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诛心-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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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曙光现出绯红。
昆仑山沐浴在晨曦之中,绚烂的朝霞映在一扇扇窗前。
此时,屋外的牛竹和虢翰,开始等得有些着急。
虢翰时不时朝姜凌的房间瞥一眼,问道:“二师兄,你听没听见,师姐房里好像有动静?”
牛竹点了点头,忧心忡忡道:“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
虢翰立即站起身来,道:“咱们过去看看!”
说罢,二人移步朝姜凌的房间走去,刚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开了。
苏季神色黯然,迈着沉重的步伐,推门走了出来,顺手关上房门。
“嘿,师兄出来了。”虢翰连忙凑了过来。
望着姜凌房间的门,牛竹问道:“师姐呢?怎么没出来?”
“她……还在里面换衣服。”
虢翰目光游离,目露一丝邪淫之色,但见牛竹在场,便没有多问。
牛竹疑惑地打量着苏季,皱眉道:“师弟,你脸色好差呀,师姐是不是骂你了?”
苏季摇了摇头,连忙岔开话题,问虢翰道:“老四,这三年你在王宫打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虢翰想了一会儿,突然道:“我的确打听到一件事。自从先王遭到白狼王行刺,便开始对阐教越来越不信任,毕竟昆仑修士的存在对周室一直是潜在的威胁,先王总怀疑阐教会对周室不利。三年前,西王母盛宴的绝情蛊,就是先王跟青黎密谋的结果。”
苏季陡然一怔,问道:“你爹不是被青黎指使?”
虢翰摇头叹道:“绝情蛊是青黎给的没错。不过,这件事死去的先王也知道。如果没有先王默许,我爹哪敢用绝情蛊毒害阐教修士?”
三人正说着,姜凌的房门被从里面推开。
门里静静站着一身凤冠霞帔的女子,头上蒙着红盖头。
三人转头望去,谁都不再说话,只见姜凌一袭艳红的嫁衣,长长的裙摆拖地,凤冠上满是珠玉。五彩的霞披,明月般的珠子点缀着,凭添几分端庄。
牛竹一步一步走到她身前,颤抖着伸出手去,缓缓将蒙在她头上的红盖头,轻轻揭了开来。
一张娇俏秀丽的面容在眼前徐徐呈现。
映着朝霞,姜凌的脸庞仿佛涂抹上一层胭脂,弯如柳叶的弯眉,薄而小巧的红唇,眼中再无一滴泪水。
牛竹滞的双眸望向姜凌,一种酸楚从心坎里悄悄渗了出来,渗入五脏六腑,渗入四肢百骸,暗忖如果眼前的女子是自己的新娘,那该有多好……
半晌,牛竹将红盖头重新盖回去,而姜凌轻轻摆手,“算了。”
姜凌对虢翰道:“老四,你这次帮了我们,那些人怕是已经看出来。你回去打算怎么办?”
“回去?”虢翰抻了个懒腰,不以为然道:“我这一跑出来就没打算回去。这三年在家可把我憋坏了,还是外面逍遥快活!”
姜凌道:“你要回去。”
虢翰道:“师姐,你让我回去?”
姜凌道:“我会在天子面前给你说情,你以后要独挡一面,在我眼皮底下做个好官。”
虢翰面露难色,刚要开口说话,忽听耳边传来一阵嘹亮的锣鼓声,还有整齐的脚步声。
苏季微微抬起头,惊愕地发现远处赶来的人数至少有八百人,甚至可能超过上千人!所有人都是一身喜庆的红装,在那人群中间,正簇拥着一顶火红的花轿。花团锦簇装点着轿棚,四角挂着喜庆的红绸缎,随风飘摇。
这花轿由十六人合抬,外形与天子乘坐的轿子相差无几,只是纹饰改龙为凤,气派中透着华美,赫然是帝王大婚时所用的“凤舆”。
召虎一直阴沉着脸,与周遭的喜庆格格不入,看见姜凌,不冷不热道:“老臣奉天子之命,特来迎接王后娘娘。”
苏季上前一步,厉声道:“枉你们身为朝廷重臣,连规矩都不懂?”
杨逆和李鸿熙互望一眼,旋即将目光投向老将召虎。
苏季道:“见到王后,为何不跪?”
召虎浓眉紧锁,满眼的不服气,再三犹豫过后,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俯下身去,双膝跪在这个年龄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年轻女子面前。
见老将军跪下,杨逆和李鸿熙也跟着一齐下跪,面前接亲的所有人一个接一个尽数下跪,齐声叩道:
“拜见王后娘娘。”
那声音整齐而嘹亮,响彻周遭,在山间久久回荡。
虢翰被那气势感染,双膝微曲,不禁也有种下跪的冲动。
姜凌摆了摆手,示意你们三个就算了吧。
“不愧是老将军,果然识相的很。”望着召虎,姜凌微微一笑。
那一刻,她意识到自己虽然失去了一些东西,但并非一无所有。凤冕加身的刹那,她拥有了权力,拥有了让众人臣服的权力。
召虎不耐烦地抬头望了一眼,等待她下令免礼平身,然而事与愿违。
姜凌俯视众人,淡淡道:“你们且候着。我还有事要跟三位师弟交代。”
第二百五十九章 名门正道
“你们三个跟我进来。”淡淡说了一句,姜凌退回房里。
苏季、牛竹、虢翰互望一眼,跟了进去。
眼睁睁望着四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召虎的脸憋得通红,狠狠克制自己愤怒的情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到自己戍守边关数十年,素来尽忠职守,不能因为区区一个小丫头,落得不忠无礼的罪名。
李鸿熙和杨逆见老将军的背影不动,便也没有多话,只得耐心在外面等候。
虢翰走进房间,随手带上房门,小声道:“嘿,你们看见没有?那老头连鼻子都气歪了。”
说罢,虢翰忍不住捂嘴偷笑。苏季和牛竹面无表情。二人跟虢翰不一样,以后怕是很难再见到姜凌,面对这种分离的时刻,实在是一点也笑不出来。
姜凌已经把事情看开,此时表现得从容得多。她取出一个白色锦袋,轻轻一抖,巴掌大的锦袋突然变成一个沉甸甸的大布袋。
苏季看出那袋子很眼熟,过去打开一看,只见里面光彩夺目,装满各种新奇的宝物,虽然不如以前那么多,但也属实不少。
姜凌环顾三人道:“我们四人这一别,不知何时还能聚在一起。斩妖除魔,打打杀杀的日子,以后怕是与我无缘。这些东西对我来说用处不大。临走之前,我想让你们从这袋子里选一样称心的法宝,不枉我们师姐弟一场。”
虢翰兴奋地搓了搓手,激动道:“师姐要发宝贝喽!”
“没你的份。”姜凌瞥了一眼虢翰,道:“借你的扇子,我不管你要就是了,别再打主意。”
虢翰一脸委屈,只得可怜巴巴地看着。
牛竹看来看去,这种时候根本无心索取什么东西。
端详片刻后,苏季突然眼前一亮,一只手缓缓伸向袋里,从里面掏出一个酒葫芦。
“这是什么宝贝?”苏季问道。
姜凌道:“那不是法宝,只是个酒葫芦。”
苏季拔出塞子,鼻子凑到葫芦口闻了闻,惊呼道:“神仙倒!”
姜凌的嘴角微微一扬,“你还挺识货。”
“我选它!”说罢,苏季找来四个大碗,把葫芦里的酒倒了进去。
虢翰道:“这么好的酒,你现在就要喝?”
苏季倒了四碗酒,“好酒自然得和兄弟姐妹分享,一个人喝闷酒有什么意思?”
姜凌道:“这酒非比寻常,我喝一口就醉。你们……能行吗?”
虢翰端起酒碗,不服气道:“师姐,你这是瞧不起我们三个大男人的酒量?”
“既然要喝酒,自然不醉不归!我先干为敬!”苏季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喝了这碗酒,我们永远是好姐弟!”牛竹不胜酒力,双手端起酒碗,喝的满脸通红,忍不住哭了出来。
“大男人不要哭哭啼啼,我干了!”姜凌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牛竹想到自己这种时候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想着想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他笑这现实太无奈,笑自己太没用。
三人饮酒后互相对望,望着彼此醉醺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管离别多么伤感,他们在这一刻选择了笑,笑得不合时宜,笑得没心没肺,笑得肝肠寸断……
苏季酒量最好,可以看清每一个人喝醉后的音容笑貌,并把他们此刻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里。
虢翰酒醉后不禁感慨,也许真的像师父说的那样,不是每个人都能逆天改命。很多时候,现实就是比想象中残酷,却又不得不去面对。唯一能改变的只有自己,让自己的内心变得更强大,变得懂得担当,懂得去笑,只有笑着生,才不枉此生。
三人笑到最后,各自倒了下去,醉得天昏地暗,不省人事。
守候在屋外的一大片迎亲队伍,从黎明一直跪到黄昏,跪得膝盖麻木,却不见有人出来。
夕阳照在脸上,召虎终于按耐不住,突然站起身,喝道:
“岂有此理!这丫头真是不识抬举!”
李鸿熙早已跪着睡着,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惊得站了起来!
稍作犹豫,杨逆也站起身来,道:“我们进去看看吧。”
三位将军推开房门,发现师姐弟四人醉倒在屋里。
姜凌跟牛竹虢翰勾肩搭背地趴在酒桌上,呼呼大睡。
李鸿熙笑着摸了摸光头,暗忖这王后有趣,看来有机会可以找她切磋酒量。
召虎气得牙根咬得吱吱作响,道:“这……这成何体统!堂堂王后,出嫁当天竟和一群男人醉倒在酒桌上!”
杨逆道:“老将军,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陛下,只会落得照顾不周的罪名。”
召虎叹道:“话虽如此,可这丫头现在是千金凤体,除了周天子,谁敢过去扶她?”
李鸿熙举起一只手,道:“我来!”
召虎道:“若有差池,你能担待得起?”
“能有什么差池?”李鸿熙一脸无所谓,轻轻把姜凌扛在肩上,走出屋外,小心翼翼地送进凤舆,转头对杨逆道:“杨将军,虢少爷就拜托你了。”
杨逆苦笑道;“你抱王后,我抱醉汉。可真有你的……”
虢翰被杨逆抱上一匹马后,接亲队伍朝山下走去。
天边现出绯红,夕阳洒满人间,带来一片绚丽的火红。
然而,远处的阴暗密林,却与周遭格格不入。
繁茂的树叶遮住残阳,透出丝丝脉络,呈现出一种鲜血欲滴的颜色。
此时,斑驳的树影间站着一个白衣如雪的老人,正是柴嵩。
密林遮挡着他苍老的身躯。他神色暗淡地望着远去的队伍,纹丝不动地站着,仿佛已经与周遭的阴郁融为一体。
“柴嵩,这算盘打得真响亮,一切都如你所料。”
随着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柴嵩感到背后传来一股寒意。
紧接着,一把寒光四射的剑横在他眼前。这把剑无人驾驭,兀自悬浮在半空中,正是月曜洞主太阴。
柴嵩没有说话,就这样望着长长的队伍消失在血红的天边。
少顷,三位仙风道骨的修士接踵而至,分别是日曜洞主、火曜洞主、土曜洞主。
火曜洞主望着凤舆消失的方向,长叹一声道:“我现在觉得,还是应该把话当面说清楚,而不是用这种手段让她明白。我和姜凌相处过三年,那孩子是能讲清道理的……”
日曜洞主不以为然道:“既然跟她相处过三年,你就应该晓得她的脾气。如果单凭言语相劝,她根本不会被任何人说服。况且,万一劝她不成,我们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