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行(鹤舟)-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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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子玄皱眉道:“但这也太激烈了。这等于是结下死仇了。都是超脱之人,何来如此?”
谛听叹道:“都是劫数啊。你看如今这大浮离世界,有什么想法?是不是也有这个苗头?”
师子玄仔细一想,别说,还真是这么回事!
本朝太祖立朝之时,立了一个道一司,佛道两家,平起平坐,各自相安无事。而后水路法会,每十年一次,得魁者,当为国师。如此一来,却是保持了两家良性竞争,各凭道行,各凭所学,不以献媚帝王家而得法道昌盛。
但如今,天下动乱,诸侯并起。
水路法会停办已有五十年,看看佛道两家,现今如何?
太乙中黄道,遵立太乙天青大天尊为祖,割据一方,成一方祸源。
而韩侯身侧,在傅介子口中,师子玄知道那已有外道高人,想要传法入大浮离世界。所行所为,便是从人君入手,借超凡之力,辅佐君王成就至尊,再借其手,布传己道。
这本无可厚非,手段而已,却隐隐埋下了日后争乱的祸根。
这尚且是师子玄所见所遇。天下之大,还有多少人效仿,就不得而知了。
师子玄听闻之后,不由皱眉道:“尊者,度人发慈悲心是好。但不应因为慈悲之念,行动乱天下之事。天人之争,不应延祸人间啊。难道就没有天条约束吗?”
“哪有什么天条,不过世人臆测罢了。”谛听摇头道:“除了因福报超生天街者,因自身修行,超脱轮转,入不生不灭虚空法界者,无不是自性已成,身受戒律乃是自守自信,而非外力束缚。若不然,何来超脱之说?”
师法自然之正修之士,何来天条约束。戒为守身的自我规则,而非束缚枷锁。这不是一个概念。
师子玄皱眉不语,忽然心血来潮,想到那日祖师所说日后坏劫,不由脱口而出道:“尊者,人间道统之争。虽无可奈何,但也是情有可原。但坏果恶根已经种下,日后一旦萌发,该当如何?”
谛听奇道:“如今尚有真仙佛菩萨在世行走,虽有动乱。但未必会怎样,你是不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师子玄道:“那若有一日。诸天仙佛归天法界,陆地真修避世隐修。世间无神通,只有法遗留。世人遗忘仙佛曾经于世间行走,神通之事,只在小说戏文之中流传。而世间史官,不将之记于笔墨之下,世间自无仙佛。千百年后,再有人成至尊之位,灭佛灭道,称人为天地唯一真灵,其余着,皆为迷人乱信。那时该如何?”
谛听闻言震惊道:“这是你的推演吗?”
师子玄一怔,随机摇头道:“不。忽然心血来潮,有感而发,不过是一个假设罢了。”
谛听连连摇头道:“未必是假设。很有可能成真。天人之乱引动人间祸劫,这是天人种下恶因。未来人道伐天,改信革天,也在因果循环之下。”
师子玄有些感叹道:“这么说来,那还真有可能发生了。那该如何是好?”
谛听忽然笑了,说道:“臭小子,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就算日后会如此,那也是日后之事。也许早有高人已经推演出来了。如何做,如何化解,也是他们应该去想。你如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真人,连仙道都未成,操心这些做什么?”
师子玄闻言,也笑了起来,说道:“是,是,扯远了。这些不是我应该操心的,只是有感而发。”
两人神念交谈就此结束,话虽不少,但不过都在一瞬之间。
在师子玄一句话点透之下,李玄应终于去了心病,决定重归玉京。
那里曾经是他跌倒的地方,他便要在那里重新站起来。
李玄应说道:“道长,若你不介意,我想与你同行。”
师子玄点头道:“好。有我在你身旁,可保你无恙。”
话虽淡然,但李玄应莫名感到心安,说道:“道长,你我相识一场,还没请教尊号。”
师子玄笑道:“什么尊号,你随口称我为师子玄也好,玄子道长也罢。随你就是。”
李玄应想了想,说道:“你与我有恩,我称您一声恩公,未免矫情,口称道号,未免不敬,我还是称呼您为道长吧。”
师子玄道:“好。不过一个名号而已,你随意就是。”
李玄应说道:“那道长也不要叫我王爷了。昔日庐陵王已死,如今只有李家玄应。”
师子玄道:“你年长与我,那我就叫你一声李兄吧。李兄,你若去玉京,可有打算?”
李玄应道:“我乃是废王一个。但昔日旧部还在。还有许多人,如今仍在玉京之中,身居要职。”
李玄应向师子玄道出心中打算,师子玄点点头,没有做声。
以此人的折腾,或许日后真会折腾出一些名堂来。而日后去了玉京,他与神秀人生地不熟的,有此人照顾,也算不是两眼一抹黑。日后寻找佛宝,也可以借人助力。
如此,前往玉京的队伍中,又多了三人。
李玄应化作一个富商,梅一,梅青二人,是为家中仆人,与师子玄一路同行。
转眼之间,玉京城已不足十日路程。
这一路行来,风平浪静,也无波折,看似平安。
但是今日,师子玄突然心生感应,已有人“盯上”他们了。
第192章山中有魔占道场,神印搬山风节鞭!
师子玄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应?
因为来人十分嚣张,神识外放,毫不掩藏自己的行藏,就如同黑夜里的明灯,想要让人不察觉都难。
师子玄有所感知,却也没做理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有意思的是,那人只是远远的掉在几人身后,迟迟也不现身,不知是为何故。
在驿站休息了一阵,众人来到一条河前,此河名为落欢河,河前有一坐百鸟桥,但赶得不巧,这桥梁年久失修,一月前的一场大雨,河水暴涨,此桥被冲毁了半截。而不知为何,这里既没人修桥,也没人撑篙摆渡,众人只能转走山道,正有一山拦路。
但见此山,古怪巅峰岭消尖,虎豹豺狼林中行。上高来似登天梯。下低如堑落地坑。山高高云迷雾霭,林青青木茂翠绿。
众人行过,忽见一个樵夫坐在一块青石上,穿着一身木棉衲衣,带着毡帽遮阳,手上一柄砍柴刀,跨在腰间,正在乘风纳凉。
见到师子玄一行人进山前来,不由坐起身,开口问道:“前面的道士,和尚,你们进山来做什么?这山中豺狼虎豹不少,rìrì都有人送命,还有妖怪作乱,可是危险的紧,你们若想保得xìng命,就不要再走了,还是掉头回去吧。”
神秀和尚上前合什道:“多谢居士相告。只是今rì桥梁冲毁,我们又急着赶路,无奈只能借山道而行,回头不得。”
那樵夫皱眉道:“等几rì不行吗?等那桥梁修好,再赶路不行吗?何必着急一时?”
李玄应上前道:“多谢告知。但我们急着赶路,又有些领在身,不怕豺狼虎豹,可以应付。”
这樵夫看了他一眼。说道:“世道艰难,崎岖难行。世人却不知山道更为难行。有领是好,但也要量力而行,安安稳稳的等一等,不是很好嘛?急着赶路,当心闪到脚啊。”
李玄应闻言眉头一皱,这樵夫当真无礼,说的都是一些不吉利的话。但他毕竟是好意相劝,却不好多说。
一旁的梅一见他对李玄应无理。不由喝斥道:“你这人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行路之人,最忌听到不吉利的话,你不知道吗?”
这樵夫也恼了一声,说道:“我这是好言相劝。谁让你们不听来着?既然不喜欢听?自洗洗耳朵去吧,也当我没说!不说了,不说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这樵夫也真是xìng情中人,一恼火,转身就走了。
这樵夫一走,众人哑然无语。
梅青冷笑一声。说道:“穷山恶水,果然多是刁民!”
师子玄却说道:“未必是刁民,他口气虽然生硬,但是未必不是好心。大家先休息一下吧。朵朵。长耳,你们随我去找些瓜果来。让大家解解渴。”
众人点头称善,师子玄带着朵朵和长耳,后面还跟着一个谛听。走了不远处。师子玄忽然拱手,朝山拜道:“不知山神亲自显形。适才失礼了。”
忽见远处一道白烟随风飘来,化出一人,正是方才那个樵夫。
“见过道友,适才见有凡人在侧,不好现身,失礼了。”
樵夫作揖一礼。
师子玄道:“未曾失礼。不知山神尊号?此处是何山?”
樵夫道:“这是个小山头,叫做小五老峰,我俗名乔海,领后土大帝敕令,为此方山神。”
“道友,你示jǐng前来,可是有是事相告?”
师子玄问道。
山神道:“是。此山原是我道场。但一个多月前,不知从哪来了一个魔头,好生厉害,夺了我的道场,建了洞府。盘踞山中,驱使山中虎豹凶兽,伤人害命。我见你等要从此地路过,故此示jǐng,希望你们能够保住xìng命,不要再从此山过路了。”
师子玄一听,这还真是后有豺狼,前有虎豹啊。
师子玄说道:“虎豹豺狼,还伤不得我们。”
山神道:“寻常虎豹,当然伤不了你。但这魔头法力高强,魅惑这虎狼,凶xìng更胜过以往十倍。而且他不禁抓人来。更专找修行人下手。”
师子玄微微吃惊,忽然说道:“山神。此地既然是你修行道场。你汇聚满身灵枢于身,怎么还不是他的对手?此魔有这么大的法力神通吗?”
山神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若是以往,自然不能。说来,这道场却是我自己让出来的。”
师子玄大为不解道:“这是为何?”
山神干笑两声,犹豫了半天,这才说了出来。
原来,就在一个多月前,这山神正在山中山神庙清修。有一rì,忽然有一人进了庙中。直接念咒,唤山神前来相见。
话说回来,想要见山神,唤诀就有用吗?
有用!
但凡入得此山,见山及见山神。山神与山,并无分别。若有修行人能用心法通感灵枢,山神想要不见也不得不见,神中自见,眼见不过是表象而已。
山神好奇,知道眼前人不是凡人,便很客气的问此人,上山来是有何事?
此人说他看中了这座山,想要占山为主,做个跟脚。请山神离开,让山给他。
此人一边说来,还将这小五老山中地契拿来。
山神看过,上面的确盖有官印,买卖条款清晰,不差分。
山神说道:“你有这地契,这山头算你之物也无可厚非。但山河天成,造化之物。并不属一人,你想在这山中开山,只要不动灵枢地脉,随你。你若想在山中建房,随你。你若另有他用,也随你,我不加干涉。但请不要伤害这山中生灵,不要惊扰他们的生活。”
这人闻言,说道:“我想怎么做,你不用鼓噪。我拿地契前来与你分说,这是客气。你若同意,这是最好,大家都不伤和气。若你不同意,那我们另看手段。”
师子玄听了,不由奇道:“这人的确有些霸道。想要强行占山,但道友你也不必惧他,就算斗法,此人也占不得便宜。”
山神苦笑道:“若是斗法,我自然不惧。但怕就怕在,此人不与我斗法。他说了,若我不答应,他就花钱使人前来,放火烧山。我虽为此山山神,但却难阻水火。”
山神与山为一体,法力神通,都在无形之中。
若与人斗法,元神之中,自展玄妙。但却对水火有形之灾,无可奈何。若天雷地火,还可以用法力神通驱散,若人为放火,山神却无力阻拦。
师子玄闻言,不由沉声道:“此人这是以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