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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长风一梦入轮回-第77章

小说: 长风一梦入轮回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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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后,随着一声“隆隆”巨响,蠹窿峰上一块巨石移动开来,稍后,显出一石洞入口,里面幽深漆黑,飒飒阴风吹出,带来一阵脚步声。又等待片刻,从洞内一前一后,走出两人来,前面的正是身穿灰色僧袍的空行,此时双手合十,口中呐呐不止,似在念佛,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身披黑色斗篷,头戴金冠的怪物,那怪物从斗篷下伸出数只触手,束缚着身前的空行,显然他还是不太放心。
    蠹窿老妖押着空行,走到距离风疏竹二人一丈远近,慢慢停了下来,目光紧盯着静尘子怀中抱着的布口袋,眼底闪过一丝悲痛,许久,声音略带颤抖道:“风疏竹,你又如何证明,那是我所要之物。”
    风疏竹转过身去,走到静尘子面前,微微一点头,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布口袋,又复转身,向前走了两步,选了个平坦处,将那布口袋轻轻地放在了地上,抬起一只手,手心向上对着蠹窿老妖,眼神诚恳地道:“是真是假,风某想来,你一看便知。”
    如此毫无防备的做法,令静尘子大为不解,就连蠹窿老妖也倍感吃惊,但也由衷佩服风疏竹的胆识和豪情。
    风疏竹等了一会,见蠹窿老妖只是盯着那个布口袋,却无动作,便向后退了几步,再次伸出手来,示意蠹窿老妖上前查验。
    蠹窿老妖看了看风疏竹,目光中充满了敬佩,便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个布口袋,那个棕色的布口袋,那个静静躺在地上的布口袋,那个在他人看来,再普通不过的布口袋,那个自己苦苦找寻无果,又多少次在梦中出现过的布口袋。此时,竟然真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它承载了数十年的相思,承载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期盼,更是一个心灵上的寄托,也许是更是他人生最后的归宿。这,就是所谓的夙愿吧。
    试问,当一个很久很久的夙愿快得以实现时,你的心情如何?是激动,是痛楚,是害怕,还也难以相信。
    这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吗?他盼望着是真的,却又害怕是真的。然后,他终于,缓缓地伸出了两只触手来,颤巍巍地靠近那地上的布口袋。颤抖的触手,轻碰了几下那布口袋,犹豫片刻后,不自然地打开了布口袋的一个小角。
    阳光下,赫然而见,里面露出的一小部分骸骨,那是一只手掌。
    蠹窿老妖瞪圆了眼睛,颤抖着身子,紧盯着那只手掌骨,轻轻地将触手伸了进去,翻起那只手掌骨,借着穿过云层的那一束阳光,赫然而见,那只手骨上长了六只手指骨,在大拇指旁,斜生出一小节指骨来,看上去是那样的弱小,却又清晰。
    那只触手颤抖得更加厉害,但仍然向上探索,终于在那只手腕骨上,出现了一只黄色的手镯,也许是埋藏在地下时间久了些,那镯子上面生了些斑点,但任然可见上面雕刻着几种药材的名,百合、女贞子、当归、千金子。
    看到诸般种种,蠹窿老妖一时间无法言语,身子不免为之一震,那对伸出的触手,轻轻地将装着骸骨的布口袋卷起,颤巍巍地拖向自己,一个原本无言份量的骸骨,此刻,却彷如千斤万斤般沉重。
    时光,在那一刻也仿佛走的异常缓慢,不过一丈远近的距离,竟如同走过了百年。
    风疏竹与静尘子望着蠹窿老妖的举动,深深感受着那份沉重,都静静地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而背对着蠹窿老妖的空行,同时间也感觉到,原本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那几只触手,也缓缓地松开了,最终连同布口袋一起,撤了回去,但空行却始终站在原地,未趁机走开。
    当那个布口袋被拖回到蠹窿老妖面前时,他一言未发,甚至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了任何动作,在他眼前的一切事物却逐渐模糊了起来。
    一丈远的距离,究竟走过了多少岁月;一丈远的距离,此番竟是生死相隔;一丈的远的距离竟然如此的漫长,沉重!
    一阵阴沉的山风吹了过来,撩动着在场所有的人难于平复的心绪,也灌入那千疮百孔的蠹窿里,发出“呜呜”的声响,那是谁人心里的哭泣吧。
    然而,那哭泣始终未表达出来,也许它们本就该在心里吧。
    在触手缩回,待那个布口袋靠到自己身上时,咫尺之间,却仿若鸿沟,蠹窿老妖颤抖地伸出那双又尖又长的手,确切的说,那已经不叫是手,而是一双非人类的爪子,那双曾经无数次抚摸过爱妻的手,那双临行前曾亲自为爱妻戴上精心打造的手镯的手。此时,已经成了一双怪物的爪子,那对爪子慢慢向布口袋靠近,待指尖刚碰到布口袋时,却如触电一般,缩了回来,是怕吓坏爱妻吗?那双爪子就这样在布口袋前,踌躇了许久。

第四十八章夙愿终偿(2)
    周围的人,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心底那一声叹息与无奈,终于他再次伸出爪子,慢慢靠了过去,此时的双臂仿若僵了一样,沉重无比,终于他抓定了那个布口袋,将它紧紧地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牢,生怕被人抢了去一样。
    蠹窿老妖怀抱着布口袋,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说任何一句话,步伐踉跄地走进了蠹窿峰内,当那块巨石缓缓降后,黑暗,无边的黑暗,再次吞噬了他默默无言的身影。
    风疏竹、静尘子与空行三人,面色凝重,望着那蠹窿峰入口的巨石,久久不能离去,陷入无限的沉默。
    良久,从那蠹窿峰里面,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声,直指人心,久久回荡。
    然而,天空中,厚厚的云层,却渐渐在变薄散去。太阳的光芒,正透过一个个云层中的空洞,一缕缕地挥洒下来。久违的温暖,久违的光明,将驱散心头的雾霾,再次降临蛮荒的蠹窿岭。
    “噼啪”。
    火焰吞噬着枯干的树枝,发出一声脆响,红彤彤的火光照亮了不大的石窿,也倒影在风疏竹的一双亮眸中。
    静尘子与空行也同样围坐在火堆旁,眼神空洞,怔怔出神地注视着眼前的火焰,所有人仿佛还沉寂在蠹窿老妖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中。
    石窿外,隔断与蠹窿岭的河水,涨高了许多,将两岸快连成了一片,漫天席地的暴雨,一遍又一遍地在冲刷着峰峦大地,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重新洗个干净,更像是隐藏积压了千年万年的情绪,今日得以宣泄。
    随着一道闪电刺破夜空,轰隆隆的雷声传入石窿内,震慑得火苗一晃一晃的。
    石窟很小,深未足丈。窿中石壁嶙峋,怪石倒悬,顺着石壁内侧一条阴湿的水痕,滴落下山水来,“滴答、滴答”地落在下面的一个陶罐里,那个陶罐原本就不大,此刻已经装满了水,随着水滴的滴落,满满的水面上激起小小的涟漪,向罐口边沿荡开去。
    “空行法师,你的伤势如何?”风疏竹低着头,随手拗断了一节树枝,投入到火堆里,问道。
    也许是沉默了太久,空行的喉咙动了几下,才开口道:“近几日贫僧运功调息,竟然发现经脉顺畅无阻,此前的中毒迹象,已经消失了。”
    一旁的静尘子转头看了看空行,疑道:“难道那七煞天罗镜的毒,能自愈不成?”
    空行法师沉吟片刻,慢慢摇了摇头,才道:“期间缘由,贫僧也拿不准。”
    “拿不准?那就是说,还是有些想法?”静尘子追问道。
    空行抬起头来,出一口长气,缓缓道:“依时间算来,倘若贫僧体内的毒,此时还未解,怕是五日前就已毒发身亡了。”
    “毒发身亡五日?”静尘子满脸疑惑地问了一句,然后豁然大悟道:“如此说来,为了七日之约,那蠹窿老妖早早替你解了毒?”
    空行默默点点头,微微闭上双目,口中轻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静尘子看了眼空行,又将目光看向风疏竹道:“如此说来,一直以来风少侠对蠹窿老妖的迁就,是正确的啊,这读人识人的本事,看来,贫道与空行法师,还是要向风少侠多多学习才是,却不知此间有何窍门?”
    风疏竹将手中的两节枯枝一同投入到火堆中,摇摇手,笑道:“道长言笑了,风某如何有那等本事,我只是从蠹窿老妖出身看病郎中,以及他对爱妻的念念不忘,推想而得,此人良知未泯啊。”
    见静尘子一脸疑惑,风疏竹接着道:“所谓医者父母心,刘郎中就是蠹窿老妖,蠹窿老妖亦就是刘郎中,换了副皮囊,可本性未变,何况匆匆百年,他能一直眷念那样的爱妻不忘。”说到“那样的爱妻”几个字时,风疏竹的语气压得很低,似乎又陷入了一场回忆中去。
    这点语气上的变化,却未引起任何人的怀疑,静尘子只当风疏竹为蠹窿老妖的至情至爱所感动。更何况,在今日在蠹窿峰前,蠹窿老妖的至情至性,此刻在脑海中,尚且历历在目,于是也沉默下去,一时间不再言语。
    片刻后,空行缓缓睁开眼睛,接着话头道:“贫僧观蠹窿老妖的所作所为,与风少侠的推断分毫不差,此人应得到该有的名誉,被尊称为蠹窿神,实际,丝毫不为过。”
    说完却见风疏竹面色沉静,未做任何言语,三人同时又陷入了沉默中。
    石窿外,滂沱大雨,疾风响雷,与石窿内的一片平静,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偏安一隅的三人,在沉默中,内心却有着各自的想法。
    终于,还是静尘子打破了沉默,看着外面的狂风暴雨,淡淡道:“可那蠹窿岭内数以亿万的蠹虫,曾经,也是祸患一方啊。”
    空行略一迟疑,道:“以贫僧数日来的观察,那些蠹虫,对周边凡人秋毫无犯。”
    静尘子看了眼风疏竹,见其依然一言不发,接着道:“如此数量,正邪两道,那个,能容得下呢。”
    “我们正道,向来以包容为本,贫僧觉得,这蠹窿老妖可度化。”空行略显激动的说道。
    静尘子闻言,轻哼一声,却不再言语,转身去石窿里侧,取了陶罐,饮了几口水。
    空行看在眼里,心想话题无法继续,但仍心有不甘,看着风疏竹问道:“不知,风少侠,意下如何?”
    风疏竹沉吟良久,方抬起头来,看向一脸坚持的空行,身后的静尘子也放下手中的陶罐,静静地等待下文。
    “风某,在想的不是将蠹窿老妖归于哪一道,而是魔道为何齐聚这三界所弃的蠹窿岭,究竟,是什么原因,吸引了他们如此大的兴趣。”
    闻言,身后的静尘子快步走回火堆旁,重新坐下,看了眼空行,道:“不知空行法师,在那蠹窿峰内,数日之久,可曾有所发现呢?”
    一句话,引来了空行滔滔不绝的讲述,从比蠹虫逼进蠹窿峰开始讲起,期间又遇到魔道妖人,里面如何四通八达,自己如何昏死,最后说到了蠹窿老妖与蠹窿峰地心深处一股强大力量的对抗情形。
    听得风疏竹与静尘子讶异不已,尤其是静尘子,似乎对那看不见的战争,颇感兴趣,一双眼睛明亮异常,追问道:“那地心深处,究竟是藏了一只怪物,还是许多只呢?”
    空行摇摇头,缓缓道:“贫僧无法得知。”
    静尘子略带失望地哦了一声,接着道:“如此看来,这里面定然是隐藏着一个大秘密。”
    一旁的风疏竹突然开口道:“按空行所讲,蠹窿老妖,为何阻止那股力量呢?或者说,让那股力量破土而出,究竟会有何后果呢?”
    连续的发问,提醒了静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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