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家丁-第18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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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勉扑哧一笑:“你这小子真是无礼,王爷的字画只能挂在亲王府里,却怎会出现在我这小店……”
没等他把话说完,易倾南就抖出一幅画轴来,却是一幅花开富贵图,画的是七彩牡丹争奇斗艳,旁边落款印鉴一应俱全,“掌柜你看看,这是不是王爷的真迹?”
林勉怔了一怔,忙低头细看,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欣喜,他在京城开店,浸**画这么多年,眼力自然毒辣,看出并非作假,一时声音都变调了,“真是,真是王爷的亲笔画!还有这字!这印鉴!我的天!真是!”
他喃喃叫嚷着,看向易倾南的眼光变得痴迷而狂热,“你这是要卖么?只有这画?还有没有字?快些拿出来!快啊!”
易倾南给石翠雅使了个眼色,不慌不忙道:“我只有这一幅。”自己真是天才,太有先见之明了,向宁彦辰要了那么多字画,没有十幅也有八幅,一看林掌柜这模样,她就知道买楼的差额有戏了,但她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将家底都抖出来。
林勉只稍微失落了一下,就又立时振奋起来,“你说个价钱吧,这画要卖多少银子?”
易倾南摇头道:“这画我不卖——”对上对方急红了的眼眸,拖长声音,“我不卖,只租。”
“租?”林勉不解。
“是的,只租不卖,期限是半年,租金是四百两银子,半年之后我就会把画收回。”易倾南说得清楚明白,她还没那么大胆敢把宁彦辰给的字画卖出去,万一被他知道了,岂不死得很惨?想来想去,就只能拿他的名号来赚钱了。
说实话,要是四百两银子的卖价,林勉当即就会拍板,毕竟这是康亲王在市面上的第一幅画,意义非凡,千金难求,但对方只租不卖,租金就要四百两,而且期限才半年,这也太离奇了吧,他实在想不出租来做甚,利润何在。
易倾南仿佛看出他的疑虑,笑了笑,详细解释,“四百两的租金乍一看是挺多的,但分解到六个月当中,一个月也就六十多两,就算是林掌柜你投放的营销费用吧,明贵暗便宜。”
“营销费用?”
“是的,有了王爷这幅画吸引人气,慕名前来欣赏参观的客人自会源源不断,他们来,不会只看这一幅,还会看店里别的字画,买不起这幅,也许会买些别的;买不起大画,也许能买些小的;买不起印本,也许能买些手抄……到时候就看你的本事了,而且你可以在这半年里办些书画展,茶话会,当然不是免费参加,你可以适当收取一两半两的茶水费,要不然再办个长期会员制也行,入会即交年费,十两二十两随你,要是不懂怎么弄我可以教你,首次活动免费给你做策划,保证手把手地教,以后嘛,就象征性收你一点咨询费,以上这些都可以写进租赁协议里,白纸黑字,清楚明晰,这样包赚不赔的生意,你觉得如何?”
易倾南见他两眼放光,意有所动,趁热打铁说道:“刚刚我也看了你们店里的书册,书是不少,可好书却不多,那些话本上的故事太简单了,上面积灰了都没卖出去;还有,我无意中听你们店里的伙计说印本太耗工时,印一本书就要雕一套模具,那要是字数多的书怎么办?那不是耗费的工时更多吗?”
林勉慢慢听出意思来了,“难道你有办法解决?”
易倾南自得点头。
林勉狐疑看她一眼,面前这少年也太年轻了吧,不过十五六岁,长得倒是俊秀,但衣着打扮实在不像名门之后,不过,既然能拿出康亲王的亲笔画轴,应该也有些背景吧。
或者,是亲王府里受宠的小倌?
心里有了底,说话也客气起来了,“林某愿闻其详,请小哥赐教。”
易倾南微微一笑,“其实也很简单,除了租画之外,我还想跟林掌柜长期合作,我负责提供话本内容,并帮助贵店改进印刷工艺,减少工时,提升效益,但我只能做兼职顾问,每月定期上门,话本按字数计酬,印刷按利润提成,如果林掌柜感兴趣,我们在租画协议之外,再签个用工合同,今儿就算上岗第一天了。”
林勉听她一阵见血指出问题,说得头头是道,真当是遇到了行家,他也是头脑活泛之人,能得贵人相助,在同行中脱颖而出,何乐而不为?略想了下,当即与易倾南一番详谈,便是爽快签约,当场付款。
这日过去,买楼的款项全部到手还有富余,面对石头兄妹近乎膜拜的目光,易倾南简直飘飘然了,原来不靠别人,只凭个人能力,她也能做到呢。
好不容易稳住心神,赶在回府之前交代石居安前去德福酒楼现场学习,登记要采买的物事,又叮嘱石翠雅连夜赶工将那妖娆型的女子内衣样品做出来,一切落实之后,她开始设想次日的行程。
酒楼开业之前的最后一次行销,目的地,醉月楼是也。
姻缘错 第三十四章 神经错乱(下)
易倾南的手轻轻伸了过去。
刚触及到那箱面,又鬼使神差收了回来,脑子里突然浮出个念头,拿到了圣焰令,这进府当家丁的目的就达到了,只待莫老头一来找她,两人就要离开上京,去往不知名的遥远境地——
以后就再也见不到裴美人了。
不过她可不承认是这个认知影响了她接下来的行径,环顾四周,室内空无一人,外间安静无声,面前还有一只没上锁的大木箱,又是在这样夜黑风高最适合做坏事的时候,不能不说诡异,天知道那箱子打开里面装的是什么!
万一,是个陷阱呢?
电影电视里谍战片经常演的剧情,敌人为了考验我党同志的忠诚,故意设下一些迷惑人的圈套,伸手过去,得到的也许不是机密情报,而是……暴露身份的下场!
一念及此,易倾南坚定了信念,箱子开不得,东西拿不得,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拿到没有?”外面裴夜怕是等得不耐,问出声来,嗓音却沉稳如常。
“来了。”易倾南心跳几下,答应着,又望了那箱子一眼,轻轻关上柜门,走到他指定的位置,取了那件藏青色的暗纹夹袄,匆匆出去。
她边走边是将夹袄系带解开,满心以为将军主子是夜里寒凉要添衣,谁想夹衣送到跟前,还没等为他套上,就被他手掌挡住。
“几年前的衣服,给你的。”裴夜见那少年拿着衣服愣愣的没点反应,抿了下唇,又补充一句,“小了,丢了也可惜。”
易倾南总算回神,立时眉开眼笑,叫得清脆响亮,“谢谢将军!”难得他对自己这么上心,虽然只是件欲要丢弃的旧衣,可她已经很满足了,捧着厚实的夹衣,只觉得还没穿上身就暖和得不行。
“现在就穿上吧。”裴夜被那小脸上炫目的笑容闪了下眼,勉强扯了扯唇角,算是回应,这孩子,不过一件旧夹衣,就能让他这么开心……
“是。”易倾南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你去哪里?”
裴夜轻飘飘一句问话,令她停住就要跨出门槛的脚步,去哪里,当然是回寝室加衣服了。
易倾南张了张嘴,忽瞧见角落里那张简易小床,生生将回答吞了回去,差点忘了,她如今都搬到裴美人的房间来了,那小床方圆数尺的位置,就是她的新窝!
“呵呵,我忘记了……”易倾南拍了拍脑门,又走了回来,心头在警惕着,说不定这又是他设下的第二个陷阱呢,这种时候,越是面对强大威严的敌人,越是要若无其事正大光明,绝对不能藏着掖着。
那好,就在这里换衣服,反正她的裹胸穿得好好的,一平到底,怕什么?
话是如此,她还是转身背对着他,飞快脱去身上的蓝色家丁服,穿上夹衣,再将家丁服套在外面。
这样的动作反而没事,若是在主子面前袒胸露腹,那才叫失礼吧。
“将军,我穿上了,您看好看不?”确定一切无虞,易倾南才转身过来,面对着他,弯弯的眉眼里满溢晶光,以及一丝取悦邀宠之色。
她是真的开心,虽说先前也没觉得冷得受不了,但多少还是有点凉意的,而此刻穿上他的夹衣,却一下子感觉被温暖包裹着,从头到脚连同心里都冒着暖洋洋的气泡,衣服上似乎还遗留了一丝原主人的气息,那是种干净的阳光的味道,舒服,惬意,满足得想笑,又想哭,还想深深呼吸,和轻轻叹气。
裴夜静静看着那满面喜色的少年,先前还觉得他瘦,此时在家丁服里加上件大大的夹衣,一下子就撑起来,肩宽了,腰身也壮实了,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吃得肚子溜圆的小猪,偏生非白非黑,却是一身蓝色,直看得他忍俊不已。
里大外小,实在谈不上好看。
回忆着方才在那葛布包袱里晃眼看到的衣色款式,或许,他穿上会合身许多……
“还好。”只淡淡一句,他便指向桌上的碗碟,抬手道,“撤了。”
“是。”易倾南依言过去,不明白他的脸色为何又晴转多云了,明明刚刚看见他都要笑不笑的样子,不过还是现在这模样比较符合他的身份,传闻中的裴大将军就该是这样,冷峻睿智,不苛言笑。
收拾了物事出去,易倾南又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各处清理完毕,烧好了热水,便又回来侍候他。
其实裴夜算是个很好侍候的主子了,就拿今天来说,她请假晚归,他便自行沐浴过了,这会儿也只需简单洗漱更衣即可,等她铺好了床,就见他已一身素色中衣走了进来,黑眸一扫,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枕上。
那里,一美一丑的两只布老虎并列摆放,甚是醒目。
易倾南分明看见,他看着那布老虎的眼神明暗几下,眸底泛起点点柔波,整张脸的线条都软了下去,大概,是想起了那布老虎的原主人吧?
英雄难过美人关。
多浪漫!
“今日去哪里了?”裴夜突然发问,吓了她一跳。
“我跟裴宝哥请了假的,几天前就请了。”易倾南直觉回答,对上他色泽加深的眼眸,心头不自觉加速跳了几跳,想想自己又没错,口气又理直气壮起来,“我去看了干爷爷,还去看了石头兄妹。”
“哦,晚饭吃了没?”裴夜的声音不辨喜怒。
“吃了,吃了,就在石头那里随便做了点吃。”易倾南如实回答。
裴夜听得剑眉一挑,沉默着没说话,易倾南小心观察着他的神情,这像是生气的前兆呢,可他生的是哪门子气啊?
站了一会儿,实在抵挡不住,于是悄然后退,嘴上恭敬说着,“将军如果没别的事,我就退下了。”
“往后离府不止要报于裴宝——”裴夜悠悠一声,成功将她唤住,愕然抬头,“还须报于我知晓。”
什么?
易倾南眼睛都瞪圆了,她只是他身边的一名小厮好不好,他这话说得,却好像她是他顶顶重要的人一般,比那裴老夫人之流都重要多了。
刚要询问,裴夜又道,“如若违背,扣罚半年月钱。”
顿时击中她的要害,嘴唇微动,就听得他又徐徐开口,“这是为你好。”
裴夜说完这句,也不解释缘由,挥手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