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甲午年-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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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气什么,爷爷们可是在台湾屠过西洋鬼子,在牙山打过东洋大兵的硬汉,有什么场面没见过?
有能耐去和东洋大兵去练练,估摸一听到东洋的炮响,一个个就跟兔儿相公似的尿性了!
“你们听,他们在唱什么,这曲儿好奇怪?”
聂士成耳朵里突然听到河畔那边传来的歌声,很陌生,也很激昂。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背负着崛起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善战的前卫,
我们是钢铁的武装,”
聂士成站在泥泞的大路上,静静的听着,如痴如醉。
接下来两天,整个北朝鲜的天空蓝的让人心悸,阳光很快干燥着大地,等到3号上午,虽然路面依然湿软,不过脚丫子踩上去,软泥只能浅浅的盖住脚面。
9月3号中午,援朝军抵达顺安驿,在这里休息了半个时辰,简易的吃了窝头咸菜。
在何长缨下达重新行军的命令以后,所有的士兵都迫不及待的兴奋的朝着平壤方向大步行去。
因为大家都知道,从津门到安东,再到安州,经过这半个月的艰难跋涉,终于要到平壤了。
下面就是在异国的大城里面歇息着,东洋兵来了,就照死里打他们,不来大家就在城里舒舒服服的候着。
“走呀,到了平壤就不用再跑了。”
“去了朝鲜请约翰先生给我照一张像,我寄回去给我爹妈看看。”
“哈哈,你小子不是让你爹妈看吧,是想让你的娃娃亲女子看吧?”
“哈哈”
队伍里一片嬉闹。
“他麻痹,这一路老子腿都快走断了!哥几个,到了平壤老子请客,先等歇过来劲儿,底下能硬了,明儿再弄几个朝鲜女人乐呵乐呵。”
“队长义气,麻痹,老子当着五六年什长,现在成了大头兵不说,这两天天天啃窝头!”
“小声点,你找死啊?没见北塘那边四个傻货,被学员们趁黑揍了个半死!”
“他敢,老子可不像那些软蛋,早就跟他们红刀子进白刀子出!”
“都闭嘴!”
步兵四连军官预备队队长,原大沽炮台守军的哨长李搏虎,狠狠的瞪了满嘴怪话的手下一眼:“这么远,这么累,都他娘熬过来了,别到了平壤却给老子整事儿!”
北塘练军程冠德和洪家定,带走了三十余名‘自己人’投靠李经方,其中就包括十个什长,剩下七十三个爷爷不亲姥姥不爱的大头兵,就被何长缨连着大沽那一哨炮台守军,统统强行打散到各个连排。
对于北塘练军,正所谓群龙无首,所以比较好处理,而大沽炮台那些什长们,就麻烦了一些。
何长缨干脆让原来的哨长李搏虎带着,组成四连军官预备队,准备观察一段时间看看。
结果这些天下来,北塘练军的那些士兵怨声载道,怪话连连,倒是大沽炮台这些士兵表现不错。
走着走着,在西斜的夕阳里,一座博大的雄城,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平壤到了。
平壤,大清领事馆。
李经方和叶志超两人阴沉着脸色坐在签押房里,许久无话。
李经方来到平壤已经十来天了,由最初的兴奋和雄心勃勃,到了现在变成了满肚子牢骚的有心无力。
在8月22日进入平壤城,李经方还没安顿下来,就匆忙召集众将,商议战事。
建威将军,高州镇总兵左宝贵首先站起来,慷慨激昂的提议与其六路大军死守平壤,不如主动渡过大同江,直扑汉城,和日军决一死战。
李经方听得连连点头,正准备说‘甚合我意’。
旁边坐着的卫汝贵,当即就不阴不阳的开口泼冷水了。
卫汝贵强调这大军守平壤是中堂定下的方子,想去打汉城,你左宝贵只管去,没人拦着;不过他的6000盛军,就按着中堂的旨意,在平壤城守家门。
左宝贵一听,当时就发炸了,职责卫汝贵的盛军军纪败坏,把平壤城的百姓祸害的民不聊生。
卫汝贵身为李鸿章的合肥老乡,又是李鸿章的心腹大将,这平壤近两万军马,他的盛军就占了三分之一,岂会吃左宝贵这个跟在八旗屁股后面的跟屁虫这一套。
当即,卫汝贵的丘八脾气顿时就上来了,摔了杯子,要跟左宝贵到院子里单挑。
众人好不容易分开骂骂咧咧的两人,聂士成就提出了一个折中的,似乎也很可行的建议:
既然固守平壤是中堂定的基调,那么不如把一半兵力散在大同江北岸各个渡口据点,布下重兵大炮,防止日军渡江。
同时派出小股精锐骑兵,朝着黄州郡,原祥城,江西大安郡方向渗透,侦察敌情。
然后针对所得情报,再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然而镶白旗护军统领丰升阿,立即就表示自己只有区区一千五百余人,而且还有一哨骑兵守在安州,众将只管放心出去,这平壤城就由他的奉天马步盛字营和吉林练军来守护。
而叶志超也提出,平壤各渡口房舍狭小,已有足够的军队防守,以后如有必要,随时都可以从城内抽调军力补充。
况且中堂一直在和西洋各国领事商议调停的事情,东洋那边虽然一直暧昧不定,不过这么久没有东洋陆军过来的踪迹,说不定就不会再过来了。
总之一句话,大伙儿都好好的在平壤歇着,赌博喝酒玩朝鲜女人,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最好的良策。
第一百二十五章 平壤防区
这样从8月22日开始,李经方接连数次召集众将商议战事,次次都是扯牛皮,拉牛蛋,吵吵闹闹谁也说服不了谁。
到最后都是不欢而散。
无奈之下,李经方打电报打回津门,想从父亲那里讨一个主意。
李鸿章当即就回电把李经方狠狠的训斥了一番,叮嘱‘平壤事重,伯行只需结交平壤朝族官员交涉各种事宜,做好分内之事即可,兵事自有曙青总理。’
然后李鸿章又给叶志超来电,明确要求全力固守平壤,不可轻易分兵,更不可轻言冒进,大同江左岸均可放弃。
众将耐心的等他和东洋的调停结果,不可妄言兵戈。
而对于李经方提到的聂士成在成欢苦战,叶志超一枪未放就从公州仓惶撤退的事情,李鸿章直接只字未提。
这样一来二去,李经方已经进入平壤城十一天了,结果军事部署和他才来时不但没有任何的改变,众将间的矛盾反而更加的加剧。
就在众将的来回扯皮中,8月30号,平安道监司闵丙突然得到汉城的情报,言说东洋本土的第三师团和第五师团余部,将由山县有朋率领,登陆朝鲜,参与战事。
李经方和叶志超等众将领,立即就被惊呆了。
这可是要全面战争的征兆啊!
东洋两个陆军师团,大约有4万的兵力,指着这两万不到的清军防守平壤城,明显是玄乎不说,搞不好大伙儿都得把小命交代在这里。
李经方心里面暗暗叫苦,早知道说什么都不趟进这潭浑水了,弄得现在在朝鲜不但是一个摆设,而且还把自己陷入危境。
电报打到津门,李鸿章这才真正的惊慌起来,一边给朝廷急奏,要求从各地迅速调兵去朝鲜,一边东拼西凑的又挤出来四千练军,让聂士成回来领军。
结果聂士成前天刚走,昨夜平安道监司闵丙,流亡在平壤的原议政府左赞成闵泳骏,先后就得到了东洋陆军四路北上的消息。
而且居然有一路奇兵在元山登陆,绕道平壤,要在安顺建立防线,截断平壤守军的退路。
这个消息,简直如同晴天霹雳,炸在众将的头顶!
一时间清军众将领聚在在李经方的领事馆吵得鸡飞狗跳,你说这么打,我说那么干,听着似乎都有道理,反正谁也不服谁的气。
一直吵闹到深更半夜,最终还是没能拿得出应对的策略。
电报打回津门,李鸿章顿时也惊呆了,以为电报员给翻译错了。
他怎么也想不出东洋人居然有这么大的胃口,想用区区16000余军队,攻打自己20000清军精锐防守的平壤雄城。
他小东洋也不怕把牙给硌掉了?
李鸿章立即超回电,要求叶志超凭着大江雄城,狠狠的打击来犯之敌,以壮我大清威名!
并且表示,朝廷正在调兵遣将,不日大量的援军就会跨过鸭绿江,去平壤增援。
到了今天下午,睡了一上午睡的众将领又在李经方的领事馆吵了一下午,最后勉强得到了一个应对策略。
平壤城东面,临江的大同门,长庆门,以及江心羊角岛一带,为盛军防区,由盛军左军分统重庆镇总兵孙显寅防守。
平壤城东南,及头老岛过江船桥,大同江左岸船桥两侧堡垒,由毅军山西太原镇总兵马玉昆防守。
同时盛军出一营,划归马玉昆协守桥头堡。
平壤城南,朱雀门为盛军防区,由宁夏镇总兵卫汝贵负责防守。
平壤城西南,由丰升阿带领奉天盛军和吉林练军防守。
平壤城西,静海门,由聂士成率领的牙山军防守。
平壤城西北七星门,城北玄武门,由奉军左宝贵和仁字军江自康联合防守。
江左两部兵力共计五千余人,近半兵力在城外的箕子陵,牡丹台一带堡垒进行防御。
盛军吕本元部,则是在城中作为预备队,随时增援接应。
叶志超好不容易划分完防区,众将神情各异的离开领事馆,只剩下叶志超和李经方两人,坐在签押房里唉声叹气。
“伯行,这平壤虽说六路大军,军容鼎盛,不过你也看到了。”
叶志超气呼呼的说道:“这亏得是防守城池,各自看好各家门;真要如左宝贵说的那样出城浪战,除了咱们淮军,左宝贵和丰升阿那两路人马我使唤得动?就是淮军,一句话说的不中听,或者顺不了意,卫汝贵就要和我掰腕子!”
李经方听了也是无语,假如之前他是暗暗后悔这次平壤之行的话,现在那是肠子都悔青了。
“还有在牙山,我和功亭不过四千兵力,东洋只是大岛义昌的第九混成旅团,就不比我们人少;真的打下去,不等左宝贵他们走到平壤,野津道贯的第五师团就在牙山把我们给全灭了。”
“启禀大人。”
这时候,李经方的亲兵头子程冠德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什么事?”
李经方纳闷着,有什么好事,值得这么高兴。
“大人,何守备的学员军来了,正在进玄武门。”
“好!你去找安之,让他速到领事馆来。”
李经方听了不禁大喜,现在他迫切的想听一听这个目光锐利的‘小诸葛’的一些意见。
“伯行,今晚我做东,给咱们这个肥西小老乡接接风。”
叶志超这些天也听过何长缨的一些事迹,而且中堂居然把北洋所有的学员都交在他手里,未来显然是要大用的。
叶志超已经一把年纪,而且作为从一品的武将提督大员,往后也没有什么能‘寸进’的了,不过倒是不妨给儿孙辈结一个善缘。
李经方微微一愣,在平壤这些天让他心急如焚,却半点都使不上力气,所以迫切的想和何长缨秉烛私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