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姬-第4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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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两方所率的兵马也各自散布两边将苍山围拢,似乎相对但终将会相容。
只要两个人只剩下一个。
至于相容之后会如何,就各人各有命了,而命不可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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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寺在苍山授予宝璋帝姬手书的消息已经传开了,苍山遥远不是人人都能看到,不过天空上的月亮人人可见。
从月牙到渐渐月圆无可阻挡也不做假,不因为谁的紧张担心期待而改变。
“我现在觉得我们的选择是明智的。”
郭怀春坐在残破的寨堡上,看着半空中的月亮,喝着才送来的补给物资中的一壶酒,欢喜说道。
“我们保家卫国,为帝姬殿下尽忠,所以不管是哪个帝姬,都不能问罪我们。”
要是留在黄沙道那可就不妙了。
“郭大将军,酒好喝吗?”妙妙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郭怀春扬起酒壶道:“好喝啊,笃大人做后盾,吃喝都有保障。”
月光下妙妙笑眯眯:“好喝你就多喝点,戈姐亲自给你送来的。”
郭怀春手里的酒壶落地,伴着说话声。
“我什么都没有说啊。”
“妙妙姐,这事不是我说了算的啊,戈大人不能怪我啊。”
“那薛青真那啥了,是命啊,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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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就没有办法了。”
长安城柳家宅院里,月上中天铺满一地,柳老太爷坐在月光中转动金球。
“不是福就是祸,总归只有一个结果了。”
没有人回应他的话,柳老太爷皱眉不悦,看向一旁。
“你哑巴了?现在没话说了?胆子这么小,怎的敢做这种祸家灭族的事?”
月光下有年轻人倚着栏杆看小池中游动的鱼儿,月光在其中碎粼粼,转过头来,褪去少年青涩的面容唇红齿白俊美。
“不是只有一个结果。”柳春阳道,“要么福,要么不服。”
柳老太爷道:“怎的,皇寺定了之后她还要不服?”
柳春阳道:“为什么不?”收回视线看着摇曳其中的银鱼儿,“她岂会把命交给别人决定的?”
别说是皇寺,是四大师,是老天爷都不行。
她的命只会自己做主。
他从不担心,自从被她从双园的墙头拽下来之后,抬起头看着夜空。
妖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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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薛青抬头看着天空,然后手拢在嘴边,视线看向前方。
有个人影在前方月下迈步。
“喂,先登上山顶的,有没有加分?”薛青喊道。
前方的人影身形微晃,似乎看不清路趔趄,而对于四周的其他人来说神情更多的是疑惑。
加分是什么意思?
“或者谁先登上谁就是真的帝姬。”薛青说道,“总要比些什么吧,难道真的只是登山吗?玄幻小说里都不是这样写的。。。。”
这又是什么意思?四周的人更加不解,但前方的人似乎听懂了,声音滚滚而来,如山中巨石滚落。
“没有!”
“只是登山!”
“飞上去爬上去都一样!”
“现在上去明天上去都一样!”
然后下一刻人影便消失在月光下。
“那有没有陷阱,机关,路途标识,蛇虫提示什么的。。。。”薛青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这样有什么意义?”宋婴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又能对结果有什么影响?”
很显然什么影响都不会有。
薛青看向她,道:“图我开心以及让别人堵心,这就是意义。”
宋婴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迈步向上走去。
“既然先后都没有影响,我就在你后边吧。”薛青道,果然迈步跟在宋婴身后。
月光清亮,嶙峋的山石变得柔和,陡峭的山中有清晰的小路,连灯笼也不用提,两个女孩子一前一后慢慢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此一去,大概只有一个人回来了吧。
无数的视线在月光下交汇,焦虑,紧张,不安,期盼,以及不舍。
谁将再见,谁将再也不见?
山风吹散月光,青光渐渐洒满山间。
宋婴再一次坐在山石上停下脚歇息,抬袖子擦汗,平缓气喘,到底是一个年轻的柔弱的女孩子。
在她身后不流汗不气喘的女孩子也坐下来。
一路上薛青没有快行一步,始终与宋婴保持同样的步伐。
“为什么?”宋婴忽的说道。
“因为没有好处,先后都一样啊。”薛青道,环视四周。
她们已经走到了半山腰,薄雾浓浓,四周看不清了。
“我是说。”宋婴转过头看向她,“我知道你知道。”
薛青看向她,道:“我也知道你知道。”
同样的话,似乎是不同的意思,但双方却又都听得懂对方的意思。
晨雾萦绕,二人之间却清晰可见,各坐一山石,视线相对。
宋婴道:“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做。”
薛青笑了笑,道:“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因为你这样做了。”
“比如许你厚禄荣华,比如请你离开朝堂。”宋婴道,“比如让你被追杀,比如让你出生入死,比如让你骨肉分离,比如让你身陷险境,这样做的事吗?”
薛青道:“看,我知道你知道。”
宋婴道:“我的父皇被弑杀,我的母后被追杀,奸臣当道,权盛遮天,我是大周天子血脉唯一的幸存者,我是大周皇室的传承者,我是背负冤屈的受害者。”
“我当忍辱负重。”
“我当拨乱反正。”
“我当驱逐奸邪。”
“我当不负忠臣义士前仆后继。”
“我当不惧生离死别。”
她站起身来,看着薛青。
“我这样做,我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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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吹过,山间沉默。
“你这样做没有错。”薛青并没有沉默,坐在山石上看向宋婴,“但是,我也没有错。”
第一百二十七章 故事
“我并不意外你做的事,也不意外宋元做的事。”薛青道,神情认真,“我能理解你们的做法。”
身为天子血脉的幸存者,家仇国恨背负一身,要忍辱负重,要隐名埋姓,要战胜敌人要活着。
就像一场大战,明知前方有敌,明知迎战会死,将帅还是要调兵遣将,要下令冲杀,甚至要故意设置陷阱,有先锋,有暗哨,还有诱饵。
战败则很多人死去,战胜同样也会有很多人死去。
成就胜利的路上必然铺满了无数的尸首。
一将功成万骨枯。
将帅有错吗?
“没有错。”薛青道,“将帅没有错,你们也没有错,而且我看过一个这样的故事。”
故事里权贵王族被害,为了保住被害的贵族血脉,毫不起眼的小人物用自己的孩子替换。
那个孩子死了,坏人被瞒过了,贵族血脉的孩子活下来了,长大了,然后在一众忠臣勇士的协助下锄奸诛恶。
故事里有人赴汤蹈火,有人舍身取义,悲壮感人,故事的结局自然是沉冤得雪,恶人有恶报,好人的付出没有辜负。
这个故事没有错,这个故事里的人没有错。
宋婴的这个故事本该也是这样,只是出了个意外,那个被替换去死的孩子,活下来了。
“当然活下来也没有什么。”薛青道,“依旧应该完成这个故事,就像其他人做的那样,也像你们安排的那样,但是。”
山风吹动她们的衣衫,山间的晨雾一拂而过,没有遮挡她们的视线。
宋婴看着薛青,居高临下。
薛青盘坐在石头上,抬头平视。
“这里有一个问题,在有没有错之前。”她道,“将帅发布了命令,士兵自己穿上了战袍,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然后有生有死各安天命。”
“而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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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婴摇摇头:“你说的不对。
不对?
薛青看着她。
“这不算你不知道,应该说,你知道的和真相不太一样,薛青,你不服的不是你出生入死,不是你被欺瞒,而是这个结果不如你意。”宋婴抚了抚被山风吹起的衣衫,重新坐下来,“如果你是帝姬,你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她看着薛青,神情平静。
“你要的不是知道,而是回报。”
“我知道你的不易,知道你的付出,我给你荣华富贵,给你锦衣玉食。”
“甚至你要权势,你想要为官,我也可以给你。”
“这是你该得的,我也敢给你。”
“但是,身为帝姬,天子,我对你权利制衡也是应该做的。”
“这是为君之道,为臣之本。”
“但你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薛青,说到底,你这样做不过是贪心私欲。”
“假做真太久了,你,不舍了。”
“所以我知道你知道你是谁,你也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才是窃国,你在做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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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
薛青道,抬手揉了揉脸,纵然在山间夜行不算什么,一夜未眠还是有些倦意。
“我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这么一说,我不得不直视一下我的内心。”
“人心和太阳都不可直视啊,我竟然觉得你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
她看向宋婴苦笑,在山石上将盘坐的双腿颠换了上下,又活动了下肩头。
宋婴神情平静:“你说我看着宋夫人死不救,这是事实,然而她的死并不是我的错。”
“我真心真意勤勤恳恳照看她十年,问心无愧。”
“我待你们都是如此,真心真意,你们信不信不是我的事,你们不信也不是我的错。”
“所以做错事的不是我,我坦坦荡荡,我无所畏惧。”
薛青点点头道:“我说过你没有做错,甚至可以说,你错的真不错。”
宋婴看向她没有说话。
薛青对她笑了笑:“我这话也是真心真意。”
宋婴道:“我并不在意你是不是真心真意,我不需要别人的认可。”
“但事情离不开人,结果也由人来决定。”薛青道,“你没有做错事,你只是遇到了我。”
宋婴看着她,薛青站起来。
“这个故事本来没有问题,你们任何人都没有问题,故事的结局也没有问题,问题是,那个孤儿是我。”
说到这里薛青笑了笑。
“这只能说算你倒霉吧。”
孤儿?宋婴没有说话,虽然不知道孤儿何来,但这并不影响她理解意思。
薛青又叹口气。
“我何尝不倒霉,原本以为是主角,所向披靡,结果一路狼狈如狗。”
“这些感叹就不说了,我换个说法,我们不说对错,因为这件事跟对错没有关系。”
“我也不说是因为我不知道我被欺瞒所以才委屈愤怒做出今天的事。”
“这件事只有一个问题。”
薛青伸手指着自己。
“我,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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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说好人坏人对错。”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