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富贵-第29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二十八日,罢开封府知府张观,出知孟州。
开封不能没有知府,中书拟定了人选,以仍然借口大典善后在京城逗留的范讽为第一候选人。结果熟状回来,皇上赵祯别选了三司使程琳。
三司使空了出来,中书再次以范讽为第一人选。
与此同时,盐铁判官许申铸杂铁铜钱劳而无功,又浪费了巨量的宝贵燃料,也成了集火对象。特别是外放满任回京述职的原三司使寇孕砩昊龉昝瘢庇柩铣汀�
二十九日,许申罢盐铁判官。但有司依然对杂铁钱有幻想,让许申改任江南东路转运使,继续研究铸新钱,以一年为期,铸新钱一百万贯。
同一天,赵祯再次出人意外地没有选范讽,而是选寇氯稳臼埂�
至此,朝中内外都知道皇上无意改变邕谅路安抚使的人选,吕夷简才彻底死心,让范讽正式准备赴岭南上任。
三十日,依新任三司使寇ㄒ椋翁笔谷尾忌斡亿梢榇蠓颍鲋娑ǜT翁泄佟⒈坷芍行炱缴窝翁笔埂R揽墁{和徐平的提名,原邕州通判韩综、殿中丞知馆陶县郭谘为新的盐铁判官。
数日之间,三司完成了大换血。
此时,皇宫里发出来的炭即将卖完,而天气依然不见好转,头脑清醒的官员都明白到了这个地步,可能真地要按徐平的提议按户发炭了。对于徐平几个月的时间登上盐铁副使的高位,再没有人出来说三道四。
如果说现在朝堂里有哪个官员的履历跟徐平相似,那就只有新任的三司使寇恕�
寇錾砗ⅲ康堑谥笕闻钪菥峦乒伲芾钏秤嗟承徊攀⒌热怂途┦Α4撕蟠ㄏ恳淮隽说练耍蚴锹迥质拢啻握锌墁{前去或招或讨,从未失手过。除了没有像徐平一样巨大的战功,和少了蔗糖务这样一项惹眼的政绩,寇穆睦刃炱降幕购每础�
但是寇艿姑梗蛘咚凳切愿窬龆嗣耍复味际且蛭馑途僮踊蚴羌鼍偃瞬攀У倍槐峁伲鹌鸱僮畲蟮氖焙蚴歉轮小⑷臼埂5比豢墁{最倒霉的是与丁谓关系非常好,丁谓倒台后虽然一是因为自己能干,再一个与丁谓大多是私人关系,并不算政治上的同党,没有受太大的牵连,但贴在身上的丁谓同党的标签却揭不掉。甚至被真宗皇帝称为“江西三瑞”,以文章知名的秘书丞彭齐专门做了一篇《丧家狗赋》,来讽刺丁谓倒台后的寇H缃衽砥胍咽牛ゼ夜啡闯闪丝墁{的外号。
十年过去,丁谓的影响终于慢慢淡了,现在朝里是吕夷简的时代,但寇怖狭恕U獯卧俅稳胫魅荆撬淖詈笠徊懿荒茉谏淖詈笪恢猎字矗胝绿茫涂凑庖淮瘟恕�
十一月初一,徐平上朝,谢过恩,下朝之后便回到了三司衙门。
韩综本来就在京师待命,改任盐铁判官后立即视事,徐平一回来便过来拜见。
这是自己的老部下,多年以来早已形成了默契,看着韩综,徐平自回京城以来有些压抑的心情终于有了些好转。
说过一些闲话,徐平道:“自今以后,你便掌管兵、胄、商税和设案,郭谘还要过些日子才到京城,其他三案这些日子你也代管。”
韩综应诺。
徐平又道:“这些日子,最重大的事情莫过于京城采暖。今天初一,旬估的日子,一会你跟着一起去。炭行在官置场卖炭的日子一直不降价,想的就是官场卖光他们就由自己心情,想一称卖多少就卖多少。那你就告诉他们,在京城里的雪化光,地干了之前,炭价定在一百文一称,他们要是觉得划不来那就不卖。还有石炭行,一称定在一百二十文,同样雪化地干之前不许涨价。且看看这几行能熬到什么时候,如果这次压不住他们,日后旬估定价就会越来越难,搞不好就得由着他们了。”
韩综道:“我明白,自会照长官的意思做。不过不知道现在官府储存的炭有多少,如果炭行闭市,民众无处买炭,不定就会闹出什么大事来。”
“程琳不是张观,有他任开封知府,哪里会出那种乱子?一会我去找省主,商量定了之后由省主出面去找开封府,总要有个稳妥的法子出来。”
“卑职明白,这便去了。”
送走了韩综,徐平看了看案前的卷宗。他自己已经任盐铁判官多日,什么都明白,任布也没有什么好交待的,无非还是一些日常杂事。
三司是官僚化很深的一个部门,一切公事都有章可循,公吏也大多是熟手。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没有了主官,大多数部门还是能正常运转。
现在徐平不想多生事,除了几件重要的事情,比如停铸新钱之类,别的都暂时按惯例行事。不管怎样,先要应付过去现在面临的天气危机。
处理过一些文书,没等徐平去找寇鹊窖翁纠凑倚炱健�
让过了座,又让杂吏上了茶,徐平道:“下官第一天上任,本来要去拜见省主的,怎么敢劳动省主移驾本司!”
寇溃骸安还槔瘢谝馐裁矗∪缃穹浅J逼冢绷⒎浅VΓ豢滩豢汕ㄑ印=袢瘴绾螅ド险傥矣肟飧白嗍拢壤刺愕囊饧!�
徐平恭声道:“我年轻识浅,又能有什么见识?不过现在天气严寒,宫中发出来的炭马上就要售光,也不能再指望宫里有多少炭发出来。非常时期行非常事,我建议与开封府商议,命炭行和石炭行在雪化地干之前以每称百文和百二十文发卖,擅自提价的以违法论。现在集中起来的炭,则立即让开封府统计户口,准备按户配发。先渡过这段严寒的时间,再慢慢理论。”(未完待续。)
第59章 民间乱相
北风终于慢慢小了下来,但依然冷得厉害。天上的乌云一直不断,虽然并没有雨雪落下来,但却阻隔住了太阳,开封城地上的积雪一直不化。
蔡河位于城南,与汴河夹着的地带由于正当两条漕路,平时热闹非常。不知有多少苦力聚集在这里,靠着两条河上的货船讨生活。如今河里封冻,漕运不通,这些苦力一下子都失去了生计,日夜苦熬,只盼着天气转暖的那一天。
一个戴着荷叶巾的精瘦汉子沿着结冰的蔡河走来,臂上挎着一个小篮子,一路上东张西望,小眼睛滴溜溜乱转,谨慎得很。
这一带住的都是卖苦力的人家,房子破旧,房檐低矮。好多人家都只能勉强遮风避雨,却挡不住呼啸的北风。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靠在避风的地方,借着天上惨白的太阳洒下来的那点可怜的阳光取暖,看见精瘦汉子走不,高声道:“兀那汉子,你篮子里是什么东西?东瞅西望的,一副做贼的嘴脸!莫不上到我们这里来张风?”
汉子笑道:“你这婆娘说话好不着调!这里住的人连骨头一起下锅,也榨不出二两油来,什么人脑袋被驴踢了,来你们这里张风!”
“穷家值万贯,怎么就没有贼人来了!你且说说篮子里是什么!”
见妇人不依不饶,精瘦子汉子凑上前,神神秘秘地对女人说:“现在北风劲吹,天寒地冻,看你冷得浑身打颤,最想要的是什么?”
妇人泼辣,也不管汉子的样子有些猥琐,笑着道:“自然是炭,若是有一大盆炭火在家里烧得旺旺的,哪个到街上来喝风!”
“你想什么,我这里就有什么!你且来看——”汉子说着,把篮子上盖着的一块黑布掀了起来,里面果然是一篮子上好的精炭。
妇人撇了撇嘴:“现在是什么世道,就连这黑炭头,也有人挎着篮子出来!往常时候你们这些挎篮子的,再不济也是卖的梨儿杏儿。”
汉子道:“什么样的瓜果有现在的炭值钱!这一篮子炭卖上一天,也够我家里一天的吃喝,挎着卖又怎么了?”
妇人斜着眼看着汉子,不屑地道:“你这炭多少钱一斤?”
汉子一听问价钱便来了精神,神情愈发猥琐:“公平价钱,四十足文一斤!”
妇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见你娘的鬼!开封府名文发的告示,炭行的炭价一百足文一称,你这里就要四十文一斤,想钱想疯了吗?”
“一百足文一称!官府也就随口一说,傻子才会信他!宫里出炭置场发卖,还要三百文一称呢,现在要一百文一称,炭行的人傻了才会发卖!”
“官府里的人盯着,卖不卖由得炭行的行户?我可是听说,每日都有人去买的!”
汉子冷笑:“当然每天都卖,不然我篮子里的炭哪里来?炭行不过是虚应开封府的故事,每天就卖那么百八十称,除了我们这些人,你可以去试试能不能买到!”
妇人自然知道,这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炭行也不敢硬顶开封府,每天都发一定数额的炭出来,按照定的官价发卖。不过买炭的人都是他们早定好了的,都是固定的人,买了低价的炭之后便这样挎着篮子分销,然后跟炭行商户分利。
这种小商小贩依例不征税,开封府也管不了,只能尽力盘查,不让他们把生意做到繁闹去处,只能在这种偏僻地方晃荡。
不过知道归知道,几十文一斤的炭这里的人根本买不起,妇人也就是闲得无聊,逗着汉子说些闲话玩。
这精瘦汉子也是被府吏从汴河边赶到这里来,也没指望能够在这里卖出多少,反正也没有事,便与妇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夹枪带棒寻开心。
过了一会儿,又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从街角转过来,到了跟前,看了挎篮子的汉子一眼,也没有理他,对站着闲聊的妇人道:“程家大嫂,好歹再借两把米来,家里的孩子又冷又饿,哭个不休,实在抵挡不住。”
看着年轻妇人,程家大嫂直摇头:“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你孩子刚刚两岁,反正也养活不了,不如找个好人家送了出去,也省了他跟着你们受苦。两岁的孩子不记事,再养几年想送人可就不好送了。”
年轻妇人叹口气:“自己的亲生骨肉,如何舍得?”
程家大嫂只是摇头,不过穷人就靠着互相周济活下去,摇头是摇头,还是乖乖转身回家拿米。什么借不借的,总要先让人活下来才好。
精瘦汉子看着两个女人离去,一直盯着她们的身影在街角消失,逡巡着不去。
那个年轻的妇人虽然长得相貌一般,但胜在年轻,收拾得也还干净,便让这精瘦汉子动了不好的心思。
这个时节到处都冷得受不了,稍微大点的酒楼里都有炭火,满城在酒楼里唱曲卖笑的女妓都是一早就到酒楼里,不管有无生意,在那里烤着火不肯走。像杀猪巷周围那些低等娼馆早就闭门不做生意,女人们还不如到酒楼蹭免费的炭火,比做生意还要强一点。
等了一会,晒太阳的妇人借了米出去,又从家里出来,到街边晒太阳。
见精瘦汉子还在这里,妇人笑道:“你怎么还在这里?看我的样子,可是买得起几十文钱一斤炭的人家?莫不是看上了老娘!”
汉子陪着笑:“姐姐也是美人,不过年纪大了些。敢问刚才那位娘子,可也是这里的人家?不知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妇人啐了一口:“原来你这贼是看上了吴家娘子!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