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道门-第5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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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洛阳城久留,张百仁径直回转涿郡。
“先生,不好了!”
来到涿郡,张百仁便感觉此时涿郡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快步回到庄园,却见眼睛已经红肿的张丽华。
“咯噔。”
张百仁心脏猛然一顿,忍不住疾步上前:“发生了什么?”
“夫人……夫人……她……”张丽华眼圈发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夫人她……不见了,都是妾身的错,妾身没有看护好老妇人,还请郎君责罚!”
张百仁闻言脑袋一轰,呆愣愣的站在那里,双眼发直的看着张丽华,强行忍住心中波动,扶住了张丽华:“起来!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庄园护卫不严密,怎么会是你的错。”
安抚了张丽华,张百仁看向一边左丘无忌等人,鹰王苦笑道:“主上,是夫人自己要走的!下属本来想要派人跟随,但却被夫人严厉喝止。”
“哦?母亲自己要走的?”张百仁脚步匆忙的向着张母院子走去。
站在小院前,看着那染了风雪的篱笆,张百仁脚步顿住,许久无语。
有多少年?自己究竟有多少年没有进过母亲的小院了?
张百仁不记得了!
“都督。”瞧着犹若魔怔了一般的张百仁,左丘无忌小声的道。
张百仁摆摆手,脚步僵硬的向庭院内走去。
推开饱经风霜的大门,来到了院子里,然后张百仁站住,大脑一片空白。
院子里有自家母亲留下的气机。
小院很简单,只有简简单单的菜园,还有一方石桌。
走入屋子
屋子里也很简陋,看不出丝毫的奢华。
一袭棉被,一个方桌,方桌上摆放着香炉一只,还有几本书。
角落里几个大书箱,那是当年在涿郡陪伴自己五年时光的消遣物,自己早就忘了,母亲却依旧保留。
油灯里面的灯油早就已经干涸,屋子内简陋至极,丝毫不像大户人家主母该住的屋子。
除此之外,唯有一个还算过得去的梳妆台。
张百仁站在梳妆台前,霎时间如遭雷击。
这梳妆台,居然与涿郡自己亲手做的一模一样。
缓缓坐在梳妆台前,铜镜内露出张百仁模糊的影子。
“情!”
“幻!”
张百仁看到梳妆台前刻的很深的两个字。
一个情,一个幻。
张百仁眉头皱起,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对劲,手指触摸着那两个字,似乎有一股玄妙意境蕴含其中,只是自己的剑意太霸道,稍一接触这意境便已经崩溃。
呆呆的坐在梳妆台前许久,张百仁似乎能看到母亲的音容笑貌,能看到母亲梳妆的景象。
那阔别多年的温暖!
坐了一会,张百仁来到方桌前,小心翼翼的坐在凳子上,拿起了摆放在放桌上的书籍。
都是自己当年最喜欢的启蒙读物。
“十五年过去,没想到母亲居然还记得。”张百仁轻轻一叹。
待翻到最后一本书,一封书信映入眼帘:“吾儿亲启!”
张百仁动作一滞,哆嗦着手指拿出书信,缓缓拆开,随即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身子也在瞬间恢复了镇定。
“幻情道!”张百仁眼中一抹杀机流转。
幻情道,不知其名,不知其根,谁也不知幻情道是什么时候兴起的,江湖上亦极少有人听说过幻情道的名声。
幻情道直指本质,看破天下诸般感情,以我心映众生,然后最终超脱而出。
二十几年前,张母亦还是江南的大家闺秀,家中忽然惨遭灭门,为保道书不失,随即一路北上,逃亡塞外。
在逃亡的过程中,张母遇到了幻情道的警幻仙姑,警幻仙姑见张母挺着大肚子流亡,心生不忍,随即传下无上道法。
当时张母与张斐绝别,心若死灰,若非家传天书还有腹中胎儿,只怕早就已死了之,追随张家的列祖列宗而去。
教导一个月,警幻仙姑因为急事,不得不与张母辞别,恰逢此时大灾难爆发,张母无奈之下,只能北上。
一个女子,在乱世中带着这么多书籍,处境可想而知。
当是时,江湖上威震一方的大漠金刀张敬安自大漠而出,前往江南参与一件秘密大事,恰逢张母被盗匪围攻,然后出手相助。
张敬安见张母惊若天人,丝毫不顾其怀胎六月,爱慕之心疯狂滋生。
“原来张敬安便是张大叔!”张百仁手指攥的发白。
张敬安逃亡塞北,却牵连了家中妻子,张大叔在将张母安置于塞外后,不得不前去营救妻子。
可惜了
张母也不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张大叔回来的时候周身血肉淋漓,筋骨已经被人废掉,这辈子都无法在动武。而且因为其七魄被人打散一魄,所以彻底的失忆了。
那一日张母只见到血肉淋漓的张大叔抱着婴孩漫无目的的走着,痴痴呆呆的来到塞外,其妻子已经遇害。
没有人知道张敬安遭遇了什么,只是知道江湖中张敬安消失了,塞外多了一个张大叔。
第0873章 二十五年前的血案
“幻情道!”
张百仁一双眼睛看向远处案几:“母亲是幻情道的弟子,原来这些年来母亲一直都在苦苦恢复修为。当年逃亡塞外一战,母亲油尽灯枯,勉强吊住性命。来到涿郡后经过孙思邈的调养,各种灵物的大补,才使得母亲恢复修为。”
“父亲大婚,母亲看破枷锁,忽然顿悟,于是将自己关在小院中修炼,如今修为有成,前去寻找警幻仙姑!”张百仁闭上眼睛,将书信收起来,走出门外:“这小院封起来,日后不得叫任何人进出。”
侍卫闻言立即下去吩咐,张百仁看向张丽华:“为本都督调取二十年前大漠金刀张敬安的一战!还有……传出风声,就说本都督寻找幻情道线索,谁能为我提供幻情道的线索,本都督可以赐予其一件珍宝。全力搜寻幻情道的消息!”
“二十五年前的大战?”张丽华一愣,不再多说,立即下去吩咐。
军机秘府,天下案宗尽数记载在录,无一遗漏。
没让张百仁等多久,便有一沓文件递过来,左丘无忌道:“大人,只找寻到了二十五年前大战的线索,至于幻情道……咱们不曾收集到。”
“吩咐军机秘府,全力搜寻幻情道的消息!”张百仁不紧不慢的敲击着案几。
左丘无忌退下,张丽华缓缓打开卷宗,铺开张百仁眼前。
二十五年前
大漠金刀纵横漠北一代,号称刀中王者,当时国运鼎盛,镇压天下万法,易骨大成武者已经可以称之为坐镇一方的高手。
张敬安纵横大漠,一手切金断玉刀法,纵横大漠无敌手,人赠外号“大漠金刀”。
当时大漠金刀前来中域佛家遗址寻找秘籍,想要追求突破机缘,却不知因何惹上祸事,牵连家中的老小。
当时张敬安家中老少尽数为敌手所擒住,满门老少活活被烧死,张敬安遭人重创,被打散了天冲魄,彻底失去记忆。
唯有其拼死自大火里抢出一个女婴,然后不知所踪,大漠金刀失去了踪迹。
案宗并不长,但却也绝对不短。
根据案宗,再加上张母的叙述,张百仁心中开始推演弥补各种细节。
“当年张敬安前往中土佛家遗址,想要寻求突破见神的缘法,却无意中撞破了张家灭门惨案。然后瞧见怀胎六月的张母,顿时惊为天人,相助张母斩杀了盗匪,一路不断激战,护送张母逃到塞外。”张百仁看向张丽华:“然后那背后的组织追溯到张敬安跟脚,以其家中老小作为要挟,张敬安不得不自塞外返回漠北,然后与那神秘组织展开了惊世大战。”
“张敬安一家老小尽数被烧死,唯有一个婴孩被其冒死抢救而出,这婴孩便是张小草!而张大叔被人打散了一条天冲魄,从此三魂七魄不全,再也无法恢复记忆!”张百仁很快就推演还原了事情的真相。
天书诱人!
“对方无法杀死易骨大成境界的张大叔,就证明对方实力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张百仁心中沉吟。
二十五年前大隋国运鼎盛,压制天地万法,想要突破见神是千难万难,哪里像如今,大隋国运破败,气运散发与江湖草莽,见神武者开始不断喷井般涌现而出了。在当时有见神武者坐镇的大势力,那可都是镇压国运的存在。
“二十五年前背后出手之人卷宗可有?”张百仁看向一边的张丽华。
张丽华翻了翻,然后摇摇头:“眼下没找到,不过军机秘府肯定有所记载,毕竟大隋出现一股神秘势力,不能不探查清楚。”
正说着,只见左丘无忌拿着卷宗走进来:“大人,背后出手之人的卷宗找到了。”
“何人?”
张百仁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当年大战过后,有军机秘府大都督检验现场,查出了一位在当时很有名气的人物,人称阎王手的:蓝偆!”左丘无忌将案卷摆放在桌子上:“蓝偆有八位兄弟,三位在天师道,还有两位流亡江湖,剩下的两位战死。被张敬安一刀劈成两半!”
张百仁面色阴沉:
“可有名册?”
“追魂手沈腾,如今隐居于柴云道观,二十五年不履尘世!夺魂手黄宝,隐居在常乐寺!剩下的三位道人俱都在南天师道,不知姓名!”左丘无忌道。
张百仁闻言默然,站了一会才道:“家仇不可不报,此事本都督还需亲自走一遭,前往柴云道观,会一会那沈腾!”
“大人,小心牵一发而动全身,南天师道不是好惹的!”左丘无忌面色凝重道。
“南天师道不好惹?难道本都督就好惹?大隋如今还没灭亡呢!那个敢与我做对!”张百仁冷冷一笑:“全力搜寻幻情道的信息,本都督一定要知道幻情道所在。”
说完话,张百仁已经迈步离去,留下左丘无忌苦笑:“这回都督怕是动了真的杀机,江湖上说不定要卷起腥风血雨。”
“谁能想到,大都督居然是天师张道陵的后人!”张丽华眼中闪烁出一抹惊讶。
“全力寻找幻情道,密切监视南天师的动静!”张丽华吩咐一声。
左丘无忌点点头,转身下去吩咐。
深山老林
一处青石台阶上缓缓出现了一道紫色衣袍的人影,张百仁背负双手在山林间漫步,一双眼睛扫视远处,露出漫不经心之色。
“确实是一个隐居的好去处,此地荒无人烟,不为外人干扰!”张百仁踏在小路上,此时一七八岁童子背着木柴笨拙的向山中赶去。
听闻身后动静,立即转过身,然后道:“你是何人?来我柴云道观所为何事?”
“本都督前来拜见追魂手沈腾前辈,小道士倒是勤快的很!”张百仁来到童子身前,瞧着童子冻得红彤彤的小脸,忍不住捏了一下。
“原来你要找沈居士,沈居士一直面壁苦修,从不见客,二十五年来不曾下山一步,你怕是要失望而归了!”小道士伶牙俐齿的笑着道。
张百仁替那童子提起柴火,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向山中赶去。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见到山门所在。
庙宇虽然隐匿在深山中,但规模却不小,足足有方圆亩许大小。
“福生无量天尊,不知何方道友莅临我柴云道观,恕贫道不能远迎,失礼了!”一道人影自大门内走出来,面色凝重的看着张百仁。
“师傅!”小道人对着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