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狂的江湖-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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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对于安磊的话陆离无法苟同,接过酒灌了几口,擦了擦嘴道:“磊哥,这话我不怎么认同,你是不怎么在余年身边,我感觉余年变了,变得好奇怪。”
“怎么奇怪?”安磊招呼小二过来,要了几道小吃,外加几壶酒,随后又回头看着陆离问:“咋奇怪了?”
“唉,一言难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把,总觉得自从血魔案子结束之后,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时而莫名其妙的暴躁,时而又温文尔雅,脾气让人越来越猜不透了。”
安磊给陆离满了一碗酒,递给他:“也许,是在为沈译的死自责吧。”
“也许吧,但自从他当上了武林盟主之后,真的变了,变得虚伪了,以前那个疯疯癫癫真性情的余年,似乎已经死了,现在他居然告诉我,寒雨关准备和青衣卫合并!唉。”
酒,是个好东西,太多太多的话只有在喝酒的时候能说出来,陆离从小便在草原长大,一直向往着江湖,而余年把他拉进了江湖,现在,余年似乎放手了,让陆离深陷泥潭,这个江湖,好假。
两人正要感叹一句人心莫测的时候,厨房内突然传出一女子发出的一声刺耳的尖叫,掌柜的闻声进去了,随后里边就传来了激烈的骂街声,全程都是那女声在骂,其他人哪里敢出声。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往厨房走去,拉开布帘一看,一女人正和掌柜的骂街,掌柜的旁边还有一人,衣着是小二的粗布麻衣,这人身形瘦弱,穿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而且披头散发,最值得关注的是,这家伙居然满头灰白的头发,其身形也不像老头,和成年男子差不多,可他却满头灰白的头发,披头散发低着头的把脸给遮住了。
这灰白的头发还结着些琐细的冰渣,看来他近段时间洗过头,那么冷的天居然还洗头,而且洗得也不怎么赶紧,不然也不会用灰白来形容了,随处可见洗不干净的黑色斑点,可能是泥巴或者死去的虱子之类的。
这人站姿有点问题,右腿似乎瘸了,完全在靠左腿支撑,安磊作为习武之人自然能看出这一点,一般江湖中人看人只看三点,第一是脸,是否是熟脸,第二是手,一看手便知道你常用的武器,最后是腿,看站姿或者走步就能看出这人下盘是否稳重。
而这个家伙右腿虽然瘸了,可左腿挺立的劲道却颇有些习武之人的味道,引起了安磊的注意力,虽然安磊外表是三五大粗的汉子,可心底细腻得紧,抬眼看了看他的手,有些惊奇,这家伙低着头,看不清脸,把双手放在前边,右手轻捏着左手的拇指。
一般情况下这很正常,可唯一不正常的是他的双手,姿势奇异,似乎双手的关节处都断过,随后又扭回来,只不过扭得有些偏差,使得他双手看起来很奇怪,而且那手掌很特别,犹如一脱烂泥,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一样,看起来扁扁的,而且还有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从掌背一直连进了衣袖。
按道理说他这手掌算是废了,可他依旧能使用,而且捏拇指还捏得很熟练,没有生硬的感觉,这就让人疑惑了,这手像是废了,可在动作上却依旧行云流水般,很是违和的感觉。看来这家伙有些不简单,虽说身上没有一丝内力的迹象,可却有些一股浑然天成的老江湖的气息。
“我说老梁,你还真是什么人都敢招呐,方才我看见这东西在洗碗,我的老天啊!你看看他那模样!看看那手!还有那脏兮兮的头发,你居然让他洗碗!你让我还怎么吃食?啊?”
这女人依旧在喋喋不休的,似乎一直在在针对着那奇怪的男人,而掌柜的只能低头附和,顾客是大爷,她说啥就是啥咯,可安磊是知道的,掌柜的是专门给江湖人开的客栈,不收平民百姓,只招待江湖人士,他就不信那女人不知道,这摆明了是要找麻烦。
安磊有些看不下去,往前并了一步:“够了哈,哪来那么多唧唧歪歪的问题呢?”
见安磊粗声插话,那女的当时就怒了,自己骂街的时候居然还有人敢插话?转来对着安磊就撕了一吼子:“你谁啊你?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别人说话别插嘴吗?真是没教养,得了,看你这德性也知道了,三五大粗的十个有九个缺根筋!”
安磊忍着怒气:“在下青衣卫风呼。”
陆离也插了句:“在下青衣卫扯紧。”
“哟,原来是二位爷呢,这小女子狗眼不识泰山,二位爷大人有大量…原谅小女子吧…”
女人的脸比翻书还快,一听是青衣卫的人,而且还是风呼扯紧两位爷,顿时就泄了火,这年头要说谁最不能惹,除了寒雨关那就是青衣卫。如今青衣卫的军师还当上武林盟主,风头正紧着呢,哪怕是现如今六大派见了青衣卫的人也得客客气气的,更何况这两位还是青衣卫里的风呼扯紧。
“哼,你要占便宜还是换家店吧!”安磊白了这女人一眼:“真不知道这店里是干什么的?敲诈还敲到了梧桐客栈?知道外边的梧桐树曾经挂过多少像你这样的人吗?知道?那还不快赔礼道歉然后麻利的抬起你那骚气的脚步给我圆润的滚出去?”
待那女人道歉退出去之后,陆离不禁嗤笑一声:“磊哥,真看不出来你这嘴皮子那么溜。”
“哪里哪里。”安磊嘴上客气,可满脸的得意洋洋,这套话他可是学了好久的滚如今终于用上了,别提多得意了。
掌柜的老梁叹了口气,对着身边那奇怪的男人说了句:“庆生呐,你就别洗碗了,让人看见也不好,你去那边帮忙添柴火吧。”
那人也没说话,点了点头,一瘸一拐的往灶炉那边走去,就连路过安磊和陆离两人的时候也没看他们一眼。而他从安磊身边路过的时候,可不把安磊轻吓了一下子,这家伙的脸,居然貌似焦糊色,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烫过一样,坑坑洼洼的,已经结巴长出了新的嫩肉了,但看起来却显得更吓人了。
这种脸安磊见过,在寒雨关见过,寒雨关有一个酷刑,用一烧得红得发紫的铁皮面具,猛的往犯人脸上贴去,待铁皮面具冷却,会按照需求执行,有的是一辈子都得带着那个面具,有的是待冷却之后再猛的扯下来,留下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脸。
而这家伙,很明显就是受过这种酷刑的家伙,而且走路时双手摆动的姿势很不协调,看来就连琵琶骨也被锁过,而这种犯人,在寒雨关属于生不如死的那种,不但被锁琵琶骨废其武功,毁其脸,甚至手脚都要被打断,随后就放了,十个有九个会选择自杀。
这家伙,颇有故事啊,居然是寒雨关的重刑犯,而且还苟活到了现在,看伤疤可以得知,大概是一年多的伤口了。
出于好奇,安磊问了下掌柜的:“老梁,那怪人什么来头?看来路,可是从寒雨关的修罗场出来的。”
老梁看了眼那怪人的背影,叹了口气:“这人最近才流浪到吴城的,那会儿,外边下了场好大的雪,下了整整一晚上,白天我带人出门铲雪时发现这家伙的,这人蹲坐客栈外边的梧桐树下,积雪完全把他覆盖住,小二往那边铲雪时候发现的,当时他居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衣外裤,整个身体都被冻僵了,青的得发紫。
刚拉出来那会儿还以为他死了,可不一会儿功夫这家伙居然睁眼了,我赶紧把他带到店里暖和,然后给了他弄了点热汤热菜,问他来处,他说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叫庆生,而且他不愿意接受施舍,说我救了他,还给了他吃的,自己得报答我,于是想在店里帮忙。
唉,做小二吧,腿脚那样了,说会写字,我拿了笔墨给他,可他居然连笔都握不住,看他也可怜,就让他在厨房帮忙洗碗做些简单的杂活了。”
这掌柜的也是善心人,安磊和陆离听罢叹了口气,这家伙从骨骼上看起来是年纪轻轻的,就不知道怎么就成了寒雨关的重刑犯了,而且自己也没听说一年前寒雨关有什么年轻的重刑犯啊。也罢也罢,只道世间百变吧。
三人边聊边走,便出了厨房。厨房里,那怪人坐在木墩上,双手一拿起重物手指就抓不稳,有些颤抖的样子,但依旧有条不紊的往炉口放着柴火。看着火炉里那熊熊烈火,滚烫的红炭散发着刺眼的光芒,刺进了那怪人深邃的瞳孔里,久久不能平息。
火炉里的明火冒着滚烫的热气,扑在怪人那坑坑洼洼的脸上,显得有些火辣辣的,让那怪人不禁迷起了眼,有些不悦。
他似乎,又回想起那段往事了。
第二章:佛也有火杀气腾
“啪滋…”
微弱的灯火下方那巨大的火盆内,猩红的炭火所覆盖下的铁掌烧被烤得啪滋作响,高温下的热浪将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有些暴躁不安,时而滚烫的热浪随着墙缝内挤进来的微风吹得四散奔逃,直直的扑在一人的脸上。
他双手被吊起钉在了两边的铁柱之上,肩膀上的琵琶骨被两根锋利的倒勾贯穿,支撑着他身体所有的重量。数道腕口粗的铁锁链接着两边的铁柱在他周身缠绕锁死。披头散发的低着头,脸上滴答滴答的低落着止不住的鲜血,在地上依旧汇集成了满满的一滩血水。
衣裳褴褛下隐约可见触目惊心的鞭痕以及铁掌烧所烫得发糊的烂肉,隐约间竟然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肉香味,在这个昏暗的牢房,实在显得有些恶心。
“一声不吭的吃了寒雨关八大酷刑,余年啊余年,你还真是条汉子。”
说话的是站在那两根铁柱旁的一男子,金发碧眼的证明这家伙不是中原人,可却说着一口流利的中原话。而其身材高挑却略显瘦弱,纤细的手里拿着一个被啃了一般外皮的柠檬,看着被挂在铁柱上的余年,忍不住赞许。
余年抬起了他那狰狞的面孔,龇牙一笑。
“啧,还能笑出来啊。佩服,佩服。老七,出来吧。”
话刚落音,从楼道口走出一黑衣人,慢步走到那金发怪人的身边,余年的眼神微微错愕了一下。那金发怪人顿时朝着身边的黑衣人一笑:“别蒙面了,你老大认出你来了。”
黑衣人点点头,扯下头套,露出了一张和余年有些八分相似的脸,不用猜也知道,长得和余年八分像的,出了九五二七,别无他人。余年惨惨一笑:“呵,九五二七居然会是你…”
九五二七显得有些得意洋洋,右手捂着胸口,学着洋人的样子向余年彬彬有礼的矮身鞠了个躬:“能听到军师大人的夸奖,在下荣幸至极,不过在下更愿意听到军师称呼在下的本名,久伍。”
久伍,好一个久伍!余年回想当初刚把他选进暗部的时候,他不过是一小农民,天天过着砍柴拉车的日子,由于长得酷似余年,让余年打起了小算盘,这家伙那么像自己,带回去好好调教说不定能当一张王牌用。
可这家伙虽然长得像自己,但资质领悟能力一点都不行,余年甚至一咬牙,把自己独步天下的武功交给了他,余年的功法内外兼修,外在于速度取胜,而内却靠浑厚霸道的经气脉络压制。可这家伙,只学会了余年最擅长的轻功,也就是逃跑的技术,几乎都能赶得上余年,而内修却一直惨不忍睹。
可如今呐,那王牌还真成为了王牌,成为了敌人用来对付自己的王牌。余年看人一向不会看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