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御仙魔-第7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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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倒下。
那个在背后刺穿他心脏的人,现在持剑而进,来到了他面前,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感情,就像是在看一截干木。
“你到底是谁,你的人怎么会混进我的队伍?!”加里吉费力的盯着对方,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生路可言,只想死个明白。
在唐朝细作,已经被他的“引蛇出洞”计划,给伏杀了近三百人,丧失行动能力的情况下,他这一路上来,的确是有些大意,没有严密监控队伍的所有细节。
到了此时,加里吉已经通过对方的术法看出来,他们就是唐朝修士。只是他实在是想不通,唐朝细作经受了那样的损失,怎么会还有这样的行动力?
站在加里吉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青衣衙门西域统领徐鸽。
她摘除外貌的伪装,由方便行事的加里吉属下变回自己,露出脸
上长长的疤痕,在火光下倍显铁血,漠然道:“我是谁你没有必要知道,知道了也没有用,你只需要明白,你是败在西域商行手里,败在唐人手下。”
“这不可能!你们的人已经被我们伏杀了近三百,你们不可能还有这样强的力量!你们你们一定是从东境战场来的”加里吉嘶吼起来,五官跟着扭曲。
徐鸽轻笑一声,“你想死得明白,那我就成全你。你们‘引蛇出洞’的计划,我们早就得知,当日在妮萨城之所以行动,就是为了让你们以为西域商行,已经丧失行动能力,从而解除对我们的戒备,方便我们今夜行事。
“至于你们伏杀的那两百多修士,几乎没有唐人,都是被我们改变了外貌的大食人。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们大食也有很多盗匪、流民、地痞,要收买他们并不难。
“这些年来,在我们的有意‘培养’下,他们事实上已经成了我们的外围势力。很多我们不方便做的事,都是由他们来做的。你知道这并不难,对盗匪、流民、地痞来说,只要有利益,只要可以生存,他们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当然,先前进入你们的伏杀圈,我们对他们采用的是欺骗手段,不过那又怎样,只要他们都死了,也就没人知道真相。为了确保他们都会死在你们手里,我们派了精锐高手随行——就是那些‘逃脱’的人手。”
说到这,徐鸽晒然道:“说到底,你们需要的,是你们认为的西域商行修士。而当这些修士都死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是尸体时,你们也就不会想到要严密检查。否则的话,你们或许会识破他们的伪装。”
听到此处,加里吉已经是头晕目眩,心如死灰。
徐鸽左右看了看战场,约莫是对眼下的情况很满意,脸上有了笑意,谈性也浓了几分,便不无炫耀之意的看向对加里吉。
她道:“妮萨城西域商行战斗人员,的确只有四百多人,但其他人员却极多,西域商行对大食的渗透,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深。妮萨城的地方官员,可是有不少跟我们往来密切。所以这四百多人,基本都进了你的征召队伍,也就不奇怪了。
“正因如此,今夜行动起来,在外围势力的配合下,我们才能这么快掌控局面。
“哦,对了,我原来是不在妮萨城的,我带来的大修士,作为今夜行动的主力,也不属于妮萨城的西域商行。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这就是西域商行的实力,是我大唐皇朝的底蕴!”
说完这些,徐鸽终于心满意足,看着伤口崩裂,毒性大发,倒在地上瞪大眼睛抽搐的加里吉,长剑入鞘,笑了一声,转身潇洒离去。
几百个西域商行的修士,在一些“外围势力”的配合下,于一夜之间,让数万人的新月教修士损失惨重,队伍几近于完全瓦解,这是世所罕见的奇功。
这份奇功属于徐鸽,属于张长安,甚至属于赛典赤,属于大食的地方官员。而追根揭底,他属于西域商行,属于大唐,属于李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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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决胜(6)
木鹿城的城防已经尽数毁坏,昔日高大雄伟的城墙成了平地,城中依地势建立的庞大防御工事群,也在唐军连日不断的攻击中化作废墟。
随着虎卫军、羽林军大批杀进城中,战斗到了白热化阶段。
大雨磅礴,城中积水成流,水潭遍地,坑坑洼洼的地面,每踩一步都会溅射出大片水花。当水花变成血花,尸体填充了坑洼的时候,虎卫军、羽林军已经杀入城中多时。
在今日之前,大食近卫军还能依靠各种大小工事,占据不少便宜,将冲到面前的唐军一次又一次击退,让后者付出大量伤亡,丢下许多尸体。
而到了此时,堡垒成为碎石堆,墙壁被泥潭取代,法阵早已暗淡无光,双方将士的厮杀变得公平,所有嘶吼、大喊的修士,都是以血肉之躯,跟对方作生命互换。
一队队唐军将士,高举盾牌在城中穿梭、奔跑、飞跃、冲杀,身形矫健,步伐稳重,气势凌厉。他们或分或合,攻下一寸又一寸街道,杀上一级又一级石阶,占领一处又一处高地,越过一具又一具尸体。
雨珠如豆,打在他们的盔甲上,崩散成细小碎末,发出清脆的声响。长刀在身前划过犀利的弧线,将雨帘斩为两段,刀气嗡鸣犹如鹤唳,透过耳膜直入心底,让人心跳加速、血脉喷张。
长枪刺入敌军的胸膛,抽出时带飞一股半圆的血泉,撞散了不知多少雨滴。泼洒在唐军修士脸上,温热黏稠,舔一口,咸得让人露出狰狞残忍的笑意。
严密的队列、战阵,在各处如牛车一样稳步推进,像机械一样缜密的绞杀面前的一切敌人,直到碰到同样强悍的军阵,短兵相接,血肉横飞,术法齐出,碎石如瀑。
最终有人带着伤口继续前进,有人倒在血水中再也不能站起,散乱的阵型来不及调整,便又迎向其他对手。
有人撞塌了屋墙,又被屋墙埋葬;有人倒在了冰冷的泥地里,鲜血从身下蔓延,与水流汇聚在一起,顺着小沟淌出去很远;有人嵌进石壁,骨断筋折,勾勒出完整的人形。
有人抱着对手把脑袋埋在对方脖颈间,倒在地上,翻滚着死活不松手,直到用牙齿咬断对方的咽喉,被对方的匕首刺穿气海,跟对方一起从斜坡上滚落,成为两具无法分离的尸体。
有人红着双眼,像蛮牛一样往前奔冲,一路撞翻杀伤了许多人,直到伤口遍布自己的躯体,脸上惨败如纸,血液从伤口处流干,跪倒时也瞪大了牛眼。
有人灵活的像是魅影,在断壁残垣中纵横游走,每一次身形停顿,都必然有一名对手倒下,每一次再度加快速度,都必然奔向下一个目标。直到一支锐利的箭矢刺破雨幕,贯穿他的脖颈,将他的身体带飞出去,钉在一旁的树干上。
有人站在高处施展术法,一个咒语还未念完,一道丈长的锋刃便划破雨帘,将他拦腰斩为两截。
有人在街墙下迂回飞奔,眼睛盯着断壁上一名施法的修士,就在即将跃起施展必杀一击的时候,却被矮墙后暴起的伏击者闪电击杀。
阴沉的长
空天光朦胧,大雨中的木鹿城灵光四溢,从长安舰上看去,如璀璨星海,似夏夜萤火,像大海浪涛,若连营灯火,同盐池泡沫。
李晔站在舰首,扶栏而望,眉宇间不无豪气。
他脚下的长安舰甲字号,在法炮每一轮齐射的时候,都会往后猛然一震,磅礴灵气带来的冲击力,给人极大的感知满足,甚至胜过策马扬槊,在战阵中纵横捭阖。
长安舰前,岐王、大少司命带着大唐大修士,正在跟马伦带领的大食大修士激战。一方如群雁,起落不定,攻势凶猛;一方如鹰隼,往来如电,出手凌烈。
不用李晔亲自指挥什么,长安舰也知道该如何战斗。甲板上的主炮,侧弦的副炮,每调整一次方位,便有一条灵气光柱组成的长鞭,狠狠抽向马伦所在的方位。
经过多日激战,大修士们跟长安舰的配合,已经是愈发娴熟。他们知道该站在什么方位,该如何变幻队列,在不被法炮误伤的情况,如何最大限度给对方制造击杀。
马伦等人,对长安舰的了解同样在增加,譬如说他现在就很清楚,长安舰的法炮在发射的瞬间无法移动,每当眼前的大唐大修士突然变化位置,那就是长安舰上的法炮要齐射,必须尽快闪避。
但知道这些,并不能让大食的大修士们,在面对长安舰时就没有伤亡。长安舰上一百多门法炮决定了,它只要轰鸣作响,就必然有大食大修士受创。
这样的战斗对马伦来说很是煎熬,每日的大修士伤亡都很大,若非他修为不凡,能够抵挡许多法炮攻击,还能给大唐大修士也制造不小麻烦,大食大修士早就伤亡殆尽,不堪再战。
为了尽量拖延木鹿城陷落的时间,马伦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惨重。
今日出战,马伦看到站在长安舰首,神色淡然如观风景的李晔,就知道在对方心中,唐军今天必然会攻下木鹿城。形势被对手尽数掌握,这让马伦愤懑不已,故而出战以来进攻凶猛。
只是形势比人强,他连日作战,本就没好的伤势恶化,实力已经不比长安舰出现之前很多。岐王跟大少司命的组合,之前连拖延他一时半刻都会险象环生,如今却能跟他斗上二三十个回合。
马伦心如火烧,特别是每次力战之后,看到李晔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就更是难受得紧。有好几次,他都想不惜代价冲过去,将李晔擒杀于此。奈何法炮威力绝伦,每回努力都付之东流不说,还连累麾下大修士死伤连连。
未时刚过,李晔将视线从木鹿城收回,对马伦道:“木鹿城已在我手,你若是再不走,只怕就走不掉了。”
闻听此言,马伦心头一震,连忙回头去看,顿时面色铁青。
木鹿城另一边的上空,长安舰乙字号上法炮正在齐射,道道长鞭甩下,将木鹿城最后一块由大食近卫军防守的大区,给轰得面目全非,无数修士当场化作齑粉,更有无数修士被气爆炸上半空,碎石如雨,烟尘如云。
原本牵制长安舰乙字号的大修士,已经所剩无几,再无战力。
在
长安舰的配合下,城中唐军气势如虹,潮水般攻杀向最后的城区。
这一刻,马伦知道,木鹿城被破了,他必须走了。
“算你狠!”狠狠盯了李晔一眼,马伦也不含糊,抽身就走。他心气难平,飞出一段距离,忍不住回头丢下一句挑衅的场面话,“下次你我再见之日,就是你被我如犬驱赶之时!”
李晔耸耸肩,示意自己无所谓,倒是笑意揶揄。马伦这才意识到,自己最后那句话,等于是承认自己现在就是被李晔像狗一样驱赶,顿时面黑如墨。
“撤!”马伦飞过木鹿城上空,向一众大修士与城中近卫军下令。
此令一出,大食修士们都是大松了一口气,很多人甚至禁不住喜极而泣。自从长安舰出现,他们就战斗在地狱之中,被唐军压得喘不过气,现在总算能够脱离这座炼狱,无不是大感庆幸。
见自己的将士是这番面貌、士气,马伦的眼神就阴沉得更加厉害。
木鹿城防线没有能够坚持一个半月,他的战略目标没有达到,而因为长安舰的出现,大修士的伤亡远超预计,往后的战斗必然比推测的要艰难许多。
好在时间相差也就几日,木鹿城被攻破并没有提前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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