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农家女-第2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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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又是笑笑,她生气的样子也是好看的。他跺了跺脚,对春桃说:“你出去吧。”
春桃出去了。屋里一时安安静静,谁也不说话,只有锅里半开的水沙沙作响。
“唉,姑娘这是何必呢?嬴政对姑娘的诚意,天地可鉴。”他说着,往前走了一步。
小寒仍是不理他,干脆蹲下来,一根一根地往灶里填柴火。
火光映照着她的脸,一忽儿明一忽儿暗,沉静而悲伤。
嬴政心里叹息一声,也蹲下来。“真想找双鞋子换换,你把它弄湿了。”
小寒还是不说话。
“姑娘那天不是说到疏导了吗?说话不说透彻,不上不下的,让人不舒服呢!”说完。他也捡了根柴,填到灶里去。
其实,他来,只是想看看她,跟她亲近一点,至于说什么内容那都是无头紧要的。
小寒扭脸看了他一下,还是不理他。
“姑娘不是想让孩子们都吃上鸡蛋吗??若真想,就不应该拿捏着不说。”
小寒蹙眉看了他一眼,扔下手里的柴火从地上站起来。
“皇上不是想知道怎么疏导吗?那小寒就疏导一下给皇上看看。”说着,她转身找了个火钩。重新蹲下。“皇上您让让,小心再把您的鞋子烧着了。”说完,她就伸进火钩一下一下往外掏柴火。
着了的劈柴从灶膛里出来,一会儿一大堆。屋里变得明亮而温暖。烟火味儿也变得更浓。
“嬴政小时候很喜欢玩火。但玩火的机会也不多,总有人看着。”他说的是实话,但也是没话找话。
“哼。皇上现在不也经常玩火吗?有哪个人敢看着?”
赢政笑笑,她说“哼”的腔调跟一般人不同,听着是气愤的,但落地却分量不重。总之,他是喜欢的。
“皇上看吧,这就是疏导!”
嬴政一皱眉,说:“这怎么就是疏导呢?”
小寒指着锅里的水说:“皇上看看,它现在还开吗?把火撤掉,它就开不了了。这就是疏导!”
“可是,不把水烧开,怎么做饭呢?国家有那么多事情,如同家庭过日子,不给它添柴不管它,那怎么运转呢?水总得喝吧,那就要打井吧?粮总得吃吧,那就要开田挖渠吧?房子得住吧,漏了雨得修理修理吧?孩子们在长大,那总得做新衣服吧?新生的孩子要吃饭吧?老人去世要发送吧?这桩桩件件都要办好,难道做家长的就是往地上一坐,把火撤掉不管它就完了?姑娘,你太天真了吧?”
小寒同情地看着这个认真勤奋的男人,皇帝这个职业,谁当了谁都要折寿的,更不要说这个野心无限大的家伙。
也不知康熙帝怎么活了那么长?膜拜啊!膜拜!
“皇上说完了吗?”
嬴政点点头,治国太复杂,给她讲到这个程度也就可以了。可是,为什么她脸上是这副同情的表情呢?这让他心中尤为不爽。
“小寒把火撤出来,是想让皇上看到撤火的效果,治国当然不是把火全部撤掉。添柴的量和添柴的时机,想来,不做饭的皇上也知道它的重要。大秦统一才多少年,又是驰道,又是直道,又是宫室,又是祭祠,北边打击匈奴蛮夷,南边又安顿百越之族,就这么几年,皇上您想想,是不是添的柴火太多了也太密集了。您总得让这锅灶歇歇吧?不说这锅灶,您这烧火的人受得了吗?您光看这火光闪烁、屋子暖和就以为是好事儿吗?”
“那怎么不是好事,烧开了水才可以煮饭吃啊!”
“好,皇上,就按您的理解,咱再看看!”
说完这句,小寒也不看他,蹲下去,用火钩把柴火推进去,一根一根继续添柴。火星子蹦出来,她用手挡住脸躲闪了一下,又继续添。嬴政也蹲了下来,他的鞋子仍然是湿的,但在灶膛旁边,并不觉得冷,刚才被地上的柴火烤了一会儿,还有些湿热呢。
看到有人帮着添柴,小寒起来,把锅从灶上端下来,换了个加满水的陶壶上去。
“皇上您看好了。现在咱这大秦就是这个水壶。您和李相他们就是烧火的人。你们多辛苦啊,夜以继日地烧火,大秦亮亮堂堂温暖如春。百姓应该感戴你们啊!”
嬴政斜眼瞟了她一下,继续烧火,他听出了这话是反着说的,但他觉得,现在的情形确实不错啊,难道还能撤火吗?撤火的时机在哪儿呢?撤了火,不说别的,直道不修好,军需物资怎么快速运达?匈奴是等你物资到达才动手吗?南边弛道工程一停,朝廷的管治怎么能延伸到新的区域,难道让黔首们以为皇上就是个符号吗?
小寒探身从擦碗布上使劲儿扯了一下,扯下一小条布来。她把壶盖放在灶台上,把细布条塞进去,又用细柴火棍儿一点点地给它填紧。然后把壶盖儿盖在壶身上。
“皇上您都看见小寒做什么了?”
赢政“嗯”了一声。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能不懂,但是看着她认认真真地折腾也挺有意思的。
“皇上,您就烧着火吧,小寒继续处理这条鱼。能不能吃到今天这条鱼,就看上天的意思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柴火爆开的声音听在耳朵里很舒服,单调却红火热闹。
嬴政觉得添着柴、烤着火确实挺享受的,就是蹲得有些腿麻。要有人给拿个垫坐的东西就好了。
啪,小寒把鱼放在另一个盆里,鱼处理干净了。
沙沙的,水快开了。
嬴政站起来,火烧得已经足够旺了。
小寒往后躲了一下,壮观雄浑的一刻马上就到了!
赢政也是往后一躲,他有些兴奋,孩提时候的简单快乐好像又回来了!
“突!噗——”开水顶破盖子溢了出来。
“跑啊!”小寒拽着嬴政就跑。这一瞬间让人觉得非常恐惧。眼前的白雾带着烟味儿像开了闸的水,喷涌而出,瞬间就把屋子塞满了,浓得找不到空隙。
跑得太晚了。两个眼前几乎看不清东西。热腾腾的蒸气和烟气拥到气管里,堵得人喘不过气来。
小寒咳嗽着把转了向的嬴政推出门外,她自己一个跳步跑了出来。回头望望,太可怕了,那里边简单就是爆炸现场。白色的水汽和烟尘在这冬日的季节里显得更为浓稠,它们一股股地涌出来,仿佛没完没了。
藏里的梁辰也听到了动静,妈呀,小寒姑娘是再次放火吗?她要烧了皇上吗?
“皇上,皇上,您怎么样了?梁辰该死,梁辰应该看着的……”
皇上定定神,从门板上直起身来,抬手把扑上来的梁辰扒拉到一边儿去。白汽还在不断地涌出,实在是太壮观了,有多久没经历这么好玩的事情了!
这时候,看守的军士们也都扑过来了,天哪,真的……,嗯?好像烟味儿不大呀!
渐渐地白汽少了,烟味儿淡了,嬴政呵呵笑了两声,对人们说:“散了吧,没事了,没事了!”
军士们面面相觑,犹豫了片刻,也就各自散去了。皇上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了。他居然笑了!
小寒脸上刚刚回归平静,那一刻甚至让她联想到了氢弹爆炸。当然,壶没有炸,水很快就把火扑来了,只是声势有些吓人。
赢政走过来,兴奋地问:“要不要再玩一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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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皇上不害怕吗
水溢了,烟灰飞得哪儿都是。皇上走过来却问“要不要再玩一回?”这让小寒有些发懵,这个家伙是坚韧呢,还是迟钝?
“刚才皇上不害怕吗?”她发愁地望着他。
“这个——,呵呵,已经预想到的情况能有多害怕呢?不过,确实很壮观,很带劲!”说着,他兴奋地挥了下手,“小时候一直想这么玩一把,就是没有机会,太遗憾了!”
小寒不由得有些失望,他怎么能不害怕呢,他应该很害怕才对啊!要是国家也这样灰飞烟灭,他还笑得出来吗?
到底是哪儿出问题了呢?
“姑娘害怕了?”
小寒呆呆地点点头,她确实害怕了。“小时候被开水烫过,一壶水全浇在灶上了。当时,手烫伤了。”
“是吗?在哪儿呢?”说着话,嬴政就要拉过她的手看看。
小寒躲了一下,她都不是原装的了,这怎么能看得出来呢?
嬴政讪讪地笑笑,放下手说:“嬴政是真的不怕,姑娘把气孔塞住的时候,嬴政就想到了。可是,姑娘刚才拉了嬴政一下,嬴政心里……”说到这儿,他的声音都变得不稳了。
“呵呵,不过,这让嬴政很意外的,姑娘不是恨嬴政吗?”
“我拉你了吗?”小寒吃惊地问。
嬴政但笑不语,她这呆呆的样子也很可爱呢。
小寒烦恼地盯着他,看嬴政那贱笑的样子。她应该是拉了他一把。
对,那肯定是下意识行为!
“皇上别想了,就是有条……”嗯,把“狗”字吞下去,“但凡有个活物,能拉一把小寒也是要试试看的。这是家教,父母就是这么做人的,改不过来了。”
嬴政又是讪讪地一笑,心里隐隐地失望,他就知道。她还是恨他的。
小寒迈步向屋子走去。嬴政不害怕。这让她真的很失望。
事发现场没有那么恐怖,就是哪儿哪儿都是灰,收拾起来非常麻烦。摸摸灶台还是热的,火已经灭了。
嬴政跟了进来。看着这场面。哈哈笑了。小寒无奈的表情让他觉得很开心。
“皇上就这么快乐吗?”小寒扭头。同情地看着这个兴灾乐祸的家伙。
“快乐啊,真的快乐啊!”这比耍弄赵高还快乐。
小寒望着这个“精神失常”的家伙,忽然有些发愁。“皇上,您忘了我们为什么做这个实验吗?我们在说疏导啊!”
“嗯!是啊,我们在说疏导!”嬴政急忙点头,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她这么认真,他要不认真,那她就不陪他玩了。
“您知道小寒为什么把气孔堵住吗?”
赢政笑着摇摇头,她现在的表情真严肃啊!
“皇上,这个孔不是小寒堵的,小寒没这个资格。是朝廷在上面堵着气孔,还不停地在下面添火,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我们刚才看到的那样,‘嘭’的一下,水溢了,火灭了,大家都吃不成饭了。留下一个烂摊子,看看,怎么收拾?”
嬴政一皱眉,正色问道:“姑娘怎么说是朝廷在堵着气孔呢?”
小寒正色回道:“皇上,小寒听人说有些行为要治罪,还要带累家人,‘妄言者族’、‘以古非今族’、‘挟书族’,那么请问,小寒今天说的话会治罪、会带累家人吗?”
嬴政摇摇头,有些不满地移开视线,她说的家人,还能有哪个家人,无非是儿子扶苏。
“那么,小寒就敢说了,首先堵住气孔的就是这些个罪名。皇上,道理不让人讲,未必他就不想,没有说理的渠道,那就只有通过非正常的渠道释放了。就像刚才那猛地一下子,水溢了,从不该出来的地方出来了,然后,……全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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