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诀[四部全]-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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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勒登喝道:“套什么近乎?老子跟你很熟吗?你们这帮子刁民,真是瞧热闹不嫌事大!这里马上要打起来了,你们还不快滚!?”
冯慎一怔,“乌将军……”
“啰唆什么?”乌勒登冲冯慎眨眨眼,将一个包袱扔了过来。“将你们偷来的衣裳留下,换上原本穿的破烂吧!本将军现有要紧军务,对你们这帮小偷小摸,就姑且不追究了!”
冯慎打开包袱,见里面裹着一叠银票和好几套破旧衣物。鲁班头见状,不由得一喜。“老弟,瞧这样子,那大胡子是想帮你呀……”
冯慎点点头,忙招呼众人解下外衣,将包袱内的衣裳换好。
几名兵丁接去冯慎等人脱下的外衣,换在了院中几具死士的尸首上,随即拔出刀来,将那几具死尸的头脸砍得稀烂。
乌勒登指着冯慎等人骂道:“别傻愣着了!换好衣裳就赶紧滚!”
冯慎不再说话,朝乌勒登一拱手,与香瓜等人默默向院门走去。
经过乌勒登身边时,乌勒登突然悄声道:“冯章京,王爷在巷尾一堵破墙下等你。”
冯慎哽咽道:“多谢……多谢乌将军了……”
“快走吧,兄弟也只能帮到这步了……保重!”乌勒登说完,朝官兵们大喊道,“弟兄们,若是反贼不降,那就不必客气,一律格杀勿论!他奶奶的!给老子把房屋也一起烧了!”
“是!”众官兵装模作样的空砍几刀,又向冯宅内扔了几支火把。
几支火把一投,屋里的布帐顿时“哔哔剥剥”燃烧起来,火势越来越大,慢慢引着了桌椅板凳,腾起一股股黑烟。
冯慎向火海中回望一眼,转身出了院门。几个人踉踉跄跄地搀扶着,来到巷尾的那堵破墙下。
刚到跟前,肃王便从墙后闪了出来,一把拉住冯慎,急急问道:“怎么回事?那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查着查着,你却成了反贼?!哎?先等等!这不是遏必隆刀吗?冯慎,你从哪里得来的?!”
冯慎手握宝刀,眼中含泪。“这柄遏必隆刀……是皇上所赐。”
“皇上?!”肃王一怔,忙问道,“冯慎,你居然去见了皇上?!”
“是的。”冯慎点点头,又道,“卑职不但见到了皇上,还与皇上谈论了些肺腑之言……”
“哎呀!”肃王手指冯慎,气得顿脚连连。“冯慎啊冯慎,你叫本王说你什么好!?本王之前对你说过的话,你全都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千叮咛、万嘱咐,切莫参与帝后之争,切莫参与帝后之争,你可倒好!唉……糊涂!你与皇上都糊涂啊!”
冯慎道:“可是王爷……那画像流血一案……”
“别管那什么案子了!”肃王一挥手,急道,“光是你私下与皇上见面这件事,老太后知道了,就绝不会容你再活着!这事是不是跟庆王奕劻有什么关系?”
冯慎奇道:“王爷,您老怎么会知道?”
肃王叹息道:“本王猜也猜得出来……你道军机处那道公文是谁下的?就是奕劻那老王八蛋!他说你眼见查案期限要到,便要趁夜潜逃,庆王府的火枪队发觉后赶去拦截,却被你与同党尽数残害,所以直接给你定了个谋反的罪名!”
冯慎哼道:“真正想谋反的人是他!王爷,宫中那案子,就是奕劻在背后一手操纵的!”
“怪不得!”肃王恨道,“怪不得那老王八蛋要杀人灭口!你知道吗?那道公文上严令各处守备,只要一拿到你冯慎,不问情由,就地格杀!”
冯慎一惊,“就地格杀?”
“是啊!”肃王抬头看看夜色,又道,“眼下这个更次,宫里还没下锁,奕劻八成就是想赶在老太后叫起前,先将你下手除了,来个死无对证!唉,本王现在脑子里全是一团糨糊,冯慎啊,无论你落在奕劻手里,还是落在老太后手里,都是死路一条。谁操纵的那案子也好,又是谁想谋反也罢,本王统统都不想管了,好死不如赖活着,你现在也别去管旁的,先保住自己一条性命再说!”
冯慎叹道:“卑职也是这样打算的……不过能不能出城,卑职却无太大把握。为防万一,卑职这些家人,可否先托王爷收留照看?”
“这些都不是什么难事……”
肃王刚点头,冯全、双杏等都跪下哭求道:“少爷,哪怕是死,我们也要跟着你……”
冯慎一言不发,突然举起手掌,迅速在几人颈后砍下。冯全、双杏、夏竹眼前一黑,陆续晕倒。
香瓜见冯慎手掌砍来,猛的跃到鲁班头身旁,将他的腰刀抽出,反架在自己脖子上。“冯大哥,俺说过要一直跟着你的!你再逼俺,俺就死给你看!”
冯慎阴着脸,慢慢向香瓜走去。“香瓜,我没空与你胡闹!”
香瓜将刀刃一压,颈间顿时割出一道血痕。
“不可!”冯慎急道,“我答应你就是!”
“咣当”一声,腰刀坠落,香瓜不顾颈血直流,伏地大哭。
冯慎一咬牙,又想挥掌砍下,却被肃王一把拦住。
肃王掏出一块手巾,递给冯慎。“香瓜这丫头一片痴心,你就让她跟着吧。去,快给她包扎一下。”
冯慎心中一软,忙接来手巾替香瓜裹伤。“香瓜,你这是何苦啊……”
香瓜没作声,只是死死的抓住冯慎衣角不肯松手。
肃王看了一阵,又道:“再过一个时辰,城门便要开了。等到天明,你俩走崇文门试试吧,那里好歹算是本王治下……唉……”
冯慎道:“卑职也正打算从南门出城。”
肃王苦笑一声,“咱们能想到,奕劻想必也能想到……恐怕他会在崇文门设下重防啊……不管啦,走一步算一步吧!冯慎啊,你过来,本王最后再嘱咐你两句话吧!”
“是!”冯慎起身,跟着肃王走到一边。
趁着二人说话,鲁班头也将香瓜扶起。“香瓜,你们若能出城,打算去哪儿?”
香瓜摇摇头,“俺不知道,反正冯大哥去哪儿,俺就去哪儿。”
鲁班头抹了把脸,道:“等风头过去了,记得托个信来……还有,你可得把俺冯老弟照料好了啊……”
香瓜腮间挂泪,却白了鲁班头一眼,“这还用你说吗……”
说话间,肃王与冯慎转了回来。冯慎朝地上的冯全等人望了一眼,又与鲁班头相拥作别。“大哥,我们先去准备一下,你多珍重!”
鲁班头哽咽道:“老弟……诸事小心!”
“会的!”冯慎说罢,又向肃王叩了三叩。“王爷、鲁大哥,冯慎……这便去了!”
肃王二目紧闭,只扬了扬手,将头别向一边。
冯慎含泪起身,拉起香瓜调头便走。
香瓜回头向二人挥挥手,又问冯慎道:“冯大哥,不是还有一个时辰才开城门吗?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去跟你爷爷道个别……别多问了,先走吧!”
第十章 泪洒城关
自打冯宅上空腾起冲天的烈火后,周围沉寂的民居,便开始喧嚣起来。许多百姓尚在睡梦之中,家门却被突然间撞开砸破。庆王府的亲兵明火执仗,于城内挨家挨户的排查。
亲兵们一个个如狼似虎,也不管寻没寻到人,只要见到房里有财有物,便老实不客气地顺手牵羊。平民家中没多少值钱的物件,可那些做买卖的商户们可都遭了殃。刀枪一亮,再几个巴掌下去,柜上的现钱便被摸抢一空,只是忌惮着庆王府的熏天势焰,那些掌柜的和众伙计皆是敢怒不敢言。
五营巡捕因有肃王严令,并不与庆王府的亲兵胡搅在一处,穿街过巷的走了几趟过场,便草草地收兵回营。
直过了一个时辰,庆王府的亲兵们俱未查出冯慎的下落,又分作了几路,各自转赴四方城门。
天色渐明,可头顶上却依旧是铅云密布,北风怒号着,吹卷起无数尘沙。城南的崇文门尚未开启,固山贝子载振便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大队亲兵,浩浩荡荡地抵至了城门下。
载振披着一件海龙拔针的大氅,出锋的领子,微微向外翻着,黝黑发亮的绒毛上,长出一层三寸多长的银毫。可这件厚厚的大氅,似乎抵御不住这晨冬的寒意,载振呼出几口白气,跳下马来跺了跺脚。见不远处有家酒铺,便缩着脖子闯进去,急拍着桌子让店家速速添炭温酒。
店家哪敢怠慢?忙将烫好的老酒呈上,又在载振脚下摆了只火盆。载振就着火炭饮一口酒,眼睛却一瞬不瞬的,望着铺外的城门。
等时辰到了,城防兵弁便打开了城门。不想城门刚开,庆王府的亲兵们便发一声喊,将抬来的几段鹿砦栅栏挡在门洞两侧。
“哎?你们要干什么?”
一名兵弁正要阻拦,几个亲兵冲上去劈手就是几耳光。
“奶奶的!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多管什么闲事?”
那兵弁被打得一怔,指着城外的小商小贩道:“可你们把城门拦了,叫他们那些做生意的怎么入城呀?”
“入个屁城!”一个亲兵道,“告诉你,爷爷们封了这城门,是为捉拿要犯!别说是入不能入,出更是不许出……”
那亲兵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声大喝:“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跑来这里撒野!?”
“嘿?哪个孙子嗓门儿这么大?想把爷爷的耳朵震聋吗?”那亲兵一面骂着,一面回过头去,可还没等看清背后之人,眼眶上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城防兵弁见是肃王,齐齐请安。“参见肃王爷!”
肃王向兵弁们摆摆手,一脚又将那亲兵踢翻。“你那双狗眼要是瞎了,不如让本王帮你剜出来!”
那亲兵吓得胆裂魂飞,扑在地上连连磕头。“小人不知是肃王爷驾到……求肃王爷开恩!求肃王爷开恩哪!”
肃王正欲再斥,酒铺里的载振已然走了出来。“哟,肃王爷好雅兴啊,大清早的拿我一个小亲兵舒展筋骨来了?”
见是载振,肃王脸色一沉。“振贝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载振拱了拱手,道:“我受我阿玛吩咐,特来这里截拿谋反的逆贼冯慎,若有什么冲撞的地方,就请肃王爷多多担待吧。”
肃王大手一挥,“本王不管你受了谁的吩咐!这里是崇文门,不是你们庆王府、贝子府!赶紧把那些破栅栏给本王撤了!”
在肃王面前,载振不敢放肆,只得低声下气的求道:“肃王爷,这是公务,还请您老行个方便……”
肃王冷笑道:“向本王讨方便?哼哼,只怕你小子还不够格!”
话音方落,远处突然响起庆王奕劻的声音:“嘿嘿,他不够格,那我够不够格呐?”
载振见是奕劻,顿时迎了上去。“阿玛,还好你及时赶到……”
奕劻在载振的搀扶下,慢慢走上前来。“善耆,你难道连军机处的批条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肃王“哼”了一声,“那条子上只写了拿人,何曾说要封闭城门来着?庆王,你那手爪子伸得也太长了些吧?”
奕劻道:“不封城让逆贼逃了怎么办?”
肃王喝道:“你要拿人,本王管不着!可你要关了这崇文门,那是想都不用想!商贩往来,全仗着此门出入,你庆王权势再大,也不能断了老百姓的生计!”
此时,城门内外早已围了不少百姓,听到肃王这话,都不由得高声叫起好来。
“肃王爷说得对!”
“快放我们出城!凭什么封城门?我们要出城!我们要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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