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撞桥头自然沉-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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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玥颜看着那白的好似美玉一般修长的手指,心中微微一怔,她抬头凝视着慕兰玄喆,继而,苦笑道,“二十七根银针……慕兰兄骗人的功夫真高。”
慕兰玄喆收回手,浅淡的忧伤从眼眸中悄然流过,轻轻叹道,“在下只是实言相告,并无欺瞒之意。”
水玥颜深晦涩的眼瞳里,除了冰冷外,悄然添了一丝愤怒和藏得极深的悲哀。她竭力稳住杂乱无章的心绪,苦笑道,“人啊,总是在事后才会后悔为何自己不学不懂不会。”
慕兰玄喆静默着,良久,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万事只要尽力就好,强求反而失去了本心。”
水玥颜默默地想,话虽如此,可谁又能分得清尽力与强求之间的界限呢?难道尽力是一个量变的问题,而强求是一个质变的问题么?
“你是惜柳楼的人?”水夕颜走近雅间,打量着水玥颜。听说,这惜柳楼虽是后起之秀,却能与独孤山庄相提并论,而且祖父与母亲都曾夸赞过惜柳楼楼主的巧妙心思。只是,她却觉得不以为然。不过是个浑身充满铜臭的商贾而已,再者说,士农工商,商人最是低贱。且不说她未来的身份,就算是现在,郡主的身份也不知道高过这少年多少倍了。
水玥颜微垂了眼帘,她的神情很淡,如烟雾,似月笼寒沙,却又素净得像是深山幽谷中一道清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水夕颜将手中的宝剑递给身后的珣В崦锏厮档溃疤担菹麓舜文涎苍窳讼Яサ奈阍白鲂性俊�
“过去的事,就算是荣耀也是过去的事。”水玥颜本来想说完这句话后绽开笑颜,然而此时头又是一阵剧痛,痛到忍不住皱起眉头。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意兴阑珊地轻声开口,“如果没有其他事,还请离开吧。毕竟,这里是我包下的雅间。”
“你”水夕颜 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就跟开了颜料铺似得,精彩的很。
“……你怎么又偷偷跑出来了?还受了伤。多亏那二位都出去了,否则……”即墨菡萏急匆匆冲进雅间,却被吓得止住了脚步。是错觉吗?一瞬间,她觉得四周的空气变得寒如冰,重如铁,生生冷冷地压了过来。
“不是我,是慕兰兄。”水玥颜双眉微蹙,焦急道,“你快看看,到底有没有毒,到底要不要紧,到底会不会留下什么……呸呸呸,总之,你快看看。”
即墨菡萏低下头一看慕兰玄喆的手臂,倒吸一口凉气,急忙走过去,掀开衣袖小心检查。半晌之后,长吁一口气,“不碍的,只是普通的银针,就是扎的有点深,取出来只怕要疼上一阵。”
“我早就说过了,是无毒的。”水夕颜挑眉,一丝讥讽的神情流过,“若不是知道你是惜柳楼的人,我还以为你要讹诈于我呢”
讹诈她?哼,抽她还差不多水玥颜懒得理水夕颜,低头看着即墨菡萏小心翼翼地将一根根染血的银针从慕兰玄喆的手臂上拔下来,不知为何,心中竟是又痛又怕,口中连声道,“慢点,再慢点,再慢点……”
“拜托”即墨菡萏觉得自己都要被水玥颜的碎碎念给逼疯了,大吼道,“又不是生孩子,慢什么慢给我一边呆着去,少在这里捣乱”
“哈哈哈哈哈哈……”雅间内外笑声一片。
伤自尊了水玥颜甚是委屈地缩在墙角里画圈圈,一边画,一边怨念,她也是好心,好心啊
“不碍的。”慕兰玄喆看了眼水玥颜萧索的背影,对紧蹙眉头的即墨菡萏投以一抹善意的微笑,“水公子也是一片好意,姑娘还是不要苛责他了。”
“呃……”即墨菡萏也觉得刚才似乎有些过分了,等等,凭什么一个陌生人教训她啊还水公子呢眼神未免也太差了吧
把碎了的瓦片心重新黏合好,水玥颜开始轰人,废话,疗伤什么的,很好看么?要不要卖票要不要收费有事没事的看什么看觉得好玩,回家自己拿布条玩命裹,不裹成个木乃伊都对不起那些布条
至于某位郡主,哦,也是堂妹,反正在水玥颜眼中就是个跋扈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萝莉,再加上她实在没有认亲的想法,所以直接忽视。倒是小萝莉身边的侍女,水玥颜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小水?小水”即墨菡萏别的不怕,就怕水玥颜愣神。万一水玥颜要是魔怔起来,那二位还不得把她即墨菡萏的脖子掐断了啊
水玥颜回过神,却是被即墨菡萏的语气吓了一跳,“莫非有什么不对???”
即墨菡萏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的问题比他的严重多了。”
“啊?”怔住的不仅是水玥颜还有慕兰玄喆。
“这位公子的伤呢,只是皮肉伤,敷几天药就会好。而小水你呢,回去以后等着被骂被禁足吧”即墨菡萏撇撇嘴,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对慕兰玄喆道,“你要不要请大夫?我可是天一阁的阁主,只要有我在,保你的伤在淩州论枰之前就能好。”
“诶?”水玥颜这下何止是茫然,简直是直奔郁闷了。
而即墨菡萏对毋离招招手,毫不客气地说道,“去,雇个马车来,总不好让你家公子受着伤还走路。”
“这……”毋离犹豫地看着慕兰玄喆。
即墨菡萏先不耐烦了,对着毋离吼道,“赶紧的拖延了你家公子的病情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么?”
“我说……”水玥颜看着绝尘而去的毋离,还有溜之大吉的即墨菡萏,对慕兰玄喆苦笑道,“慕兰兄回去以后好好养伤,我明日……明日去看你。却不知慕兰兄现住何处?”
慕兰玄喆看着她一脸无奈的模样,唇边依然带着那抹捉摸不定的笑意,眼波流转间,风乍起。伴着难掩的轻咳,从胸腔发出一声略显低沉的回应,“在下住在千叶湖畔的耦园。”
“好,我记住了。”水玥颜将饭钱和弄脏雅间的费用悉数交到伙计手中,然后和慕兰玄喆一起走下百馥楼。
“明日,耦园。”慕兰玄喆凝视着水玥颜的眼眸,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径自上了马车,吩咐道,“走吧。”
笔直的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曼长的弧线,车子缓缓动了。
水玥颜见即墨菡萏站在街边笑嘻嘻地看着她,略略松了口气,站在原地目送着马车远去,随着蹄声错落,渐渐隐没。
许久之后,水玥颜叹了口气,对一旁的即墨菡萏说道,“要不咱们去万缘庵避避吧?”好歹,能躲一日是一日。
即墨菡萏讪笑着指了指水玥颜的身后。
喧嚣中,汝嫣错冷冷的声音近得似乎就在耳边,“小姐去万缘庵是打算清修还是准备静养?”
而独孤静辉清亮的声音则带着几分叹息,低低道,“小水,你顶多算是心出身不出,至于什么身心俱出,什么跳出三界,依我看,还是算了吧。”
“哼”三人背后蓦然传来一声不屑地轻哼,“惜柳楼也不过如此。”
水玥颜无奈地捂着眼,哀叹道:妹纸,堂妹纸,悄无声息地走不好么阳关道就是阳关道,独木桥就是独木桥,既然是平行线,又何必非要相交呢?
第一卷 第一百五十五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
第一百五十五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
人生的道理谁都明白,但只有经历了才会相信。
——水玥颜呓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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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毋园已是掌灯时分,正赶上用晚饭的时辰,所以水玥颜匆匆换回女装带着湘云和湘月去偏厅用饭。虽说只是偏厅,精雅别致,纷繁秀丽之处,不可胜数。
汝嫣错手里端着温得刚刚好的酒,心思却飞到了别处。他的确听定疑在往来的信中提起过水夕颜,却没有想到竟然如此相像。若是将之前的水玥颜和水夕颜站在一起,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正是因为她们的确站在一起,所以才会让人觉得分外诡谲。但是……
以定南王府的百年的清誉而言,断不能养出如此娇纵跋扈的女儿。难道,玉螭最后一个异姓王也要在孟玄胤这一代走向没落么?
如果将水玥颜和水夕颜调过来……
汝嫣错的手蓦然一抖,酒液溢出酒壶直接溅到他的手背上。将酒壶置于桌上,这才从袖中掏出帕子将手背的残酒拭去。听到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抬头看了眼正巧走进来的水玥颜。
外罩着松花色绉纱衫儿,内里套着竹绿绉银线夹绣百蝶戏花的襜褕。鬓间并无珠翠莹光点点,更无缨络流苏洒洒作响,只一支银簪点缀,却更衬得她雾鬓风鬟,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却瞋视而有情。
汝嫣错心下暗想,如果是鲛人皮下的那张脸,又有谁猜得出她到底是谁,又有谁还会去在意她的出身,她的身份。何况那个水夕颜,虽然样貌如出一辙,但脾气秉性与水玥颜却是完全不同。
水玥颜的性格说是执拗也罢,说是刚烈倔强也罢。这样的人,完全不适合皇宫。对别人而言,进宫意味着得也许是机会,也许是桎梏。但对水玥颜的而言,只怕是地狱是死牢也不一定。
何况,凭借一己之力,怎么可能互换身份,除非有……
七绝离魂散
看来,确实有必要仔细调查一下那个水夕颜,也许,她才是真正的裴惜言。惜言,夕颜,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汝嫣错叹了口气,“小姐,如果你想出去,跟我或是独孤静辉说一声就是了。何必偷偷摸摸的,让大家为你担惊受怕。”
“我说了呀”水玥颜的唇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缓缓道,“可你们都出去了,所以没听到也不能怪我。”
汝嫣错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终于开口问道,“为何不坐马车?为何不带侍女随行?”
“因为实在是有些麻烦,再说大家都在忙着,我叫谁都不合适。”水玥颜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陪她用饭,然后撇撇嘴继续说道,“反正我就是出去巡视一下淩州论枰的筹备情况,查缺补漏嘛”
“你啊,总是有话说,总是有一堆一堆让人不能反驳的理由。”汝嫣错叹了口气,伸手替她盛了一碗汤,“和那位姑娘又是怎么一回事?听百馥楼的掌柜说,竟是打了一架?”
“那我也得会拳脚功夫才成啊”水玥颜粲然一笑,俏皮地眨眨眼,“阿错,你不觉得她长得很眼熟么?”
“嗯,确有几分眼熟。”
“嘁,我都猜出她是谁了,你还在这儿跟我装蒜好没意思”水玥颜嗔了他一眼,对于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十分不满。
汝嫣错轻咳了一声,低声问道,“小姐打算认祖归宗?”
“免了吧。”水玥颜的目光在桌上的饭菜间转了几转,自顾自地轻轻笑了笑,伸手拈起一块木樨糕。
汝嫣错看了一眼水玥颜,淡淡地说道,“先吃饭。”
“哦。”水玥颜将手里的木樨糕放下,眼珠转了转又道,“你不是说她马上就要入宫为妃了么?怎么跑到芦溪城来了?”
汝嫣错望着她微微一笑,“小姐难道不想试试朱颜改的效果?”
水玥颜一愣,筷子上夹着的豆皮差点被腰斩。也不管豆皮兄死里逃生后如何嚎啕大哭,她只问道,“他不是一路往南巡视河道去了么?”
汝嫣错凝视着水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