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将门-第9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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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文彦博真是犀利,一刀直指要害!
“我,我……”张方平老脸通红,嗫嚅道:“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干弑君杀父的事情!”
“谁让你弑君了?”文彦博教训道:“以秦王的功绩和威望,取代赵宋江山,是水到渠成,唾手可得。到时候只要我们劝圣人退位,再把海外的疆土分封给赵家,让他们世代荣华富贵,也就对得起他们了。自古以来,禅让之举,堪称典范,我们这是恢复三代之治,那可是孔孟圣哲梦寐以求的盛世啊!”
能把篡位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也真是没谁了。
张方平还是不情愿。
一世英名,晚节不保不说,连家人都不保,还要当奸臣,他这一辈子,算是彻底毁了,连一点挽救的余地都没有。
这张老脸啊,算是丢尽了!
“你行了!”
文彦博不客气教训道:“只要能辅佐王二郎顺利登基,你就是从龙功臣,凌烟阁上面有你一号的。他年秉笔直书,青史留名,也会用春秋笔法,把你丢人的事情藏起来的……所以啊,哪怕为了你的身后名,也要把这事办成了,不然你会死不瞑目的。”
张方平对天发誓,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人竟然能无耻到文彦博的地步!你老货怎么不去死啊!
他感慨之后,很快更加惶恐不安了。
因为他发现除了按照文彦博的方法,他别无选择,听一个无耻之人的命令行事,貌似自己更无耻啊!
七十多的人了,来一次彻头彻尾毁三观,还真是刺激啊!
老文一点也不着急,他知道张方平一定会想通的。
果不其然,差不多一刻钟之后,张方平艰难抬起头,嗓子沙哑,“宽,宽夫兄,该怎么办,你吩咐吧!”
文彦博把脸一沉,“安道兄,我提醒你,这一次可是真正站在王宁安一边,替他谋取皇位,你要是三心二意,和司马光那些人继续搅在一起,只会害了自己!”
“请宽夫兄放心,他们把我坑得这么惨,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终于,张方平下定了决心,要反戈一击。
文彦博立刻进行了部署。
按照司马光的想法,是直接给王宁安要九锡之礼,坐实他篡位的嫌疑。
但文彦博却主张徐徐图之,先讨要“车马、衣服、乐县、朱户”这四样,等时机成熟,再要另外五样,也就不显得突兀了。
“安道兄,这个奏疏还要你上。”
张方平紧闭着嘴唇老眼来回转圈,唉,他要是上了奏疏,只怕真的成了无耻之徒了,连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罢了,都这个年纪了,还要脸干什么!
张方平用力点头。
老文欣然一笑,“这边的事情交给安道兄,老夫还要立刻去西京……这回可有我忙的了!”老家伙掸了掸袍子,迈着轻快的步子,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
谁也想不到,俺老文又卷土重来了!
……
文彦博进京不提,再说张方平,他经过了一夜的苦思冥想,终于咬了咬牙,拿定了主意,随后他让人放出消息,下午接受记者访问。
交代之后,他就直挺挺躺在床上,一觉睡到了午后,起来,洗漱,换衣服,一丝不苟,内里已经脏了,面子上一定要光鲜,张方平如是想到。
他出现在众多主笔面前,果然让大家眼前一亮,怎么遭到了如此重创,张方平反而更年轻,更有精神了?
这是什么鬼?
张方平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诸位,老夫先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就在刚刚,天竺方面的3000精锐北上,和西域南下的兵马会师,又有十万叛军被消灭,天竺的叛乱已经瓦解冰消,不成气候……前些日子,老夫信口雌黄,惹了大笑话,只是老夫并不后悔,毕竟以当时的情况来看,的确危如累卵……所幸秦王殿下运筹帷幄,智计深远,秦王世子用兵如神,不辞劳苦,这才能挽救危局,居功厥伟……”
就在所有人一片愕然之中,张方平把王宁安爷俩夸上了天,不是老夫不行,而是秦王父子太能干了,太了不起了。
“老夫以为,大家应该信任秦王,支持秦王,服从秦王的指挥。诚如是,四方可定,盛世可期啊!”
一场谈话下来,张方平只有一个念头……原来不要脸也不难啊!
第1148章 吕惠卿告密
张方平一夕之间,尽毁前言,等于是自打嘴巴,败光了一世清名,他估计着不知道多少人想吐他口水呢!
已经做好了唾面自干准备的张方平,却没有遭到太多的骂声。相反,一种支持他的声音出现了,还蔓延很快……张相公至少知错能改,坦荡面对,这就是君子之风!
谁不犯错,秦王和张相公能尽释前嫌,简直是大宋版的将相和,值得大书特书,堪称千古佳话的典范。
张方平面对着报纸,枯坐到半夜,从最初的不敢置信,到大喜过望,再到渐渐醒悟……原来王宁安手下的人马已经发力了!
舆论这一块,一直是王宁安的短板。
不是他不在乎,而是顾不上……毕竟他最初要应付辽国和西夏,解决挨打的问题,随着发展加快,工业革命出现,贫富不均,王宁安又要解决下层百姓的挨饿问题。
忙到了今天,他终于有了时间,可以着手解决挨骂的问题了。
论起操纵舆论,王宁安手下可不是弱鸡,在几次关键的舆论战之中,比如扶持渤海国,比如推行均田,推行全民教育,王宁安都打赢了。
可以说,只要他想做,就一定能成功!
这一次被骂了这么久,王宁安都忍着没有反击。
如今出手,那叫一个排山倒海,势不可挡,他早就布局妥当。
更何况张方平又鬼使神差,倒戈一击,虽然还弄不清楚老家伙打得什么算盘,但是借着他的转变,大做文章,正好能成倍放大效果,把舆论主导权从金融集团手里彻底拿回来!
谁都知道,历史就是任意打扮的小姑娘,秉笔直书的史学家,尚且不能完全公正,更何况一群靠着广告费赚钱的报纸。
还不是谁给的钱多,就帮着谁说话。
毫不客气讲,在金融集团面前,舆论就是随叫随到的通房丫鬟,一点也不值钱的!
舆论反击战是苏辙主持的。
他以这次的情况为例,朝廷自有部署安排,而许多人不知道情况,就胡乱批评,动摇军心,险些破坏军国大事。
如果还不加以整顿,天下就要乱了!
苏辙果断下令,要查封一大批没有经过审批的报纸。
其余的大报,每天报道什么,也要报备,不该说的不说,不能说的不说,需要保密的时候,必须守口如瓶……而且更关键的是营收要公开,财务要透明,不能随意接受外来的捐赠,更不准买新闻,炒作话题……
各种条例一股脑抛出来,显然,苏辙也是早就下了功夫的。
有张方平的例子在前面,整个接收工作十分顺利。有银行作为前车之鉴,报社可没有人家牛气,只能乖乖认输。
攻下了报社,等于断了理学的命根子,同时也废了金融集团手里最强的武器。
显然,王宁安步步紧逼,节奏非常快,要不了多久,就能以秋风扫落叶的态势,剪除金融集团,铲平最后的心腹大患!
为了快速达成目标,每个人都非常忙碌,尤其是政事堂诸公,更是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吕惠卿在政事堂忙活了一个月,今天是他孙子出生的日子,吕惠卿勉强抽出一个时辰,回来看孙子。
好巧不巧,有个人就等在了吕府。
“是文相公?您老怎么来了?”
文彦博一瞪眼,“怎么,是老夫不该来,还是你不欢迎?”
吕惠卿连忙笑道:“不不不,是晚辈一时失言,我是回来看孙子,没想到却看到了文相,真是颇感意外,意外得很!”
“哼,你小子这是拐着弯骂人,不过你放心,老夫不会生气的。”
文彦博探了探身体,“吕相公,老夫此来,是有几句肺腑之言,要和你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鬼才愿意听呢!
吕惠卿知道师父瞧不上文彦博,他身为次相,更不想和老文搅在一起,免得引起误会。可老文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吕惠卿也好拒绝,只能说道:“现在政事堂事情太多,还请文相公长话短说。”
文彦博突然笑了笑,“吕相公,你是秦王的弟子,老夫想向你请教,这些年秦王做了哪些事情?算不算有大功于朝廷?”
“这个……貌似文相公比晚生还要清楚。”
“我清楚是我的事情,现在让你说!怎么,吕相公连这点面子也不愿意给老夫?”
吕惠卿尴尬笑了笑“我这不是梳理一下吗!要说起来,师父这些年,的确做了太多的事情,比如推行新式交易,广设学堂,我大宋几乎人人读书,个个识字,教化之盛,历代少有;练兵,收复燕云,打通西域,灭国无数,我大宋山河壮丽,幅员辽阔,虽汉唐不能及;整顿吏治,设立议政会议;推行均田,实现耕者有其田的目标……”
作为弟子,吕惠卿当然熟悉老师的作为,可是当他数了一遍之后,就只剩下满腹的钦佩。连他都不得不感叹一句,老师真是好样的!
千百年来,做不成的事情,都让他给完成了,现在想想,还是跟做梦一样!
吕惠卿说到兴奋处,眼睛冒光,不由自主挥动胳膊,充满了自豪。就连文彦博都不得不承认,王宁安做了这么多事情,放在别人身上,哪怕只有一件,也足以骄傲一辈子,被万世传颂,王宁安做了这么多,回头看看,简直不敢相信,身为弟子,都觉得自豪骄傲。
“吕相公,令师乃是我朝,乃至千百年以来,少有的大才,全才!开疆拓土,变法兴国,他为了天下人做得太多了!”
吕惠卿心里暗想,这些话就不劳你说了,我们身为弟子还能不知道?他不由自主,拔高了胸膛,充满了骄傲。
文彦博哑然一笑,“吕相公,老夫是这么看的,我以为光是秦王之位,不足以彰显令师之功。”
吕惠卿下意识点头,“话虽如此,可是师父已经位极人臣,到了顶点,而且师父不看重虚名,不会在乎名利的。”
文彦博正色道:“此言差矣,秦王可以不在乎,但是这么多受了秦王恩惠的人,不能没有良心!我们应该有个态度!”
吕惠卿有点迷糊,老文这是什么意思?
给师父讨赏,还是争取优待?
貌似眼下已经是赏无可赏,赐无可赐,难不成要把龙椅交给师父?吕惠卿想到这里,下意识看了看老文,从文彦博高深莫测的笑意当中,他悚然一惊!
老东西还真是这个打算!
不成,绝对不成!
吕惠卿拼命摇头。
他还记得,上次曹太后和老文冲突,他们几个就是心思多了点,结果被老师责备……不管怎么说,他们和陛下是一师之徒,都是同门,老师不会抢徒弟的位置,任何打着老师旗号,搞同门相残,都会遭到最严厉的惩罚。
而且吕惠卿也不得不承认,赵曙真的很不错,古往今来,有哪个皇帝能主动让出权力,当今陛下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