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农家女-第2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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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他放下碗的时候,她还是会给他添上半碗,这让他感觉很舒服,也很温暖。
小寒是个有教养的人,尽管不喜欢他,也还是尊重他。她不赞同他治国“添火太急”,但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从来不讥讽攻击。
有次,他憋不住了,就说:“你给我讲讲得道高僧的事吧,你说过有一种人,他们专门为了别人的幸福安宁而奔忙,比如那个劝说贼人的和尚。”
小寒抬头看他一眼,想了下,说:“好吧!”
这句“好吧”,让他的心就像冰河盼到了春风,凉还是凉的,但希望有了。
小寒说:“有这么一种人,和尚或传教士,他们只是叫法不同,他们心中有一个伟大的神,而他们是神的使者,愿意把神的慈悲、爱、宽容传递给世俗凡人。”
他就问:“那你是吗?你是传递慈悲、爱、宽容的使者吗?”
小寒想了一下,说:“我做不到,我也是世俗凡人。”
他说:“你是,你已经在做了。”
小寒摇摇头,不再说话。
他想跟他说话,就问:“你说,那神的使者是如何做事的呢?他们像你一样讲故事做实验吗?”
小寒想想,说:“也可以这样,这是没有定规的。只要能让世俗凡人忘却烦恼、一心向善就行。包括唱歌,他们会组织一批人唱歌,大家一起感激上天对他们的恩赐、恩德。主要是,他们能让人产生信任,俗人会把他们的苦告诉使者,告诉了使者也就告诉了神,神会宽囿他们,让他们放下心的负累,找到生的方向。”
他问:“真的可以吗?神真的会知道吗?”
小寒说:“世人相信神知道,神就知道。很多人的苦不愿意别人知道,放在心上,藏在梦里,那苦就总在那里,放不下,也忘不掉。”
他沉默了。他就是这样,放在心上,藏在梦里,放不下,忘不掉。小寒她怎么都知道?
小寒又说:“他们有个方法特别管用,那就是让世人自己说出来。对相信的人说出来,心里一下子就轻松了,人自己把自己救了。”
他问:“他们真的那么可信吗?”
他想象不出,自己这样的人,对别人说他的烦恼会不会让人笑话。
小寒说:“有方法的。比如弄一间告解室或者叫忏悔室,外面的人只知道神的使者在里面,而里面的使者并不知道外面的人是谁,能听到声音,不必看到颜面,这样,外面诉告的人就没有负担,可以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完全地坦露自己。告解完了,人也就轻松了。”说到这里,小寒顿了一下,似乎,她也是需要告解的那个。
她又说:“其实,有这个过程就好,不必需有个人在听。天地万物有灵,皇上在雍城祭天的那次不也是说给神听的吗?”
他摇头,那不同,那是公开的,代表整个大秦,不能代表他个人。他的话,要说给神的使者,不能让凡人听。他不能让李斯、蒙毅和儿子们知道,他是个脆弱的人。
小寒又用她那同情的眼光看他,这让他感动,又无处遁形。
小寒说:“我听说,有个地方,有种风俗,一个人如果有秘密,不想告诉别人,他就找个树洞,把他的秘密对着树洞讲出来,然后用泥把那树洞封起来。这样,上天就知道了。上天会理解他、宽恕他,或者垂怜他。”
这个说法让他心中一动,找个树洞,多好啊!
他的心又柔软了。小寒知道他怎么想,她的话就是为他准备的!她这么可人!
他问:“小寒,你可以做我的树洞吗?”
小寒沉默了,没有说行,也没说不行。
最后,她说:“皇上,还是放了小寒吧。小寒自己也找不到这个树洞。”
放,当然是不行的,放了他,他连树洞都没有了。树洞只会听,它不会告诉他怎么做,它连温暖都不会传达,但小寒不同,她不说话,她悲悯的眼神都在。
而他,就是这么需要这点温情……(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八章 树洞启用
小寒以为,树洞的话他就是说说,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启用了。
这天又下雪了,但它很快就化,弄得院子里湿湿的,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看来,很快就是春天了,可是,天还是这么冷。
嬴政推门进来的时候,锅里正冒着热气,蒸汽氤氲的,只能看见一个弯腰做饭的身子。
“皇上。”蹲在灶台下烧火的春桃倒是警醒地跪下了。
嬴政没吱声,他进来,小寒她肯定听见了,就是不理他。这么久,她都没有主动搭理过他,只有他问到她想说的话时,她才开口。想到自己如今在别人眼里也是贱皮子,他就有些恼怒。
“出去!”
春桃慌忙出去,起身太急,差点磕在灶台上。
小寒直起身,看了看他,心里轻叹,摆谱儿的大爷又来了!
“做什么,这么香?”他没话找话。
小寒看看他,没吱声儿,转身去切饼子。她就不信他连鱼味儿都没闻出来。
“多做一份,朕要在你这里吃饭。”说着,他就走进里屋,像回家一样,把熊皮大氅往炕上一搁,蹲下身子,就着火盆烤火。
小寒咬了咬嘴唇。这个无赖,她总不好把汤锅扣在他头上。没办法,她只好从缸里捞出早上送来的豆腐,切了一半儿,把酸萝卜切成滚刀块儿,放上几片姜一锅炖了。
一会儿功夫,饭熟了。白的酸萝卜和豆腐块。两片黄色的老姜,几粒细细的葱花儿俏皮地洒在表面上,一看这搭配,嬴政的食欲就来了。
刚拿起筷子,另一道菜上桌了,鱼汤泡饼。那饼煮得不软不硬,看着刚刚好,嬴政不由得笑了。
“朕一来你这里,就饿了。”
小寒没理他,放下碗。给自己先盛了碗小米汤。
嬴政只好自己动手。
“在你这里吃饭就是香!”他说的是真话。不用铺排那么多,就这样简单的几样刚刚好。
“朕小时候挨过饿。”
小寒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他说的怕是在赵国生活的那段吧,那时。他是人质家属。至于吗。都到了挨饿的地步?吕不韦不是给了他们一些钱吗?
“真的。真的挨过饿!很饿!”嬴政悻悻地摇摇头,狠狠地咬了一口挂着汤汁的饼。
小寒放下筷子,无奈地看着他这副吃相。汤汁都滴在胡子上。这皇家教育怎么搞得呢?
她只好跳下地,拿了块面巾给他。他接过来,不以为意地笑笑,说:“嗯,好吃!”
他说好吃的时候,小寒心中一动,刚才他那表情跟扶苏极像,扶苏也是这样点头,也是这样微笑,也是带着一点撒娇的样子。
想到扶苏,她的心一下子就翻腾开了。
她“腾”地跳下地,紧抿着嘴唇,拿起碗,她想把一碗稀饭扣在他头上。
嬴政停住筷子,抬眼看着她,接住她那眼睛里喷出的火焰,片刻后,他错开眼神,继续从容地吃鱼,嗯,这鱼的火候儿刚刚好。
他就不相信她真敢拿碗砸他。
小寒气愤地把碗放下,弄出“当”地一声。
“继续吃,要不凉了!”嬴政做了个招呼的手势。
小寒坐下来,把后背给他,这人是看都不能看了。一看他就饱了。
“你不吃,朕都把它吃掉。嬴政本来没这么大饭量,一来你这里,就想多吃。”说着,把酸萝卜端过去,大大地夹了一筷子。“嗯,还可以多放一点姜,这种天,吃酸萝卜汤最好了。下次你放点羊肉,朕过来吃。”
小寒还是不转身,他铁了心不放她,求他也没用,这日子真是过到头了!
“啊,好喝!你也喝点儿,要不,真要吃撑了!”说着,放下汤勺。
勺儿放在碗里,当啷一声。。
两人都不再动,也不再出声。嬴政等着。他想等她自己顺过这口气来,反正他是不会放她的。
灶里的木柴“噼啪”爆开,显得屋子更加安静。
屋外藏的太监喊了声什么,有脚步声从房子旁边走过去了。
隔一会儿,有人问了句:“皇上来了”,另一个嘘了一声。
嬴政无奈地摇摇头,不再等了。
“小寒!”
他一把从后面抱住她,声音暗哑,呼吸深重。小寒身子一僵,挣了下,没挣脱,也就不挣了。
“别这样对嬴政,嬴政不会把你怎样的!”他轻叹了一声,把头放在她的脖颈处,然后轻轻地拱了拱。
“嬴政想要一个陪伴的人。你就是!盼了好多年,你终于来了,可是你不要我!”他说得满腹委屈。
小寒没动,也没回应,但她的脖子不舒服,他的胡子毛毛的,就像“老陈”的马鬃,只不过比那个软点儿。
“嬴政小时候就盼一个陪伴的人,可是,总也没有。她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面,让我自生自灭……”说到自生自灭,他咬牙切齿。
“盼望一个温暖的女人,她带着笑,能怜惜我,给我做吃的,别人打我的时候,为我出头……”
他一个人开始絮絮叨叨。
小寒长出一口气,说:“放开手吧,你都多大了,现在你想杀谁就杀谁,不用别人出头了。”说着就掰他的手。
“别动,你再动,我不知道后果……”他仍然是低沉沙哑的声音。她的手也被他箍住了。
小寒只好不动。男人在野蛮的时候是不能激的。
嬴政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脖子,陶醉地叹息一声。
“小寒,你别不理我。你不愿意,我不勉强你。我只要你陪我……说说话就行。我想你想得都睡不好。”
小寒不禁低下头去,身子有些无力。一个男人在耳边喃喃低语,他的呼吸喷在皮肤上,确实让她有点心神不定。
可他是这么一个人,她心里不赞赏、不喜欢的人!
这一点,她十分清楚,她此刻的想法和扶苏无关。
爱不爱,和忠贞这种理性的东西无关,那是理性在决定身体的归属。如果忠贞是感性的。那它就是对一个男人生理上的依赖。使她不能接受另一个男人。
总之,此刻的她,并不想屈服。
嬴政又小心地亲她的脖子,好像催眠一般。“小寒。小寒”。他呼唤着她便觉得快乐。
这声音就像来自灵魂的深处。带着引诱的味道。
“我想让你爱我!”
他下意识地用大拇指的指肚儿蹭她的前胸,箍着她的力量更紧了,仿佛要把她压到他的身体里去。
“放开吧。你够了!”小寒的声音骤然变冷。他得寸进尺了。
嬴政略略一松。她的声音让他也醒了,他“哦”了一下。
“让我再抱一会儿,……就是抱着说说话。”他的声音带着乞求。
“不可以!”她身子没动,但她的声音更冷。
嬴政失望地放开手,他觉得自己又被欺负了。
“你个狠心的女人!”
隔一会儿,他不甘心,又来一句:“你比她狠!”
小寒缓缓转过身来,看着他眼里的怨恨,忽然觉得此刻的他倔强而可怜。他今天没带头冠,四十多岁的人,眼袋松弛,下眼睑是暗黑色的。他不再高高在上,不再等人下跪,而只是个求抱抱的老男孩儿。
她叹了口气,说:“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