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家丁-第19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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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夜想了一想道:“要不今日就把你爷爷接进府来罢。”趁热打铁,说不如做,也省得小家伙成天心思不宁。
易倾南眼睛一亮道:“好啊。”午时才过不久,天色还早,若是能申请一辆马车出门,说不定还能赶回来吃晚饭,想着莫老头这些日子在外餐风露宿,回来吃着热汤热饭,再泡个热水澡,那是再好不过了,“将军,我想要辆车,再找个会赶车的人跟去帮忙,就三等家丁王福贵,行不?”
听到王福贵的名字,那张俊脸明显一暗,“为什么非得是他?七星卫,你任选一个。”
“别啊,别叫七星卫。”易倾南赶紧摆手,开玩笑,让七星卫给她当马夫,会把府里的人给吓死啊,“我爷爷那个人,有点怕生,七星卫会吓着他的,福贵力气大,能背能扛的,跟我又是老乡,所以才让他去……”
这理由还算合理,裴夜也没再反对,只道:“把巴图也叫上。”巴图跟随他多年,马术高超,身强力壮,做个车把式绰绰有余,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个练家子的,对付七八个人不在话下,能帮自己把小家伙看住盯牢。
“就这么说定了!”易倾南忍住心中激动,巴图就巴图吧,她还正想跟巴图大叔请教养马知识呢,小微那倔强马儿,她就不信自己搞不定,“还有,您之前说的那院子,我想找周管事派个把人去打扫下……”
“你自己安排吧。”裴夜起身,准备出门。
“是,谢谢将军!”易倾南追上去,替他理好外袍发冠,很自然地道,“您放心,我会早去早回……”忽觉自己竟有种小妻子的感觉,面上一红,呐呐住了口。
“知道,我也早去早回。”裴夜走到廊下,回头见那少年还在门口站着,朝自己怔然注视,不由得挥挥手,满心欣然而去。
事不宜迟,等裴夜前脚一走,易倾南立马跳起来,直奔家丁苑。
从飞鹤园去家丁苑,路上须得经过清波园,她并不想让裴夜知道自己如此急切,故而抄了小路,从林子里穿行而过,没想到却在这里撞见行色匆匆的周许氏。
“小五,到哪里去?”周许氏顺口问道。
易倾南停下脚步,诚实道:“婶子,我去家丁苑。”
周许氏点点头,两人正要擦肩而过,忽又将她拉住,压低声音道:“小五,婶子跟你说,这阵府里不安稳,你自己小心些……”
易倾南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笑道:“婶子有事瞒着我呢,怎么啦?”
周许氏嘴唇动了动,附到她耳边低低地道:“昨晚有人暗中在晚宴饭食中下了春药,沈郡主和表小姐都被药迷倒了,沈郡主还好,自己跳进水塘里去了,而表小姐就惨了,稀里糊涂失了身,还闹得沸沸扬扬,丢人啊……你可知道这始作俑者是谁?”
“是谁?”易倾南心头已有结论,却故作不知问道。
“就是表小姐自己!”周许氏面露鄙夷,低声道,“我刚刚去清波园送物事,正好遇到柳嬷嬷煎了避子汤给表小姐喝,她们不知我已经走到门口,老夫人正拿板子打小姐,骂她自作聪明,自作自受,听这口气,好像是表小姐在外面花高价找人弄来烈性春药,下在晚宴的饭菜里,为了避嫌,自己也吃了不少,原意是想让别人出丑坏了名声,不曾想到头来却算计了自己,栽了个天大的跟斗!”
易倾南听得点头,这些跟她先前所猜想的大致吻合,周许氏只漏说了一条,便是那长公主突如其来的癔症,只怕也是中毒的症状,这位表小姐胆大包天,为了打击情敌,谋求独宠,竟连皇家公主都不放过!
裴老夫人问明情况,显然惊骇不小,所以才急匆匆请裴夜过去商量,毕竟长公主是在裴府出的事,表小姐又算是裴府的人,而谋害皇族的罪名,谁担当得起?
“那……婶子你进门去,她们没为难你吧?”易倾南担心问道,裴老夫人显然拼命都要将此事压住,知情人自是越少越好。
周许氏摇头道:“没有,多亏你婶子我反应得快,赶紧退出门去,过了半晌才加重脚步重新走近……婶子没事,只是提醒你,那什么公主啊,郡主啊,身份都是高高在上的,得罪不起,你是将军身边的人,定要小心才是。婶子还有事,先走了啊!”说罢往一边急急去了。
“婶子慢走。”易倾南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慢慢走开。
周许氏最后一句说得含糊,但她却体会到其潜台词,那就是,别跟裴夜走得太近,以免引火烧身。
别走得太近……她也想,可是身不由己啊,早就中了他的蛊,走不掉,逃不开了。
来到家丁苑,易倾南说明是裴夜之意,找周林借了王福贵和陆大庆,陆大庆负责打扫整理院子,王福贵则是跟自己出城接人。
“什么,将军答应你把你爷爷接进府里来?”王福贵惊得合不拢嘴,傻乎乎笑道,“行啊小五,你真有能耐,居然有这等好事?!”
陆大庆则是不满捶她一拳,哼道:“你什么时候找到你爷爷的,还瞒着我们,可真不够哥们儿!”
“我也是最近才得到我爷爷的消息的,还没落实呢,所以才没跟你们说。”易倾南不敢多说,生怕他俩由此想到各自惨死离世的亲人,趁王福贵回屋换衣服,便把陆大庆拉到僻静处低道,“笨蛋,我的信呢?”
陆大庆奇道:“不是你让七星卫里的摇光大哥给拿回去了吗,你说还得改改……”
“是啊,我还得改改……”易倾南翻了个白眼,亏她还觉得他比福贵机灵,没想到这么好骗,不过话说回来,摇光是骗不是抢,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了,“对了,跟你说下,行程有变,我就暂时不出远门了。”
“明白,你爷爷要进府了嘛,你哪里忙得过来……”陆大庆嘀咕道。
“是啊,知道我忙,就帮我分担点,小校场旁边的小院子你知道吧,这是钥匙,你帮我好好打扫去,今晚我爷爷就住进去了!”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保证给你扫得干干净净的,还有啊,从今往后,你爷爷就是我爷爷,是我们大家的爷爷,我们一起赚钱,一起孝顺他老人家!”陆大庆说完,朝换了衣服开门出来的王福贵招呼道,“是吧,福贵?”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难免有丝酸楚,但更多是高兴,为小五爷孙团聚而高兴。
王福贵正好听得他最后两句,使劲点头,“是啊,我们一起孝顺莫爷爷!”
“好兄弟,我就不说谢了。”易倾南一左一右,拍上两人的肩头。
一想到莫老头要进府,易倾南开心之余,又隐隐不安,她不问意见就自己做了决定,万一莫老头不同意怎么办?
姻缘错 第八十七章 真相不堪(下)
爹?
他在叫谁?
心底有丝模糊的感觉,却又无法置信,刹那间脑子里似是闪过一些乱糟糟的画面,没等她想明白,就听得身后那人轻轻的叹息。
“真好,他们父子终于见面了。”
“父子?”易倾南只觉得头顶像是起了一阵风旋,她慢慢回身过去,对着那道白色人影,一字一顿地问,“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谁和谁是父子?”
沈晴衣被那少年凌厉的语气吓了一跳,蹙着眉后退一小步,她疑惑地道:“将军没告诉过你吗,他的爹最近回京了,只不过还没跟他见面而已……”
易倾南无视她手中的匕首,只咬着牙道:“你说的……是真的?银虎使是他的爹?”突然想起宁彦辰在地下密室里说过的话,他说裴夜的爹叫做裴英风,表面上是个默默无闻的读书人,其真实身份却是苍汉皇帝的暗卫首领,被委派执行重要任务——这项重要任务,难道就是潜入御风教中做卧底?
还有那异常高大的身形,终日蒙面的脸容,刻意掩饰的嗓音,以及对裴府人等的在意与维护……上述种种,无一不在揭示着他就是裴英风,是裴夜的爹!
越想越是心冷,整个人犹如置身冰窖,冻得牙齿格格作响,体内原主人的意识蓦然冒了出来,渐渐占据上风,令得她头痛欲裂,手握成拳都抵挡不了,喃喃自语,“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冷冷在说,这就是真的,银虎使就是裴英风,两者根本就是同一个人,裴夜,就是你杀父仇人的儿子!
正值满心惊惶无措,忽听得顶上又是一声惊呼,“爹,不要!”
随着那声呼叫,易倾南抬眸看去,只见裴英风一剑划过莫老头的胸口,登时血花飞溅,莫老头后退一步,正好踏在索桥断裂处,竹板四散,他便从那大大的空隙中倒栽下去,如同一只断翅的黑色大鸟,直堕深渊。
“爷爷?”易倾南伸手去抓,却哪里抓得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残破的人影跌落下坠。
“小五,你在哪里?”顶上传来裴夜低沉的唤声。
没等她答应,就觉一股推力从身后传来,直直撞向她的后腰,同时耳边响起女子惊慌的尖叫,“易小五,你别跳,不要跳,啊——”
易倾南没有回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耳边是呼呼风声,下坠的速度快得惊人,她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就觉眼前一亮,昏了过去。
就在她跌下树去之后,顷刻间,松树上落下两条人影,正是裴氏父子。
“小五呢?”
“他人呢?”
此时天色渐明,看清松树上虚弱憔悴的女子,两人几乎同时发问。
沈晴衣花容失色,面上惊魂未定,指着下方烟雾萦绕的崖下低道:“他跳下去了……一看到那瞎老头掉下去,他就跟着跳下去了……我都没拦住……”
裴英风瞥她一眼,眼见裴夜去拉山崖边上的藤蔓,沉声道:“夜儿,你做什么?”
时隔多年,似是已不习惯这幼时的称呼,裴夜微怔了下,才道:“下去找人。”
“你不要命了么,这悬崖深不可测,叫七星卫找来牛筋长索,方可下谷。”裴英风说罢,又指向沈晴衣道,“你的未婚妻,你自己送她上去罢。”
裴夜望了眼旁边凶险的悬崖,心头翻滚万千,面上却还沉稳自若,他知道裴英风所言不假,这万丈深渊地势险峻,稍不留神就将撞上山崖粉身碎骨,只能备足了工具才能平安下去,一念及此,便扬声下令,“天玑玉衡摇光,做好准备,下谷寻人。”
听得这一声,裴英风微微颔首,“我还有事要处理,过后我自会去找你。”说罢纵身一跃上得崖顶,带着黑衣人众匆匆而去。
裴夜抱着沈晴衣紧跟着也是跃上崖顶,方才在崖边上他只来得及叫了声爹,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还没来得及说话,眼见人皆散去,虽有满腹疑虑,却不知该去问谁。
略想一下,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子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你怎么会叫他师父?”
沈晴衣眼睫低垂,似是不习惯这样近距离与男子接触,半晌才赧颜道:“就是三个月前,我去静居寺上香,伯父主动找到我,跟我说话,还收我做了弟子,教授我防身之术,伯父……师父说这样我以后就能帮到将军。”裴英风不仅教她武功,还允她将些简单的吐纳术转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