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斋鬼话-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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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拿下。正因为他的功力太强了，所以没有人跟他硬碰硬。
到了合道这种境界，一动手就是地动山摇，就算打赢了，也可能带来无法承受的损失。
对于每一个修真人来说，保持和提升自己的实力，乃是最重要的事，除此之外是，什么山河、社稷、门派利益，那都是次要的。比较而言，鬼修比仙修和儒门修士更怕死，因为死了连鬼也做不成了。
陆九龄坐在太师椅中，看外表似乎只有五十岁，然而实际上，他已经有两万八千岁了。
合道真君能活十万年，所以他还年轻着呢，有很大希望能进阶地仙。
他身穿宽大的褐色长袍，头戴羽冠，面色白净，颌下留着三寸长的胡须，显得俊雅而富有文气。
大明国的帽子很有讲究，一般人不准带冠，只能头扎方巾，只有儒生才能戴冠，冠有三种，一种叫缁布冠，是用布做的，适合于低阶儒生，桑子明戴的的秀才冠就是缁布冠；第二种叫皮弁冠，是用鹿皮做的，适合于中级儒生，包括举人、进士和一般的官员；第三种等级最高，只有步虚、合道级别的大贤，或者三公九卿这样的高官才能戴，是用高阶灵兽的皮，再加上云雀的尾羽制成的，按照仙文的写法，爵跟雀很相似，所以这种冠叫爵冠，又叫“羽冠”。
桑子明见到陆九龄之后，赶紧跪下磕头：“弟子拜见老祖。”
双方之间境界差太远了，一个事炼气，一个是合道，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隔着不知道多少层，所以桑子明作为年轻人，磕几个头都不嫌多。
陆九龄为人很是和蔼，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面带微笑道：“起来吧，我听梁帖说，你家祖上留下来一件灵宝，所以我想见识一下。”
桑子明没办法推脱，只好将灵宝弓取了出来。
陆九龄从太师椅中站起来，接过灵宝弓端详了一阵子，双手轻轻拉了两下，赞道：“果然是一张好弓，若是落在老夫手里，敢跟低级的地仙抗衡了。”
听他这么说，桑子明不由得心中一紧，暗道：“这老家伙不会想贪墨我的宝弓吧？”
然而陆九龄只看了一小会儿，就将灵宝弓还给了他：“收好它，莫要给别人看见。”
桑子明赶紧收了起来：“多谢祖师。”
陆九龄上下打量着他，道：“听说你这次考了个琅琊郡的案首，是吗？”
桑子明赶紧躬身道：“弟子侥幸，考了第一名。”
陆九龄笑道：“琅琊郡虽然地处偏远，然而颇有灵气，曾经出过好几位仙人呢。琅琊有三大修仙家族，比如说琅琊王氏，琅琊颜氏，琅琊诸葛氏，昔年都有人白日飞升。老夫闲来无事，想要考考你，你若能让我满意，少不得提携你一番。“
桑子明浑身一震，心里明白这是难得的机会，赶紧说道：”请祖师出题。“
陆九龄眯起眼睛道：”桌上有现成的笔墨，拿出你全部的实力，去写一篇仙文，限时一个时辰，能写多少写多少，让我看看你的根基，是否可造之才。“
桑子明躬身退下，走到另外一侧，凝神沉思了片刻，提笔写起字来。
自从琅琊城一行，观摩狼牙石刻之后，他的功力暴涨到炼气大圆满，这还是次要的，更大的收获还在仙文方面，在碑文和悟道茶的双重刺激下，他领悟的仙文已经达到两千九百个，其中入道级别的仙文达到五百个，圆满层次的有一千个，其余的大部分到了大成阶段，只有新学的五百多个仙文，还处于小成阶段。
可是掌握了仙文，不等于能一口气写出来，因为书写仙文要耗费极大的功力，尤其是入道级别的仙文，以他的实力根本写不了几个，那本应该是步虚阶的修士才能碰触的层次。
幸亏他借着悟道茶，领悟了每个仙文的天道法则，所以书写仙文的时候节省了力气，主要靠着从空中汲取元能，而不是全部来自于自身，否则写两个仙文就要累趴下了！
桑子明的呼吸变得极为悠长，他的眼睛看着笔下的仙文，心神关注的却是每一笔落下蕴含的天道法则，每写成一个字，就会有淡淡的雾气聚拢来，一丝一缕的灵能从空中凝聚，然后逐渐进入仙文中，如此一来，成就了每个仙文的道境。
换句话说，他写的仙文只有一分的功力从自身而发，就像药引子一样，另外九成九的灵能都是由天道法则从天地之间勾引下来的，这也正是仙文阁弟子修行进阶的关键，只有从仙文之中不断的汲取灵能，才能在胸腹之间形成浩然正气，然后用这种浩然正气来筑基和结丹。
陆九龄就站在不远处，眼睛里露出惊异的神色。
他在桑子明落笔之前，就已经有了打算，想要提携这个年轻人。
他心里想：“听说这小子在考试的时候，曾经写出一个‘圆满’境界的仙文，如果这一次他还能写出一个来，我可以让他成为仙文阁精英弟子，并且让我的徒弟收他入门，让他做我的徒孙。”
然而桑子明落笔之后，出现在他眼前的第一个仙文，竟然突破了圆满境界，赫然达到“入道”层次！
这让陆九龄感到震惊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年轻人！
一般而言，即便是金丹真人，也写不出入道级别的仙文啊！只有到了元婴期，某些十分优秀的君子，才能写出入道的仙文，而真正能大量书写入道仙文的，只有步虚、合道的真君才能做到！
就算是陆九龄自己，修炼了两万八千年，到了合道八重的巅峰，写出的仙文中，有一半到了“成仙”，另外一半还是入道层次呢！
看着桑子明不慌不忙的写字，陆九龄已经激动的手足颤抖，心想：“他只要再写一个入道的仙文出来，我一定收他为亲传弟子！面对资质绝佳如此妖孽的年轻人，打死我也不能放过啊！”
然而，接下来的事，让陆九龄更加震惊，甚至不敢收对方为徒了。
因为桑子明一口气写了十八个入道级别的仙文，然后放下笔来，叹了一口气，道：“祖师，弟子功力太弱了，只能写这么多。”
陆九龄嘴唇颤抖，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今年多少岁？修炼了多少年？不会是万年老妖化形吧？或者说被鬼王侵染了？”
桑子明笑道：“祖师您说笑了，弟子乃是人族，年龄才二十多岁，也没有被鬼王侵染。”
陆九龄瞪大眼睛道：“你坐下别动，让我仔细检查一番，然后再说。”
第157章 敬、静、净、雅
如何检测修士是否妖修化形，这问题有些复杂。
如果衡量修士是否被阴鬼侵染，这问题就更加复杂了。
好在只要对方愿意接受检查，儒门还有一些方法能检测出来。就怕对方百般推脱不愿意接受检测，那就不好办了。
陆九龄做的事很简单，主要就是三步。
第一步，他拿出一个照妖镜，对着桑子明看了一会儿。
第二步，他又拿出一个八卦心镜，对着桑子明照了一会儿。
最后，他让桑子明休息半个时辰，然后书写“敬、静、净、雅”这四字仙文。
要说人与兽和鬼最大的区别是什么？按照天儒门的说法，主要就是一个“礼”字，礼的核心就是敬、静、净、雅。敬天敬地，懂得尊敬别人；平静，安静，心静，静以修身，简以养德，宁静可以致远；干净，没有污秽，净口，净身，净手，净心，表里俱净，六根清净；高雅，典雅，雅以为美，君子安雅，静而有美德者谓之雅。
这四个字，正是妖和鬼难以做到的，也是它们难以书写的仙文。鬼喜欢污浊，妖很是粗野。但凡居心叵测，都是心里有鬼，不能堂堂正正的做人，就只能做鬼了；但凡傲气凌人，都是未脱兽性，不能安安静静的做人，那就只能做妖了。
桑子明提起笔来，耐心的写了这四个仙文。
这些仙文都是儒家的根基，被列入最初的《仙文初解》里面，所以他早已掌握了，此时写出来依然处于“入道”的境界。
陆九龄看了如释重负，拿着桑子明书写的二十个仙文赞叹良久：“好样的！天降奇才，有百龙之智……”
随后，他沉吟片刻，道：“今年七月有一场乡试，年底腊八还有会试，你的功力虽然很低，但也不是没有希望。这样吧，从今天以后，每隔十天，你过来见我一回，我来指点你科考，你可愿意？”
桑子明心里一跳，十分欣喜，赶忙说道：“弟子愿意，多谢祖师。只是弟子近日需要闭关筑基，恐怕没时间来见祖师。”
陆九龄不以为意，笑道：“等你筑基完了再来。趁着有空，我再给你讲讲筑基的事，我们儒家筑基跟仙家不同，人有三处丹田，仙家重在下丹田，儒家重在中丹田，佛家重在上丹田。仙家讲究炼精化气，儒家讲究常养浩然正气，我看你精气充足，百脉尽通，五脏六腑的灵气也满了，所以开辟璇玑世界绰绰有余。”
桑子明忽然问道：“请问祖师，有没有人同时开辟中丹田和下丹田？“
陆九龄闻言一怔，过了好一阵才回答：“你说的这种事，也不是没有。但是修炼的难度极高，一旦成功了，将来的好处也很大。”
桑子明静静的看着他，等对方进一步讲解。
陆九龄接着道：“相传很早以前，有一位仙帝，名叫叶昊天，实力高强，不在春秋老仙之下，他为人低调，居住在大千世界之外，所以一般知道他的人不多。这人修炼的功法很奇特，据说他同时开辟了两个世界，下丹田开辟紫府世界，中丹田开辟璇玑世界，然后儒道双修，形成两颗金丹，两个元婴，两个元神，他与人交手时，可以一分为二，两个打一个，所以在众多的仙帝中，拥有极高的威望，很是受人景仰。不过，你要想跟他学，可能要承担极大的风险。不但筑基艰难，而且将来晋升每一阶，都比别人辛苦得多。等于别人爬一座山，你却要爬两座高峰。”
桑子明微微皱眉，心里在盘算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九龄又道：“不说别人，我那幼弟，地仙陆九渊，当年就开了两个丹田，但他后来放弃了鸿蒙世界，没有修炼道家的心法，专修儒家璇玑玑世界，所以他的功力进步神速，比我年幼，却已经是地仙了。如果他要是兼修儒道两家的话，即便以他绝世的天资，也不可能达到如斯地步，很可能功力还在我之下呢。”
桑子明大着胆子问道：“祖师，照您这么说，筑基时同时开辟两个世界，虽然有难度，但要是运气好，还是能成功的，对吗？”
陆九龄口中啧啧有声，道：“年轻人都喜欢好高骛远。你要是真想冒险，我可以帮你找相关的功法。昔年我那幼弟曾经将秘法刻在一枚玉简中，我觉得有趣，也曾复制了一枚，时隔多年，不知道还在不在。”
桑子明躬身道：“让祖师费心了，弟子感激不尽。”
陆九龄微微摇头，轻叹道：“你将来若是后悔，可不要怪我。”
桑子明道：“弟子不敢，无论如何，都感谢您老的大恩大德。”
陆九龄闭目凝神内视，过了好大一会儿，才从璇玑世界中摸出一枚玉简，递给桑子明，笑道：“侥幸找到了，我将它赐给你，望你好自为之。是生是死，是成仙还是夭折，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桑子明接过玉简，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才告辞而去。
回到家中，他开始炼制筑基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