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不能吟-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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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对他管这管那,说到底也是怕他走歪,方法不适用,心是好的。
燕湳听到这里也幽幽叹起气来:“我总觉得他太孤单了,他成天闷闷的,终年也看不到个笑容。
“唯一上心的女人除了我母亲就是阿慈,有时候我也想跟他亲近下,但又总觉得我还不够格。
“他要是能早些找个意中人相亲相爱的多好啊。”
戚缭缭扭头望着他,仿佛要将他重新认识。
因着阿丽塔来找过杜若筠,戚缭缭特意交代着戚子泯派几个人没事儿去打会同馆盯紧了。
然后也抽空把这事告诉给了燕棠。
燕棠听完就盯着她看了会儿,然后翌日在宫里当差的时候顺便也禀报了皇帝。
皇帝将手里折子啪地丢回案上,冷声道:“一个个跳梁小丑似的,这也是贺楚的主意?”
燕棠沉吟:“臣倒认为很可能是巴图他们自己的动作。
“贺楚如今只差没有机会正大光明地生事,而巴图需要因为安达和其其格的事情给贺楚交代,与其说他们蓄谋甚多,倒不如说他们是狗急跳墙。
“所以臣以为,接下来在他们离京之前,将会是需要严加防备的时期。”
皇帝凝眉静默了半晌,缓缓吸气道:“说出去真是笑死人,我泱泱大国,倒需要对他们这些人严加提防了!”
说完他抻了抻身子,又扬眉道:“他们不是喜欢出门吗?派几个人去会同馆,不管谁出去都跟着。
“人家是来使,咱们得尽好地主之谊保护好他们的人身安全不是么?!”
燕棠遵旨颌首。
皇帝喝了口茶润喉,面上又已恢复怡然:“听说你们坊间那帮小的现如今都往屯营里闹腾去了?”
……
在南章营的日子跟在通山营没有太大区别。
如果一定要区分的话,那么热情细心的程淮之让人如沐春风,而燕棠这里则瓜果甜汤随便吃。
待遇上各有千秋——实在是厚着脸皮在点评,因为他们纯属就是来蹭的。
回府的时候燕棠有时候会跟他们同路,但更多的时候却并不想与他们为伍。
而是稍稍落后一些或者绕去办点别的什么事,甚至是直接策马越过他们,先回府,总之就是与他们道不同不相予谋。
碰上没怎么出汗的阴雨天,程敏之他们自然还要拉着戚缭缭沿途乐呵乐呵。
苏慎慈她们俩偶尔会参加,但与燕棠一样,大多数时间也是不惯他们这么肆意人生。
戚缭缭也不强求,她与苏慎慈如今已经是两个独立的人,没有她前世里后来的那些经历,她必定也变不成她如今这“泰康一煞”的样子。
从她回魂醒来那刻起,她与苏慎慈的人生已经分道。
“四煞”逐渐以她戚缭缭为中心形成一个比从前的四人组更为紧密的团体。
他们可以接纳别人,但显然没有人能再完全融入得进去。
戚缭缭从一开始的不习惯他们这样的胡天海地混日子,居然成了他们的主心骨,也是感到不可思议。
基于泰康坊实在是燕京闻名的街坊,戚缭缭他们近来的动向也很容易成为了街头热点。
坊间大人们见到近来素日里横行霸道的一帮小的们居然一个个都变得上进起来,当然高兴,以至于相互串门时都会情不自禁地夸起来。
以至于住在别的坊间的勋贵们听了都有些吃味。
大人们为着孩子心里不舒坦了,倒霉的当然不会是别人。
近来他们出外走动的时候就收到了诸多怨气。
“钟鸣坊里头刘家的二小子看我好像很不顺眼,还想跟我比划来着,我看在他哥跟我哥是师兄弟的份上没搭理他。”
每日早上课前四人组都会进行深度交流,邢烁提到近日外头风评时就牛气地这么说。
“我还不是一样?”燕湳道,“前儿我不是跟我母亲去探外祖母么,正好吴将军的夫人也带着他们家两个小子在,他们老瞪我!”
程敏之大约好一点:“最近我都没怎么外出,这帮小子不一直是咱们手下败将么?如今竟然这样嚣张了?
“那得找个时间会会。——缭缭你安排个时间!”
戚缭缭说:“没事去打人家干嘛?”
燕湳听到这里就泄了气:“也不定是打人家呢,说不定是被人打。”
打群架这种事儿么……输赢谁说的准?
“那更不去了。”戚缭缭说,“我忙着呢。”
杜若筠近来被杜襄禁***代她在乌剌使臣团退出京师之前,她和杜若兰都不得出坊。
因着这个,正与程如娴说话的她就不免瞪了眼正在院子里说话的戚缭缭。
程如娴看到了,就说道:“你怎么这么讨厌缭缭?”
杜若筠没说话。
能不讨厌么!
这丫头简直自打在小破屋被关了一回出来之后,简直处处跟她过不去。而且她手里还攥着她们两姐妹的嫁妆钱呢!
程如娴也看出些来,幽幽道:“你们和云姐儿总是说她这不好那不好,我虽然也和她交情泛泛,但并没有觉得她多么讨厌啊!
“如今连小薇都跟她和好了,前些天自我们家屯营出来,这不又一起上王爷手下的南章营去了。”
“什么?!”
杜若筠以为听错。
第128章 是很乖啦
程如娴扭头:“我说他们又南章营了呀。我听我大哥说的,去了好多天了呢!
“其实我和雅姐儿也想去,可大哥说我们反正也没有心思学,不让我去添乱。
“——哎,你怎么了?”
杜若筠怎么了?
她像是被雷劈了!
戚缭缭和苏慎慈居然到南章营去了?!
该让她说什么好呢?
阿丽塔让她去南章营,她自己犯难,被戚缭缭那么一搅更是也把这念头给掐了。
而她戚缭缭那个不要脸的,在冠冕堂皇训斥完她,又讨好了大人们之后,转头却自己投到燕棠的南章营去了?!
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
怎么她受委屈了有戚家那么多人护着她,她想学本事了有大把人教她,就连她告她一状,杜襄都能夸赞她!
全天下的风头可都让她一个人给出尽了,现在连燕棠居然都中了她的邪?!
她咬紧下唇,望着正与燕湳他们在朝阳下说话的戚缭缭,只觉再用点力牙齿便直接能咬碎了!
……
这一日杜若筠都觉得五脏六腑如同刀绞。
而巴图等人在接连于会同馆和天机楼失利之后,近段时间便不能不老实按照朝廷章程往下走。
再加上这两日宫里又派来侍卫,说是要负责他们的出入安全,极大程度上束缚了他们的行动自由,更加让人恼火。
“大殷皇帝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是半点亏也不肯吃,我怀疑,天机楼的事情乃是他一手策划!
“说不定,那天夜里出现在酒楼里的那个商人,就是他本人!”
在打发走了礼部例行来核数的官员之后,他盘腿坐在罗汉床上忧心地说。
说完他又望着阿丽塔:“你那边怎么样了?”
阿丽塔俯首,说道:“属下亲自在泰康坊外头盯了一个月,竟然没有拿到丝毫关于燕棠的把柄。
“他不光是极少与人在外游玩逗留,更是除了身边近侍与坊间勋贵外,从来不曾亲近别的人,更别说是女人。”
巴图眉头拧成了川字:“若是如此,那即便是勾引到了他也得不到别的什么好处。”
瞄准大殷皇帝的近臣当然是要从中牟取利益。
或者离间他们君臣,釜底抽薪,让大殷皇帝疑心他继而弃用他。
或者是蛊惑得他晕头转向,将大殷军营里的内幕抖露一些出来,以达知己知彼之目的。
倘若哪头都挨不着,自然就该打消念头了。
他又问:“盯了泰康坊那么久,就没曾盯出点别的什么来?”
阿丽塔略窘,很快说道:“日前在泰康坊外,确是曾见到颇为令人寻味的一幕,只不过……”
她咬咬牙,便把与杜若筠见面,却遭戚缭缭砸了场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武宁伯府与靖宁侯府早前曾为了两家小辈有过纷争,杜家姐妹早将戚缭缭视成了眼中钉。
“且戚缭缭近来频频纠缠燕棠,触怒了杜若筠,属下想或许有可以利用之处。
“然而没想到……”
她至今也不明白戚缭缭是怎么知道她在那里见杜若筠的?
难不成在她盯着他们的同时,她也在盯着她?
“戚缭缭?”巴图讶了下,“就是那个扬言要砍了安达将军的腿的‘泰康一煞’?!”
“……是。”
巴图脸色沉了。
说到安达这件事,他便没法儿有好心情。
那安达可是王妃最宠爱的侄儿,这才刚露了个面就被遣送回去了,且还丢了那么大个人,他还不知道回头怎么去王庭请罪呢。
怎么这个戚缭缭又蹦了出来?!
他凝眉咬了咬牙,却又说道:“我们时间不多了,既然这里不行,那就不要再浪费时间!
“先不要管那个戚缭缭,她成不了什么气候,也坏不了我们的事,还是抓紧时间盯着礼部和司礼监!”
说着他又看过来,缓缓道:“这次负责签署文书的,还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孙彭?”
……
戚子泯说现如今巴图他们不管谁出门都会有侍卫跟随,美其名曰是护着使臣们人身安全,但谁又不知道这是为了监视他们?
戚缭缭闻言笑笑。
因着天热,屯营里晌午已经不出操了,只早晚清凉时练兵。
燕棠想了想,就发令将戚缭缭他们的操练场转移到了王府的演武场。
王府地盘大,人也不多,这倒是方便多了,戚缭缭也能省出不少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而她这两日已开始学习擒拿术,刚学还有些收不住手。
第一回把庑廊下的花架子勒翻了,险些吓死了正在廊下打盹的鹦鹉。
第二回路过三房时看到靳氏养的大白猫,看到人家猫在舔爪子,也忍不住手痒,把猫腿一攥掀了起来。
十几斤重的猫被她弄得当场弹起来三尺高,怒瞪着圆眼嘶吼着想跟她同归于尽……
后来家里的猫狗看到她就绕道走了。
但是靖宁侯近来看她却越看越顺眼……
“皇上昨儿召我进宫议事的时候也顺便说到你们,把我和两位国公爷都给夸了一顿!”
休沐的这日他就特地让人把晨练中的她叫到了正院里,搓着手笑嘿嘿地跟她道:“我听子煜说你跟淮之学完骑射,现在又去阿棠营里学擒拿,真是很乖啦!
“今儿我有空,你想买点什么,哥哥带你出去逛逛?”
戚缭缭还真不缺什么。不但不缺,她还有东西要给他们。
“我给哥嫂每人做了双鞋,你们试试合不合脚。”
她坐在炕桌边,一面啃着蒸排骨一面着红缨把鞋子给拿来。
靖宁侯简直不能相信!
“……你做的?”
他拿起那针脚细密绣工扎实,看起来长短也很眼熟的鞋子,瞪着眼张着嘴,胡子都翘了起来!
她淡定地点了点头。
当然是她做的。
那天红缨说沈氏特地派了厨娘给她做饭,她就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