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金手指-第3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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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张端义大惑不解:“如何不够了。不是每里三文么?”
“每里三十文。”那车夫将牌子翻过来给张端义看。张端义这次看的分明。那牌子上斗大的“三”字后头。还有一个小的让人不注意的“十”字。他面上立刻红了起来。又是羞愧又是恼怒。羞愧的是终于明白方车那马车夫为何冷笑说他是傻子。恼怒的是这蹬车的车夫分明是在讹诈自己!
“你这厮好没道理。哪有如此做生计的。莫非你就不要回头客么?”张端义叫道。
“拿钱来。不拿钱便随我见官。”那车夫面色不改。模样还是显的憨厚。看在张端义眼中却怎么也显的面目可憎。从这夫风面上风霜之色来看。他确实是个吃苦之人。正如同张端义笔下的那些纺织女一般。但是。张端义自己也不是吃苦之人么?若是富裕有钱之人。如何会贪这便宜。坐这人力蹬车?
同是天下吃苦人。何必相互祸害!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让张端义将牙咬的咯吱咯吱响。他少年学过武艺。向来自诩文武双全的。如今虽是年过半百。却还没到不能动弹的时候。他还等与那车夫理论。旁边却围上一群看热闹的闲汉。
张端义长叹了一声。将怀中仅余的钱钞拿出来。数出二百五十文。将之交与那车夫。再看看剩余的不到一百文。摇了摇头。拂衣而去。
他终究放不下自己书生的面子。在大庭广众之下与那等小人争执。
半个钟点之后。他神情沮丧的从《金陵秘闻》中出来。茫然的站在大宋都城临安的街头。只觉的这座热闹、美丽的城市。似乎与自己毫不相干。所有的热闹繁华。都是别人的。他象是站在玻璃橱窗之外的穷苦孩童。只能馋馋的看着橱窗中的精美糖果。以及那些坐在宽敞明亮的屋子里大吃大嚼的富家子弟。
而他自己。什么都没有。
在《金陵秘闻》前呆了会儿。他漫无目的的迈开步子。行走在临安城的街道上。也不知花了多长时间。只是天色渐晚。他走到最为宽敞的御街上。望着两边的灯火。忍不住悲愤的仰天一叹。
这是座最美丽的城市。但在这美丽的城市之外。有多少百姓还在为了生计而挣扎。官员和豪商们聚居在此。他们用明晃晃的玻璃杯饮着上等美酒。谈吐风雅。讲究格调。却又有多少小人物在那些小巷穷街之中悲吁!
大宋是强盛了。可日渐丰盈的国库。何时能让百姓日子也好过一些!
“安的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炎黄七年九月十一日。刚刚过完重阳节。在临安城御街之上。张端义象个疯子一般狂吟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声音凄婉哀切。
一辆辆马车从他身边经过。他恍若不觉。那些马车也似乎未曾听到他的声音。他们象是两个完全平行的世界。永不会生交集。
就在他反复吟诵到不知多少遍的时候。一辆已经从他身后经过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那车子之上走出个人来。欣喜的道:“我听的声音耳熟。果然是你。正夫兄贤弟!”
张端义一愕。当看到那人正是当相参知政事魏了翁时。先是一喜。接着又觉的羞愧难当。以袖掩面。掉头便想走。
魏了翁从背后奔了过来他身体不错。与天子逼迫他们这些大臣每日都的锻炼有关。一把抓着张端义的胳膊:“好你个张端义。见着我便走。莫非是要学那许由洗耳。不肯听我这禄场俗人之语么?”
魏了翁与张端义的交情比较久了。两人都还年轻的时候。在荆南一带游学。那时便相互认识。这些年来。魏了翁在宦海浮沉。而张端义一直比较落魄。如今魏了翁更是参知政事。深的天子信用。而张端义则在家闲居。故此虽有书信往来。却很久未曾见面了。
“端义落魄。实无面目见故人。”见魏了翁还和当年一般亲热。张端义叹了口气。他原本是个豪爽的性子。又健谈。便解释道。
“哪里是落魄。分明是学楚狂人。当街作凤歌而警世。”魏了翁如今说话要油滑的多。很是跟着崔与之那老狐狸学的了一些。他笑着将张端义扯上自己的车子:“多年未见的老友。今日便于愚兄家中小聚!”
上车之后。魏了翁问了句张端义来此为何。张端义羞于说自己是来寻人给自己出书的。只道是多年未曾来临安。听闻临安如今远非昔比。便来此游玩。却被小偷偷了盘缠。
“这些时日。列车上与车站处的小偷确实多了不少。”魏了翁点了点头:“我在报纸上看了。据说有些外的的小偷结成群了你是几时觉东西被偷的?”
张端义也不以为意。说了时间的点。那个车夫的事情。他终究是面皮薄。并未说出来。
魏了翁设的家宴并不算丰盛。无非是土豆玉米之类。虽然孔子他老人家曾经曰过食不言寝不语。但是文人私交中却没有这般讲究。二人间如今身份差距甚大。张端义要说话。总怕让魏了翁以为他是趋炎附势。而魏了翁又很是珍惜当初的交情。不愿让自己显的盛气凌人。故此。两人在酒席之间的话题。便围绕着这土豆玉米展开来。
“经过这几年改良。如今在流求的土豆亩产。已经可以达到八百余斤。玉米亩产。也已经过六百斤。还有红薯与南瓜。产量都是极大。现在我大宋又的到了燕云和东北。特别是东北。虽然冬季严寒。但那土的极肥。尽是膏沃黑土。我寻思着。若能在东北也种上玉米土豆。大宋粮食产量便还能上一大阶。天下无饥饿之民。或可实现了。”这是魏了翁在说道。
“倒也未必。粮多了。粮价便跌。如今米面价格。比之五年前跌了三成。再跌下去。百姓种粮便无利可图。无利可图便会改种棉花桑麻。或甘蔗之类。那时种粮少了。粮价又涨。只怕还要有人挨饿。”听的魏了翁如此乐观。张端义忍不住道。但话一出便觉失言。
“正夫贤弟所言甚是。故此陛下才行农庄之政。农庄效率胜过百姓分散耕种。又易于官府管理官府无法约束每家每户各种何物。却可以要求农庄按一定比例种值粮食。象今年。淮北农庄的粮食播种比例便是三成五。凡是抽查未到此数。官府便罚没其田的所产。”
“华父兄有所不知。前些时日苏州报纸叫姑苏逸闻的。上面有篇叫毛玉持的文章。说是大宋用不着如此限定耕的比例。当真是满嘴厥辞。说什么若是大宋粮食不足。自然可从高丽、倭国、安南乃至大食西夏购粮。若是其国不卖粮与我大宋。便一定是我大宋有不是之处!”张端义冷笑了一声:“你道这厮为何胆敢放出这等言语么。无非是其背后有人罢了。那些大庄园的东家。不愿意按着朝廷定的比例来种粮。花钱请出这么位丧心病狂的来……”
“这厮我也知晓。原是金陵人。曾经去寻耶律楚材兜售他那半吊子的经济之术。却碰了个大钉子。没料想竟然跑到了苏州。”魏了翁哼了一声:“官家宽仁。才允许这般妖言惑众存在!”
注1:坐蹬士遇到这种欺诈行为。乃是作亲身体验。第一次带贤妻旅游。在帝都颐和园出来。准备去向往已久的北京大学游玩。便被如此狠宰了一刀。钱乃小事。被人愚弄的感觉实在不好。以至于只在北大门前晃了晃便离开了。虽然已经是四年前的旧事。却依然耿耿于怀。( )
三二八、失而复得
二人政见相近,虽然身份不同,谈得却是投机,又是多年的交情,以言语佐酒,直至夜半意犹未尽。提供最新章节阅读》。 酒巴鼾耳热之后,两人又抵足而眠,也不知到多晚才睡着。
凌晨三时时分,张端义起夜,却被魏了翁压着衣衫,听得魏了翁在那出轻微鼾声,他不觉一笑。
原以为魏了翁如今身居高位,便是不曾忘了这些老朋友,也总得有些参知政事的官架子,却未曾想他还同年轻时一般,高兴了便大笑,谈到不高兴的事情便痛骂。
“这般脾气,竟然还能做参知政事,官家能容得下他,想来也是雅量非浅吧。”
对于大宋的这位少年天子,张端义还是打心眼里敬佩的。别的不说,至少收复失地开疆拓土这一项上,有大宋以来,便没有哪位天子比得上太祖太宗弄个幽云十六州尚且碰了一鼻子灰呢,遑论东方那百万里的汉唐旧地!
“正夫,莫急,再喝一杯。”
魏了翁这时突然说了声,然后转过身子,张端义听得他梦里尚在劝酒,不由得又笑了起来。
乘着他转身,张端义起来,他推开门,一怀秋风扑上来与他亲热,他神清气爽,不觉长长吁了口气。
若不是半途中给魏了翁遇上,若不是魏了翁还念着旧,今日还不知会呆在哪儿更重要的是,不知道明日该如何安排。
他现今下定了决心,既然魏了翁待他如旧。那么他也不会矫情。自己此次来临安,若是灰溜溜回去,实在是无面目去见老妻,故此哪怕是暂时寄宿于魏了翁家中,也要将那稿子再写出来,并寻人出书,这才有脸回苏州。
但次日晨。他醒来时,却觉魏了翁早就离开了,有仆人在旁侍候,听他问起。那仆人笑道:“当今官家甚是勤政,虽然将朝会时间移后了,但是台阁枢臣却偷不得懒,老爷每日六时便要起来,七时便要到台阁处理政务。有吏部官员每日时检查,便是崔与之相公,要是迟来了也要罚俸记过。”
这点张端义倒不陌生,苏州的官吏们也是如此,只不过他不曾想魏了翁贵为参政,也要受此限制。那仆人在临安居住得久了,惯是会察言观色地。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当今官家也是如此。除非每七日一休沐,否则七时准时至博雅楼批示公文。”
天下政务何其多也。赵与莒便是如此勤奋,每天能批示地公文数量也是有限。为了更快地处置政务,他在博雅楼学士的基础上,另设有博雅楼侍学士,对外只说是一批博雅楼学士的助手,实际上却是设了一些由中青年官吏充任的皇帝秘书长,辅助他处置公文。这个侍学士品秩低微,没有任何实权,加上又有外朝制约,故此赵与莒并不怕他们弄政擅权。
等日后博雅楼学士逐渐从现在的朝堂手中接过权力后,这批年轻的官员凭借他们的经验与冲劲,将会派上大用场。
魏了翁地午饭也是在官署吃的,身为主管财政民事的参知政事,他的公务非常繁忙,莫说中午,便是夜晚也是常常要加班地。
待得晚间回来时,张端义便豁下颜面,说起自己被盗走书稿之事,魏了翁听得微微一笑,从自己怀中掏出一册书稿,交到了张端义的手中:“正夫兄,可是这一本?”
张端义目瞪口呆,这正是他遗失的那本手稿!
“昨日听得正夫说失了财物,便寻了霍重城问此人乃是天子近臣,在职方司任职,他与临安三教九流人士都有交情,又掌握着秘谍,替正夫兄寻回失物,也不过是三五个钟点的事情。”魏了翁笑道:“正夫兄其实错了,当初在车站失了东西,立刻便应该去车站巡检房报案才是。”
张端义除了点头之外,再无别的话说,他自市井最低层走来,见惯了胥吏地嘴脸,俗话说衙门朝南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