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撞桥头自然沉-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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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丁洋又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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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言妹妹。”柔声轻唤,温润的暖意自指尖传递,蓦然将裴惜言自无尽的苍凉中拉回。睁开眼,只见苏寄瑶一双清水般纯净的眸,满是关切地看着自己。
“苏姐姐?”裴惜言停顿了一下,轻轻勾起嘴角,浅笑盈盈,“一切还好吧?”
“大夫人有心悸的宿疾,新来的侍女不知道,因而吓了一跳。”苏寄瑶看着裴惜言苍白的脸,心中幽然地叹了口气。“今日的小宴也没有请外面的厨子,就请柳夫人品尝一下文家传承百年的文府菜吧。”
说起私房菜,裴惜言记忆中最有名的自然数祖庵菜、随园菜、孔府菜、谭家菜。却不知,这文府菜又有何特殊之处。裴惜言翘了翘唇角,只觉得头晕呼呼的。贫血么?这似乎不是第一次了,但好像是最厉害的一次了,真糟糕。
说话间,头一道被侍女端上的菜名为罗汉大虾。造型味道都无懈可击,最奇的是虾茸馅上的黑芝麻,竟是用云州特产的兰花香炭烘焙后再用鲍油酥过,香脆无比。
而以五彩凤螺与各色山珍野菌烹制的百花争妍,就更是令人叫绝了。此菜观之如盘中盛满一朵朵妍丽的鲜花,是先将去筋的仔鸡脯肉与火腿一起切碎成屑,加入蛋清、料酒、香油、清汤调成稠糊状,再与精面粉和在一起,杆成极薄的面皮,然后将天花蕈用特制的鸡汤入味后打斜刀象眼块,再用面皮将蕈柄包好捏出牡丹花篮纹和烟霞流水纹,然后用急火以高汤靠熟后装入莲纹滚边的荷叶盘中,最后淋上八成熟的鸡油即得。
不过,裴惜言最喜欢的却是那道蜜汁火方。以蜜腿中质地最佳的“中腰峰”雄爿火腿一方,反复用冰糖汁浸蒸至肉质酥糯,汤汁稠浓,并以通心白莲、青梅、樱桃等作配料,观之色彩艳丽,食之咸甜浓香,风味独特。
……
如果裴惜言知道家里还有一碗鱼翅粥。一碗用老母鸡肚子里煨了一天的肉苁蓉和老山参,跟用奇连草处理过的当归一起在陶瓷研钵里舂成泥后,混上少量肉桂粉,然后均匀浇在米粥上的鱼翅粥。那么,她一定会少吃一些,最起码,少吃两口那个什么什么鲈莼羹。
汝嫣错走到卧房门口,象征性地敲了一下门,并顺手将房内的铜灯一一点燃。
木榻之上坐着一名长发披肩的女子,见他进来,手忙脚乱地将不知什么东西一股脑地藏在枕头下面。
“小姐,你若再不小心自己的身体,心悸和贫血的毛病可就不是药膳能治愈的了。到了恶化之时药石罔医,再后悔就晚了。”汝嫣错佯装生气地把托盘放在木榻旁地小几上,居高临下俯视这个长期阳奉阴违的女人。
裴惜言整张脸都垮下来,她嘟起嘴看着汝嫣错,努力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实在是没有肚子再喝这碗粥了。”夜宵什么的虽然好吃,但是,也得要肚子有地儿才成啊
“不行。”汝嫣错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也不能硬灌啊”
“既然如此,小姐还是别去青州了。”汝嫣错瞪了裴惜言一眼,威胁道,“否则,我只能拿根绳,栓在小姐腰上,免得不知何时就被风吹跑了。还有,如果小姐不喝下这碗粥,就把藏在枕下的杏脯交给我。”
青州不去是不可能的。想来胃就跟弹簧差不多,既然伸缩性良好,那么,多塞一点也没关系。无路可逃的裴惜言,只得乖乖地端起碗,一口一口慢吞吞喝起粥来。
看着她已经安静下来,汝嫣错决定和她商量困扰了自己好几天的问题,“小姐,最近几天仁和居里发生了很奇怪的事。”
“仁和居里的事我不是交给你全权负责了吗?汝嫣先生,你处理事件的能力,我很放心的。”裴惜言继续与药粥搏斗着,连头也没有抬。
“如果我说这奇怪之事,乃是不断有人游说我跳槽,月薪已经加到纹银八百两,是否你也不闻不问?”
铛——
裴惜言被汝嫣错的话吓得身子一抖,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托盘一下子滑到了地上,发出一声钝响。“汝嫣先生,你不会这么狠心地抛下面弱多病的我吧?”虽然声音略嫌夸张,但其中包含的紧张倒是很真实。
说着,裴惜言罔顾自己的“体弱多病”的“事实”,跳下床榻来像八爪章鱼一样死死抱住汝嫣错。
“我……真得有这么重要?”汝嫣错看着黏在自己身上的女子,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昨日不是还说什么我也会有回归自由的那一日么?”
“当然重要啊”裴惜言仰着头,皱着鼻子,摇头晃脑地用略带调皮的神情笑道,“我的脂粉铺子还没开呢,再者说,染灰窑的生意才刚刚开始,等从青州回来还有好多好多的钱可以攒呢。而且,我又想到了新玩意儿,桀桀桀桀桀桀……”她一边诡笑着,一边想象着堆在她身边的数之不尽的钱,嘿嘿,数钱什么的最幸福了
“是,我把命卖给你了,累死算。”汝嫣错好笑地摇摇头,他毕竟年长她十余岁,疼惜她也是应该的。
她才不是冷血无情的资本家呢再者说,几本菜谱而已,要不要说得这么危言耸听啊怪吓人的。得到满意的答案,裴惜言兴高采烈地躺回到床榻之上,继续喝她的鱼翅粥。
汝嫣错看了眼被随意放在妆台上的朱红描金小匣,轻声道,“那就是价值二百万两纹银的宝物?”
“二百万两纹银是真的,宝物么……估计不假。但是,是不是价值二百万两纹银的宝物,这我就不清楚了。”裴惜言越想越觉得她收了一个**烦,万一这个**烦是个大马蜂窝就要命了。
唉,好奇心什么的,最讨厌了
与此同时,独孤山庄的别苑内。
“拿了独孤山庄的钱,就是这样为独孤山庄办事的?”
独孤不归听完下属的汇报,这样问道。他正站在朱木扶槛边修剪一盆倒挂金钟,声音听似懒洋洋,却又包含了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那名下属在心里不停地默念“阿弥陀佛”已经超过了三百遍,也还是不能制止住自己说话时的颤音。“我们文的武的方法都用尽,可是……”并不是他办不成事,而是汝嫣错这小子太异常。天底下竟然有人会拒绝独孤山庄的邀请,近万两的酬劳不说?已经比寻常官员的俸禄还多。
说来好笑,在利诱不成后,他雇了几名城里出名的混混到仁和堂砸场,没想到汝嫣错当场将他们一个个扔到大街上,切毫发无伤。手劲儿之巧,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可是,用尽一切办法,也查不出此人师承何人。
“你问过他理由没有?”孤独不归脸上忽阴忽晴,沉默了片刻,问道。
“他说,齐大非偶。”
“哈哈哈……有趣,有趣”独孤不归闻言不由乱没形象地大笑起来,“算了,这样的人不是用简单的办法就能挖来的。好好动动脑子,找准他的死穴,到时不怕他不乖乖就范。”
那名下属见状,如蒙大赦,忙不急迫地退出。
独孤不归斜斜地倚着朱木扶槛,凝神地望着夜空,夜凉如水,微微的晚风,沾着雨水的湿气,拂过槛外的兰草,沙沙而响,轻得像是闺中少女的叹息。渐渐地,敛起了漫不经心的表情,他的目光变得像冰刃般锐利。
说得出这样的话,却不懂得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看不出汝嫣错那样诡异的外表竟有这样刚强的性格,可惜……
喀嚓一声,孤独不归又剪下一根嫩枝,“过刚易折呀,汝嫣错。”他轻轻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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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起,雨渐渐停了下来。云过,月露,轻风拂过,苍穹粘稠的夜色既而沉淀出一份又一份凝重的黑暗。
台上烛火肆意地燃烧,不经轻风亵玩,光影一度摇曳,似欲熄灭。孱弱的光芒深深地勾勒出床榻女子姣好的脸庞,似若萤火一般,泛着淡淡的光晕。眼眸之处,更似水中激起的涟漪碎波荡漾。泪,顺着眼角一再****,碎成星点。
璀璨星眸深邃若海,却是难得闪过一丝犹豫。汝嫣错爱怜的用手指拂去了她脸上的残泪,声音低沉到虚无,“小姐,这样一道紧过一道的束缚,假以时日,你还能心无留恋的和柳子清一同离开这个是非之处么?”
第一卷 第一百零八章 辱人者人恒辱之
第一百零八章 辱人者人恒辱之
人的本性是掩藏不住的,我花痴的本性,哎呦,终于****出来了。
——水玥颜呓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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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流动着淡淡的幽香,浑圆宽阔,碧盘滚珠,皎洁无瑕的荷叶,密密匝匝、层层叠叠。偶有露珠顺着两片荷叶间的缝隙丝丝陨落,打翻了浮萍,轻轻撩拨着小塘里清澈的池水,泛起一圈圈涟漪。
裴惜言坐在尚絅堂中,翻看着红绡誊抄的小册,轻笑道,“绿珠,你去和周婶说一声,让她再多装一些肉脯。我们既然要日夜兼程,还是一切从简的好。”
“诺。”绿珠应了一声,倒退出去。
“红绡,今**就不必跟在我身边了。将衣物什么的整理一下,如无意外,我们明日便启程赶赴青州。”裴惜言抬手拂开吹到脸上的发丝,唇畔带着一丝微笑。
“诺。”红绡从怀里掏出一方似乎抱着什么东西的锦帕递到她面前,“这些东西,是汝嫣先生发现的。奴婢不希望小姐看,但是,奴婢更不希望的是小姐受伤。”
裴惜言接过锦帕在手中掂了掂,份量很轻,应该不是什么金银器物。“既然你不想让我看,那我就不看了。不过你发现了什么,最好还是告诉我吧。”
“炭浸过毒,小姐若是用这些炭烹茶,闻到毒烟,纵然不死,也要落个疯癫的下场。”红绡语调沉缓,话锋一转,又道,“而这些还不是最狠毒的。”
“哦?说来听听。”
“小姐,难道你把这当玩笑听么?”
“是你不让我看的,所以,我就当是故事听呗。至少,置身局外,才能看得清下棋人的心思。”
“秋华公子手下的人发觉,府里有人和黑道勾结……似乎是要在小姐赶往青州的路上下手。”
“查出是谁了么?”
红绡犹豫了一下,嘴唇翕张间,终于挣扎着吐出了这几日一直在她心头脑海浮现的名字,“赖芸儿。”
“这么说,我也不该再拖着了。”还是轻轻的笑,裴惜言只是用很轻却冷若寒冰的声音无情道,“红绡,去,将赖婶母女请过来。”
看着红绡远去的身影,裴惜言用轻柔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芸儿,我曾经希望,这一日永远也不要到来。”
赖婶和芸儿走入尚絅堂时,只见裴惜言身穿着黛绿色绣银白茱萸云纹云舒广袖深衣,头发随意绾成发髻,只用一支玛瑙银簪固定。懒懒的斜倚在软榻上,出神的看着窗外傲临风吐翠的碧竹打发时间。
听到脚步声,她略略坐直身子,浅笑间,温暖如春阳的眼波随笑意半弯。“赖婶,芸儿,你们来了。绿珠,看座。”
待她们母女坐下后,裴惜言整了整衣袖,袖口处用银线密密挑绣着层层叠叠的云纹,花色浅淡却有着夺目的光华。“今日让红绡请你们过来,是因为我已经替你们找好的房子。不大,但是很温馨,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