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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船撞桥头自然沉-第131章

小说: 船撞桥头自然沉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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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笨人。”裴惜言轻轻嗔了一声,“你不掀盖头么?”

    柳天白一怔,笑道,“看我,真是酒喝多了。”

    说着话,他将酒盏放下,重新回到床榻旁,静静地凝视着坐在那里的裴惜言。明明日夜相对,此刻,心脏却是一阵急跳,屏住呼吸掀起盖头的一角,流苏遮住了她大半的脸,只露出一个玲珑的下颚和雪白的后颈。微一用劲,薄纱似水般滑落到他的掌心,出现在他面前的那张脸,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蓦然间,柳天白的右手轻轻地抚上裴惜言的脸颊,动作轻柔,仿佛是在碰触最珍贵的瓷器一般小心翼翼。“言儿,委屈你了。”

    裴惜言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柔柔地瞧向他,眼睛有几分慌乱,几分羞涩,几分躲闪,动人至极。“曾经,我想象过自己成亲时该是怎样的场景。今日,几乎都实现了。如果非要说欠缺什么,就是我们的双亲不能亲眼看到此刻的幸福,还有……”

    她的唇边荡漾起轻轻的笑意,“天白,你知道么,从小我就希望,在自己的婚礼上会响起那首歌的旋律。”

    柳天白在她身旁坐下,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低低道,“什么歌?”

    裴惜言倚在他怀里,眼眸微阖,轻松哼唱着,就像是风和日丽的天,就像是有苦有甜的爱。“……一点点憧憬,点点宿命。也许是注定,相遇在这里。在某个未来,时间变空白。爱情在刹那间盛开,一句最笨的对白。最美的对白。在你的眼里找到了自己的期待,所有欢笑和悲哀。所有感慨和无奈,都因为你出现而存在。牵着你的手,让世界不再转动。有你的温柔,什么都足够。牵着你的手,我不怕任何以后。所有的快乐都希望和你拥有,牵着你的手,那是幸福的理由。每一分一秒,都想陪你走。牵着你的手,直到生命的尽头。只要你能快乐,就足够……”

    这是柳天白从未听过的歌,曲调奇怪,词也奇怪,可他却听得出歌声中的喜悦与幸福。抬起手,一滴晶莹的****就那样落在指尖,剔透、美丽、滚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刺穿。叹息后,他低下头,含住眼角那滴泪,吻上那双眼眸。

    裴惜言举突然觉得一个温暖而柔软的物体碰触了她的眼,泪水就这样被无声无息的擦掉了,可是那晶莹的****又立刻覆盖了她的眼,并且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游走,那是柳天白的唇。他轻轻的吻着她的泪,缓缓说道,“除了喜极而泣,我不想看到你哭的样子。”

    然后整个人就被轻轻的带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裴惜言听着他的心跳声,怦怦,怦怦,一声接着一声缓缓的跳着。

    轻轻取下束发的那对玉步摇,用手一拂,如轻柔的纱缦一般,绰约飘飞,散落身后,恰能遮住她莫名绯红的耳尖。绕起一缕发丝,指尖传来丝绸般的触感。柳天白静静地想着——一旦城墙崩毁了,心中的城池失守易主,谁又能若无其事的回到原来的世界,忘却那场激烈的征战?

    有些东西,可以不争不抢甚至拱手相让,唯有她……柳天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可一双黑眸却深邃的看不出任何笑意,唯有她,他绝不相让。

    叹息着抬手端起放在一边的酒盏,柳天白饮下合卺酒。然后,温热的唇印在裴惜言唇上,轻轻用舌将酒推进她嘴里。待她全部饮下后,戏谑道,“言儿,全天下,唯有你会用这样的方式,和自己的夫君喝合卺酒。”

    裴惜言缓缓睁开眼,白皙似雪的肌肤透出熏醉的艳丽,眼眸之中水气氤氲,整个人看起来有说不出的活色生香。

    目光**的瞬间,柳天白的喉咙发出细小的****。“……你这是什么表情……”

    “咦?”裴惜言呆呆地凝视着他,而他清澈的双眸带着莫名的血色同样凝视着她。

    “……真是叫人难以忍受……”

    难以忍受?

    裴惜言刚要出言诘问,却被他再次捉住下巴。这一次,他不再温柔,而是强势狂嚣地掠夺走她唇中所有空气,迫得她只能贪恋依存于他唇舌的温暖。

    “……你……唉……”片刻,一声无可奈何地叹息,那惩罚性的钳制变成轻抚,他俯首在她耳边,低声呢喃,“真是要人命的小妖精。”

    不待裴惜言回应,他再度覆上她的唇,细吻渐渐加深,拥抱的力度也逐渐失控,直到她再次因疼痛而挣扎惨呼。

    一阵晚风飘过,本来紧闭的窗,却猛然地被风打开。伴随震耳欲聋的尖叫声,火光冲天。烈焰以风卷残云之势,终结了柳天白和裴惜言预设的美梦与憧憬,烧炽了夜空,惊动了居住在亲仁坊的所有人。

    索性,随即而来的倾盆大雨,将这场无名之火扑灭。

    可众人忙完时,厚厚的云层在天边翻滚,像大海一样波涛汹涌,气势磅礴。一阵风吹过,云层渐渐四散浮动,朝霞把云彩镀上了绚丽的金色,活像燃烧的火焰。突然,有那么一瞬间,云开雾散,一轮红日从云中跳跃而出的竟是,放射出柔和而耀眼的光芒,更增添了橙红的色泽。

    沐浴在阳光下,暖融融的,如梦如幻。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纯洁的美。裴惜言凝望着蔚蓝的天空,眼睑微微作痛,不知怎的,泪水扑簌簌地滚落下来了。

    离恨,又在眼前。

第一卷 第一百零四章 离恨若为宽

    第一百零四章 离恨若为宽

    道不尽离愁别绪深,诉不完痛似肝肠断。人世间,最使我伤感的一句话就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水玥颜呓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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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微霁,昨夜笼罩在建元城上空的乌云似乎在一瞬间消失,只留下蔚蓝的天。

    长吁一口气的,不止是随行的郎中与兵士,还有裴惜言。如果雨一直下,道路泥泞,必将增加危险。而且,暴雨不止,也会耽误慈善拍卖会的举行。

    柳天白本来想将他平日惯用的围棋捐出,裴惜言连忙拦住他这要不得的想法。开玩笑,他捐痛快了,她以后失眠可怎么办呢?所以,裴惜言做主挑了一本柳天白甚是喜爱的棋谱,又请他在扉页提拔,想来,意义更胜之前的棋筒棋枰。

    而夜秋华,当真是神通广大,什么书画名家,什么佛门高僧,什么儒林大家,什么制墨高手,什么传世异香……悉数堆在柳府的库房。害得裴惜言天天担心,会不会有飞贼光顾她已经捐得差不多的家。

    没办法,除了维持“仁和居”日常经营所需的钱财以外,裴惜言将绝大部分的金银换成了草药、碱面和盐巴。另外,她还找了些工匠,加紧烧制染灰。

    只是,无论多么忙碌,裴惜言仍没忘记替柳天白装上肉干肉脯,还有各种治疗内外伤的药。因为是日夜兼程,所以,那些糕点都不能带。裴惜言连角都没睡就直接去灶上烙了不少饼,蒸了好几屉馒头……

    “又要分别了呢。”裴惜言替柳天白整了整衣服,轻声道,“路上小心,如果遇到山石滑坡,切记在向下滑动的山坡中,向上或向下跑均是很危险的。跑离时,以向两侧跑为最佳方向。若是遇到无法跑离的高速滑坡时,原地不动,或抱住大树等物,不失为一种有效的自救措施。”

    “好。”柳天白的手轻轻拂过她头上的那对紫玉八瓣莲花垂珠玉步摇,笑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言儿,我在青州等着你,一定要平安到达。”

    “嗯。”裴惜言抬起头唇边洋溢着微笑,清澈明亮的瞳孔如映照着银钩弯月的柳眉,长长的黑睫毛微微地颤动着。“在离开前,我会将家中的事务处理好,你莫要挂心于此。”

    柳天白的心荡漾着细小的波纹,他轻声道,“言儿,除非你在我的身边,否则,我怎能平静度日,我如何安然入睡?”

    “傻瓜。”裴惜言将一颗用红色信笺裁成纸条反复折叠而成的小星星放在他的手心,“这是第一颗,分别的每一日,我都会叠一颗,等到见面时,一起送给你。所以,现在要收好哦。”

    “可我觉得,这一颗都有些多。”

    “放心吧,最多不会超过十颗。你我等不起,青州的灾民也等不起。”

    “好好照顾自己。”柳天白忽然叹息一下,伸出双臂揽住她的腰,“言儿,对不起,圆房的日子又要往后延了。”

    “不是你的错。”裴惜言说着话,将脸埋在了他的怀里,语气闷闷的。“我真得查了黄历,上面明明写着‘宜酬神、纳采、嫁娶、求财、入宅、安葬,忌祭祀、祈福、斋醮、开光、赴任、出行。喜神在东北方……’”

    “言儿。”柳天白只是极尽温柔的抚着她的头发,就像他经常做的那样,“昨夜那场大火,颇为蹊跷。所以,我走以后,你切莫孤身外出,务必事事小心。好么?”

    “好。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不许逞能,不许孤身犯险,不许只想着公务而忘记了吃饭休息。还有,天白……”裴惜言目光忽闪了一下,嘴角浮出淡淡的笑容,“你……会凫水么?”

    “凫水?”柳天白心弦震动,脸上露出的表情很是微妙,他似有所思道,“怎么办呢?现在学是不是有些晚了?”

    “噗……”裴惜言忍俊不禁道,“不但是晚,而且是晚三秋了。索性,我让人做了十几只个羊皮气囊,已经放到车上了。需要的时候,只要从小孔吹足了气,就可以使用。而且,那十几个羊皮气囊也可以用有韧性的柳木连接成一个羊皮筏。”话说纪录片真是好东西,还有,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不可小觑。

    “这次,是周公在梦里教你的,还是蓝精灵教给你的?”柳天白意味深长地笑着,澄澈的眼里泛着腻人的温柔,宠溺,如漩涡般,仿若要将人消逝殆尽。

    裴惜言调皮地吐吐舌头,“秘密。”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吐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仿佛耳语。

    秘密……

    只因为一次落水,就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人。除了样貌相同以外,其他的一切都是截然不同的。

    可无论她是谁,他已经不可能放手了。

    “言儿,和我一起去青州吧。”他看着她,墨样双眸就像两汪深潭,幽暗得让人瞧不见底,也像熊熊烈焰,欲将人烧融在其中。

    裴惜言胸口登时一窒,面颊发烫,飘开的目光不知该看向哪儿才好,心脏急促的跃动,快得令她怀疑它会就这样蹦出胸口。

    她何尝不想。

    但这样,对天白的官声不好。那么多人随行,只有他一人带着妻子同行,这样的他,何以服众,何以荡平青州官场?

    更何况,在灾祸面前,救人才是最重要的。

    “天白,我会尽快出发。嗯……对了,我在你的包袱里装了十几块丝帕,如果灾民中有人咳嗽或是高热,你一定要将丝帕覆在口鼻处。”裴惜言从袖中又掏出两块刚刚绣好,其实只是绣了一截竹子的丝帕放到柳天白手中。她的面上掠过一丝罕见的微窘,目光在针角可以称之为拙劣的丝帕上停了一瞬,“这两块,你随身带着,以防万一。还有,不许笑话我的绣工。”

    针脚粗大,明显是赶时间缝制而成……

    柳天白从来没有见过比这更加粗劣的手艺,可他是静静拿起了这些拙劣的作品,极为慎重地收在怀中。

    裴惜言垂一垂眼,语气中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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