托他去强奸——条件当然是要穿着事先准备好的战后返乡服去,还是会有接受这类工作的无赖汉。你盯住这些家伙,在宇多川老师外出的日子,将他送入现场。民江小姐……”
“呜,呜呜。”
贤造哭了出来。附身在贤造身上的魔成了呜咽,从口中泄出。
“这种不该做的实验,很不幸地竟成功了。但是,这个人很谨慎。第一次成功了,但也有可能是偶然。于是第二次的实验,利用了矢泽骏六。民江小姐到饭岛基督教会那天——十一月二十八日,然后这次也成功了。当然,这第二次的实验正是石井警部所负责的‘逗子湾首级事件’,也就是还剩下两颗头在海上漂流。”
邦贵的头,还有第一次实验所使用的不知名男人的首级。
从申义的骷髅,到那叫矢泽的男人首级之间,还有这两颗头。
这正是,从金色慢慢长肉再生的“金色骷髅事件”的真相。

伊佐间偷瞄白丘的动静。然而,举动怪异的不是白丘,而是坐在他旁边的降旗。降旗的肩膀在颤抖,不久后痛苦地发出低低的声音:“啊,朱美小姐……不,民江小姐。”降旗叫她。
“对不起。我,我劝你杀人!如果当时我阻止你的话——说不定你就不会杀人了。我什么也不懂,我只是在我自己的迷宫里团团转而已。明明如此还假装很懂,让你……”
降旗双手撑在地板上颤抖着。
“你诚实地告白了,如果我不作这不必要的思考,照单全收,立刻报警,或许你可以少犯几桩案件。我的所作所为,让你……你明明就是来寻求救援的。”
“降旗,如果你这么说的话,我也同罪。她是来教会求救的。”白丘望着半空,用十分沉重的口气说道。
民江以悲伤的眼神看着两人。因为她无法区别长相,从白丘眉宇间刻画出的悲怆的皱纹,以及降旗充血的眼睛,她可以感觉到什么呢?伊佐间无法想像。
“喂。如此在精神上穷追不舍,让她不断地重复去杀人——这就是复仇吗?你的想法实在……太阴险了吧。”
太过分了。木场低声地说。
关口用手捂住嘴巴。
伊佐间有点惊慌失措。
仔细想想——真的很过分。
然而……
“不,到目前为止只是简单的实验。”
中禅寺说出令人恐惧的发言,绕到贤造的对面,俯视低着头的贤造。伊佐间第一次看了中禅寺的脸。
浮现轮廓的黑影的恐怖表情。
“正式来——还在后头。”黑衣男人说。
那天……
贤造穿着自己的战后返乡服,带着第三件战后返乡服和剪刀、绳子和饭团,在山道入口处等待宇多川。因为从玄关通往外面的路只有一条,在那里和在玄关等,并没有什么两样。因此宇多川出门的时候一定会知道,如果没出门就只能等明天再来。他似乎是这么打算的。
到了下午,宇多川出门了。
前往参加久保竣公的葬礼。
贤造在山道途中等他回家。只要在岔路口等,必定等得到。
宇多川迟迟洠в谢乩础R蛭驮鞗'有手表,所以不知道时间。
过了深夜,将近丑三刻时,宇多川终于爬上山道。贤造躲在岔路的另一侧,等宇多川通过时,便从后面袭击,用绳子绞紧他的脖子。
并不是想杀他。
疲惫不堪的宇多川被攻击了要害,晕厥过去。贤造背着他走下山道,从入口处旁边,将宇多川拖到山道旁山里的杂木林里。靠近房子那边太险峻,无法爬上爬下,但从入口处附近就能爬上山。那里洠в腥思!�
脱掉宇多川身上的衣服,换上准备好的战后返乡服。
接着用剪刀把头发剪掉。
这似乎是出于小心谨慎。
正如中禅寺所看破的,贤造认为战后返乡服才会有效,但也担心是否能分辨发型。用来做实验的两个男人,加上邦贵和贤造都是平头,但发型也不是完全相同。每个人头发长的速度差很多,因此,的确不需要十分缜密,无须剪得很好。大概是小平头就好了,参差不齐也没关系。贤造看穿了那女人现在因为恐惧,判断能力下降了。只是觉得,如果发型不稍事整理,未免也差太多了。
忙乱一阵后,天渐渐亮了。
不知何故,贤造误以为那必须要在晚上才能进行。因此,事先考虑到说不定会发生这种状况,而用备用的绳子将宇多川绑起来,坐在他旁边,穿着宇多川的披风抵御寒风,等了整整一天。这期间,每当宇多川醒来,就攻击他的要害,掐他的脖子。宇多川很虚弱吧,也无力抵抗。
又到了深夜。
贤造把宇多川移到山道中段左右的地方,随即离去。
他将宇多川的衣物包成一团,用绳子绑好,在回程时丢到川里。
“原来如此,所以她……”木场用很沉重地表情看着民江。
民江张开眼睛,在回想。
“让你久等了,朱美……”
“咦?”
“他说了:‘让你久等了,朱美。’非常沙哑的声音。”
让你久等了……
会这么说吗?莫名其妙地被暴徒攻击、捆绑起来、挨揍、扼颈,被绑了整整一天。终于获释,性命垂危回到家的第一句话。如果是伊佐间的话,一定不会说这种话。或许不会哭叫,但会先说明自己的不幸遭遇吧。但是……
让你久等了,朱美。
“但是我……洠в刑瞿鞘钦煞虻纳簟!�
“因为喉咙很干吧,没办法。”木场很不亲切地辩护。
民江摇头:“那个人摸着脖子,说自己的不幸遭遇。我已经精神错乱了,以为他说的不幸指的是我所做的事。因为我已经扼杀了三个穿战后返乡服的男人,把头砍了。所以……”
中禅寺制止她。的确,要她交代这一段,太残忍了。
“让她亲手杀掉最爱的丈夫——这正是贤造先生所计划的,世上最恐怖的复仇。不过,这还有后续。如果只是那样罢手,不算真正地完成。因此,这个人等到早上——报警了。”
“报警的是这家伙啊!原来如此,报警说发生了分尸案。虽然说是扼杀还不是分尸,但这家伙认定她一定会像以前一样把头砍掉。”
木场说完,摇了两三次头:“让她被逮捕,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好事。是打算这样吧。”
“不,本来应该是在之后才要做最后的加工。”中禅寺说。
“你说什么?还能有什么最后的加工?”
“让因杀夫罪而被捕,下山来的民江小姐,看到穿着战后返乡服的自己。让她知道,我还活着。”
“那……”
“伴侣被自己亲手杀了,然后被警察逮捕,最后告诉她做错了,给予最后一击。这才是这个人所策划的复仇。”
贤造痛哭失声。
民江也靠在朱美身上哭泣。

“但是这个计划,在最后一步失败了。首先,警察并没有立刻行动。贤造先生穿着战后返乡服伺机而动,前后总共报案三次。”
“嗯。”
伊佐间抵达桃囿馆时,他正在等待时机。虽然没能看清他的长相,只记得确实是战后返乡服的装扮。然后,当天早上……
从山道上下来的女人是别人。
他一定非常吃惊吧。不,是真的很吃惊。
然后,今天获知真相后,更是加倍吃惊。
这下子,真的——无法挽回了。
说不定不要知道比较好。
但是如果不知道,这男人会为了替妹妹报仇而杀了妹妹。

“民江……民江!我……我做了什么事!原……”

原谅我,是想这么说吗?
伊佐间很想对他说些什么,但怎么也想不到适当的话语。因此……
“中禅寺。”他叫了友人的名字。
“嗯。”中禅寺回答。
“民江小姐,这绝对不是值得称许的事情,但即使如此,这个人总是为了洗刷你的冤屈而出此下策。结果让你遭受不幸,犯了罪,并且害死了三个无辜的人,因此事到如今也无法辩解,不过,即便如此……”
“我知道,”民江说,“再说,不论被设了怎么样的机关陷阱,杀人的是我。不是哥哥的缘故,也不是教会的医生和牧师的缘故。”
“因为是我亲手做的。”民江说。
“对啊。可悲的是,正如贤造先生的计划,民江小姐杀了宇多川老师,但是并没有砍掉头。朱美小姐发现隔壁邻居出事了,对吧?”
朱美,真正的朱美。
“嗯,我慌了。我在那前一天,终于可以跟民江小姐好好地说话了。我很震惊。不只是名字,民江所陈述的人生,全是我的人生。于是我察觉了,这女孩变成了我。死了一次,变成我,复活了。所以,叫做宗像民江的女人,还是我杀的。”

——我杀过人。

“并且,听了民江说话,才晓得也有我不知道的事。我洠Э垂暌灞豢惩泛蟮木辈可丝冢蛭壹绞保丫渖恕5俏也蝗衔鞘腔蜒裕偌由匣褂懈椿畹乃懒椋捅涑慎槛玫拿蔚鹊取R虼耍潜任壹颖缎量嗖呕钕吕吹摹!�
“朱美……”民江呼唤着。
“这么一想,我就觉得很受不了。我想民江因为苦怕了,所以想变成我。所以那天,我待到很晚。但是,总觉得心里很不安,然后,刚好那天这个人回来了,我很慌张……”
中禅寺接着说。
“把民江小姐带到一柳宅,用力掐宇多川老师的脖子留下指纹,把他的战后返乡服脱掉,把庭石丢到井底,柴刀和锯子扔进海中,翻挖庭院的泥土。然后把血迹擦拭干净,从里面把门锁上……”

“为什么要这么做?”伊佐间终于发出很大的声音,“朱美……小姐。”
朱美笑了:“杀了宇多川老师的是宇多川朱美。因为是朱美,也就是说,并不是我,也不是宗像民江。”
“你打算——顶罪?”
“我说过了吧,那天,伊佐间先生,我杀了人。佐田朱美杀了宗像民江的罪,用杀了宇多川崇的宇多川朱美来偿还。我这么想,但是……”

“嗯……”
揽着民江肩膀的朱美,白细的手指,如同那天清晨,如冰一般冷吧。
中禅寺环顾大家。
然后把视线停留在民江身上:“我把你从那边叫回来,说不定你并不想回来,但这是不得已的。你还好吗?”

“我没事。”
民江从朱美身边离开,重新坐正。
“朱美,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牧师先生和那边的医生,我已经无所谓了。是我不好。从朱美家偷了神,烧死了朱美全家,虽然那是小老板做的事,但是我知道,却洠в兴怠D愣晕夷敲辞浊校乙欢ㄊ遣恢痪踉谛睦锬炒Ψ浅<啥誓恪!�
民江站起来。
“再加上恨你偷走了申义,我偷了回来又杀掉,即使如此,你仍然想解救我。我没想过要自首,我逃到逗子这里来了。因为我想小老板会来这里,可以让我躲起来。全部都是因为我肤浅的想法所引起的,是我自作自受。但是,在途中可以遇见朱美,真好。我真的这么想。”
民江直接走到贤造面前,坐下。
“之后我的人生,以这样的我来说,很幸福了。宇多川很温柔,我连那么温柔的宇多川也杀掉了,这些全是我做的。这个罪我自己偿还,哥哥,那个……”
民江洠в幸揽康氖酉撸欢宰潘诳罩小�
中禅寺问:“什么?”
“哥哥……会有什么罪吗?”
木场回答了这个问题:“有罪。不过,与其担心别人,你先担心自己吧。你连申义在内,杀了五个人。”
贤造听了后,发出悲痛的声音:“救……救救我妹……妹妹!”
“你这大笨蛋!”一直躺在须弥座上的樐窘虼蠼校案镁鹊氖悄恪>饶愕氖窃谀抢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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