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一梦入轮回-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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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风疏竹自是识得,此刻听来,真是听在耳畔,喜在心里,便微微一笑,一甩衣袖,收起仙笛,双手抱拳一拱道:“蠹窿老妖,风某实属无奈,才出此下策,实为有事相求,万望见怪。”
半晌,石峰里传来一阵时左时右,令人难于判别其方位的飘忽声音,道:“名动三界的风少侠,跑我这穷乡僻壤,扮做可怜,实乃笑话也。本座不妨直说,你若为空觉寺那和尚而来,本座劝你还是打消念头吧,那和尚已经被我困在蠹窿峰中多日,怕是不被蠹虫吃掉,也会活活饿死,哈哈,哈哈……”说完大笑起来,笑得得意而狂妄,震得整座山峰“嗡嗡”作响。。
风疏竹闻言,微微一怔,许久,轻道:“蠹窿老妖,能否出来一叙,风某有要事需当面相商。”
话音刚落,石峰中又传来一阵狂笑,略带一分愤怒道:“风疏竹,你这是在侮蔑本座智慧,还是在侮辱你自己的智慧呢,出得这蠹窿峰,本座还能回得来吗?”
风疏竹清朗一笑,负手而立道:“蠹窿老妖,如此说来,是你过虑了,风某只身前来,以示诚意。”
良久,石峰中又飘出一句话来:“风疏竹,既示诚意,你就进来与本座面谈吧。”言毕,随着一声“隆隆”巨响,石峰上一块巨石移动,显出一石洞入口来,里面幽深漆黑,阵阵阴风吹出,隐隐夹杂着思》舻摹吧成场鄙托瘸羝ⅰ�
风疏竹微微一笑,一展衣袖,飘落到那石穴前的空旷处,高声道:“蠹窿老妖,我们一言为定,风某这便入山与你一谈。”说完面色坦然,欲迈步前行。
而石洞中却陡然沉寂下去,没有丝毫声响,蠹窿老妖亦未做任何回应,那黑洞洞的蠹窿里,仿佛只有隐隐的心跳声传来,那心跳声带着一丝渴望,带着一丝贪婪,而更令人诧异的是,那恐怖的“沙沙”声,竟然也遂渐隐去。前方,那幽深的洞口里,似乎隐藏着千万只仇视的目光,紧盯着猎物的到来,正欲伺机而动。
洞口,阵阵阴风吹来,裹带着刺鼻的腥臭味,似魔鬼的呼吸,吹动着风疏竹的衣衫。
就在风疏竹即将入洞的一刹那,一道剑光迅疾而至,一身穿青布道袍,头戴道士巾,身后背着一口黑剑的年轻道人现身出来,面露不解之色,一伸手拦住风疏竹,急道:“风少侠,你如何上了这老怪物的当,这蠹窿峰如何能进得?”
风疏竹一怔,笑道:“原来是静尘子道长,风某有礼了。”说完一拱手。
静尘子皱了皱眉,急切道:“这蠹窿岭,方圆八百,峰峰相连,洞洞相通,任你道行超凡入圣,在里面迷了方向,最后也是死路一条啊。”
不待风疏竹答言,洞内传来一阵阴森恐怖的讥笑声,道:“风疏竹,本座看你没那胆量进来,你不如就等着给空觉寺的和尚收尸吧,哈哈”说完,那洞口边的巨石缓缓移动开来,又发出“隆隆”巨响,洞口欲要关闭。
风疏竹几欲向前,却都被静尘子用身体阻挡住,实属无奈,终于叹息一声,高呼道:“刘郎中,风某知你夙愿未偿。不如,容风某去准备几日,带来你想要的东西,我们再谈如何?”
闻言,那降落的巨石立刻停住,洞内传来一阵难以置信又夹带着激动的声音道:“风疏竹,你真能完成本座心愿?”
静尘子见风疏竹不再向前,便与其并肩而立,只听一旁的风疏竹高声道:“风某君子一言,但你要保证……”
“好,本座给你七日时间,七日之后,你带不来本座要的东西,蠹窿峰下,替空觉寺和尚收尸吧!”不待风疏竹说完,就被洞内的蠹窿老妖打断,言还未毕,“轰隆”一声巨响,石洞紧闭。
站立在洞外的风疏竹与静尘子面面相觑,两人又在巨石面前站立了片刻,静尘子一拱手道:“风少侠,适才情况紧急,贫道多有得罪了。”
风疏竹笑了笑,拍了拍静尘子的肩膀,道:“你我患难与共,何谈得罪,对了,道长如何来的这般急切?”
静尘子长出一口气,看了看漫天惨淡的愁云,笑道:“你这与蠹窿老妖斗法,可谓撼动了八百里蠹窿岭,这场仙魔大战,贫道如何能不过来一探究竟。”
风疏竹一笑,道:“道长言重了,风某实属无奈,才出此下策,本欲救人,奈何无功而返。”
静尘子皱了皱眉,担忧道:“却不知,这七日之内,蠹窿老妖能否保全空行法师安危。”
风疏竹沉吟片刻,道:“他索要的东西,实为终生夙愿。想来,应该会珍惜此次交换,再者伤害空行法师,对蠹窿老妖也是有害无益,他不会将蠹窿岭推上风口浪尖,引来正道各派围剿吧。”
静尘子闻言,沉思片刻,又摇了摇头,轻道:“风少侠来此多久了?”
风疏竹见静尘子神色怪异,诧道:“刚到,怎么?有什么风某不了解的事情吗?”
这次静尘子点了点头,缓缓道:“贫道来此已经数日,有关蠹窿岭的坊间传闻,怕是风少侠还不甚知晓。”
风疏竹闻言一惊,道:“道长何处此言,究竟发生了何事?”
静尘子闻言,未做言语,却是看了看眼前紧闭的石门,一使眼色,示意离开,两人遂化作两道剑光,一前一后,在蠹窿山上空盘旋片刻,才入云离去。
第三十九章旧事(1)
话说风疏竹跟随着静尘子,一前一后,飞出了蠹窿岭,来到一座小山旁,收起剑光,缓缓落下。
风疏竹打量了一下四周,只见脚下的小山只有数十丈高,与蠹窿岭隔河相望,但两岸景象却截然不同。河对岸一片荒芜,黑云遮挡,死气沉沉,而河这边却是树木葱郁,百草丰茂,一片生机盎然之色。
静尘子同样望了望河对岸,然后慢慢转过身来,笑道:“风少侠,贫道选此落脚处如何?”说完一迎手,示意风疏竹随自己来。
风疏竹同样笑着点了点了头,便迈开脚步,紧随着静尘子,又向前走了数丈远近。
赫然而见,在山阴处有一天然石窟,石窟入口处长满了葱郁茂盛的野草,其中还零星点缀着些小野花,红的、白的、黄的、蓝的,五颜六色,甚是好看。又有一条粗大的藤萝,犹如虬龙一般,盘在入口处,如果不细看,很难发现这个入口。
两人进得石窟,静尘子随手点燃了地上的柴火,红彤彤的火光顿时充满了整个石窟。
由于石窟内很小,深未足丈,风疏竹扫了一眼,便看清了全貌。窿中石壁嶙峋,怪石倒悬,洞顶反倒平整光滑。深黄色的泥土地面上裸露着几块青色的岩石,看上去十分坚硬。
石壁内侧有一条阴湿的水痕,旁边长满了翠绿的苔藓,水痕顺着石壁一路下来,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滴落下来,下面放了一个接水的陶罐,显然是静尘子找来接水用的。
风疏竹收回目光,笑道:“看来道长来此有些时日了。”
静尘子用脚踢了踢旁边的干柴,伸出一只手来,张开五根手指,道:“足足五日了。”
风疏竹看了看静尘子,道:“看来道长所言的坊间传闻,着实有些严重啊。”
静尘子摊开掌心,示意请风疏竹坐下,两人便围着柴火,坐了下来。
静尘子叹了口气,接着道:“自螺田山分别后,贫道便回了归云观,将当时情形向掌门说了个明白。唉,也是我们低估了双面佛寺魔道的实力,才侥幸被他们偷袭得逞,损失了众多同门师兄弟。都是贫道大意导致,唉。”
静尘子边说边不住地叹气,并自责地恨恨拍了几下自己的大腿,大有要打断自己的腿以谢罪的架势。
风疏竹知道他一向心性直率,看在眼中,也便未做任何阻拦,而是沉默片刻,待其稍事平静后,才缓缓道:“螺田山一役,正道损失确实出乎意料,风某也痛心疾首。”
静尘子听闻风疏竹如此一说,又叹了口气道:“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坊间传闻,天下魔道要汇聚这蠹窿岭,共商大事!”
风疏竹闻言,心中一惊,忙道:“消息是否可靠?”
静尘子抬头看着风疏竹道:“不瞒风少侠说,我来这五日,在对面的蠹窿岭里每天都能发现魔道中人的踪迹,传闻,怕是十之八九是真的了。”
风疏竹听静尘子讲完,虽未言语,但面色明显凝重了几分,微微低垂下目光,看着眼前的火堆陷入了沉思。
洞外,一阵山风吹过,先是吹动了洞口的野草丛,发出籁籁声响,接着便吹了进来,吹得两人面前的柴火一阵乱晃,那火焰摇向静尘子,突地变长了许多,如若不是他躲避的及时,怕是烧了道袍衣襟。
静尘子跺了跺脚,感觉晦气异常,便接着这个巧合,道:“真不知这场大火,又要烧了谁家的庄园。”
“魔道,为何会选择在这荒凉的蠹窿岭聚事呢?”
风疏竹眉头紧皱,看向洞外,望着那股风吹来的方向低声道,他声音很低,似说给自己听,又好像说给静尘子听。
静尘子一向性急,抖了抖道袍,确认没被火烧到后马上道:“怕是又同上次一样,骗我们正道各派前来围剿,此地距离各派道场,较那螺田山更甚啊,真是让人头疼。”
风疏竹转过头来,仔细听其说完,久久未语,一双明若星辰的眸子里,倒映着摇曳不定的火焰。
“风少侠,你适才喊那蠹窿老妖为刘郎中?”终于,静尘子打破沉默,拉开了一个新的话题,好像性急的人都有这样的特征,对一些烦恼感觉来的快,走的也同样快。
风疏竹闻言,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笑道:“蠹窿老妖原本是一个郎中。”
静尘子皱了皱眉,嘴角一动道:“当年蠹窿老妖,啊不,是刘郎中入山消灭蠹害一事,贫道略有耳闻,其实贫道不解的是,风少侠说要取回他想要的东西时,明显听出蠹窿老妖激动万分,但不知取回的是何物?是不是方便讲来听听。”
风疏竹爽朗一笑,道:“静尘子道长过忧了,哪有什么不方便讲的秘密呢,那刘郎中入山消灭蠹害,还了一方百姓安宁,本是大功德一件……”,说着叹了口气,方道:“怎奈造化弄人,一个满怀正义的勇士,幸福了他人,最终自己成了个半人半虫的怪物,永远躲在那阴暗潮湿的蠹窿岭,与千百亿只蠹虫为伍,远不为人类所接受,那刘郎中一直念念不忘的是自己结发之妻,但自己变成那个样子,又怕吓坏了爱妻,就这样痛苦中踌躇挣扎,始终未得再见爱妻一面,人生匆匆百年,此刻他想得到的自然是爱妻的骸骨。”
风疏竹娓娓道来,语气略带哽涩,但其眸底深处,却回到了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是夜,乌云遮月,漫天星光惨淡,此时蠹害被消灭不久,因此这原本哭泣的边陲小镇,又恢复了昔日的平静,依山而建的青砖瓦舍,在漆黑的夜晚,透漏出点点灯火,但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阵阵山风,翻动得树头哗哗作响,在如此宁静的夜晚,声音尤为凸显,不知会打扰了谁的春梦。
一道荧光倏然而至,静悄悄地落在一间院舍当中。稍后,现出一年轻书生,头戴儒巾,身穿靛青色澜衫,虽说乍看上去神情儒雅飘逸,但细细看来,这年轻书生却面带疲惫之色,这正是与西域魔尊摩博鸠罗大战后的少侠风疏竹,只因得到蠹害的消息,便未做任何调息,就赶到了这惨遭蠹害的边陲小镇,幸甚的是,早有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