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一梦入轮回-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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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的溪水边,水凌月的身影倒映在水中,身后不远处站着段婆婆,两人停留了片刻,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又沿着溪水向上走去。
未走出多远,便看到了一片云锦杜鹃花树林,此时已是艳阳高照,但见树林中花团锦簇,迎风招展,一片片好似晚霞一般,望之令人目眩。
两人不约而同停住了脚步,将目光投向了过去。
段婆婆凝视了那花树林片刻,低声道:“想必,就是这里了。方圆数十里内也只此一处云锦杜鹃花树林。”说着手拄着紫色龙头拐杖便要迈步向前。
却听身后水凌月轻声道:“师伯小心!”
段婆婆转头看向水凌月,笑道:“凌儿不必如此担心,在这归云观脚底下,万不成还真有了厉害的妖魔不成。”
水凌月闻言,抿了抿嘴唇,似是仍有放心不下,便道:“师伯,不如让我先去看看,你在外面等候。”
段婆婆一听,皱纹横生的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温声道:“师伯不会有事的,你尽管在外面好了。”
水凌月见段婆婆如此坚持,也便不再开口说话,一双明眸眨了又眨,露出关切之情,更是深深看了眼段婆婆。
其实段婆婆心中如何不明白,水月宫仅剩两人相依为命,水凌月如何不会顾及她这位年迈师伯的安危,但身为长辈,又受师妹水月大师临终之托,自己又如何忍心让爱徒以身犯险呢?
想到此处,段婆婆迈开脚步,佝偻着身影,义无反顾地向那片云锦杜鹃花树林中走去。
水凌月站在身后,紧握着水月剑,目送着段婆婆的身影消失在林中,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泛起一阵痛楚,隐隐觉得将要有事情发生,自己站在原地想了下,终于还是持着水月剑向林中追去。
原本清朗的天空,不知何时飘来了几片乌云,将阳光遮挡住,花树林中的光线也暗淡下来,阵阵山风吹来,枝叶间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此起彼伏,令原本绚烂美丽的花树林里增添了几分阴森。
水凌月向林中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抬眼环视,寻了半晌,才发现段婆婆的身影,已走入到林子的深处,站在一颗稍显得高大的云锦杜鹃花树下,抬头仰望注视着什么。
水凌月心中一疑,刚要迈步赶过去,但听林间一阵大响,一股阴风袭来,顿时沙石打地,尘土遮天,腥臭气息四散,扑鼻难闻,跟着就有数道黑气飞起,其中闪着亮点,发出轻微的爆燃“噼啪”声,以极快的速度,直扑向段婆婆而去。
一声龙吟,响彻天宇,一条数丈长的紫色蛟龙凌空飞起,正是段婆婆放出手中紫色龙头拐杖。
那紫色蛟龙周身祥云缠绕,透着一股傲然之气,睥睨那几道黑气,战意高涨,在林子上空与那几道黑气缠斗起来。
那四道黑气也是不甘示弱,似是有统一指挥,或进或退,或攻或守,往往是两道黑气在前,抵住紫色蛟龙攻击,另外两道黑气或左或右进行干扰,伺机偷袭。
紫色蛟龙虽说斗志昂扬,神勇威猛,怎奈对方人多势众,所谓猛虎难敌群狼,一时也是首尾难顾,略显吃力。
看到此处,水凌月不再有任何犹豫,手中剑诀一引,一声凤鸣,响彻九天,水月剑冷然出鞘,化作一道疾光飞去。
那四道黑气虽说已有感应,但明显是不顾一切代价,先拿下段婆婆的紫色蛟龙再说,因而一如既往地围攻紫色蛟龙,对水凌月竟是置之不理。
如此,便给了水凌月大好机会,在空中看准了时机,手腕一抖,水月剑如一道横天长虹,直扑而下,眨眼之间,便将那四道黑气中的两道斩落。
水凌月持剑倒折而回,人立半空中,清风拂肩,长发飞舞,清艳不可方物。
如此威力一击,震撼了剩下的两道黑气,见势不妙,飘飞到一起,上下一颤,似在交流一番后,却是向两相反方向快速逃去。
段婆婆分别看了看两个放下,又抬头看了眼水凌月,断喝道:“分头追!”说完一跃而起,站在紫色蛟龙背上一引法诀,那紫色蛟龙发出一声怒吼,向其中一道黑气逃窜的方向追去。
水凌月在空行观察了一会,见段婆婆身影逐渐消失,才同样一引剑诀,御着水月剑向另一道黑气追去。
那黑气逃窜的速度,明显比水凌月御剑速度慢了几分,虽说向逃了一段距离,但一会工夫不到,两者便已相差数十丈不到。
那黑气似是知道如此下去,定是死路一条,飞着飞着,来到一大片森林上空。只见那片森林大的一眼望不到边际,大风吹过,更是万木倾伏,有如大海里卷起飓风,刹时间,波涌浪翻,轰轰声响不绝。那黑气见状,索性向下一探,迅速潜入林间。
那片森林远胜花树林高大浓密,大树藤条相互缠绕,如同罩上了层层叠叠的大极似昏暗的海底,一丝阳光也透射不进来。
如此一来,那黑气自是占尽了地利,在林间东钻西窜,毫无章法可循。
水凌月在后面追起来,自然不必那万里长空,然其并未就此放弃,而是在后面引着水月剑,紧追不舍。但是这片森林,远比想象中要大得多,林深处更是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即便是借着水月剑的光芒,从对面望去,目视不过数丈远近,便被枝叶所阻。几次要不是水月剑颇具灵性,追着那道黑气不放,自己早已追丢了方向。
不知为何,水凌月在追逐过程中,隐隐感到水月剑灵力大胜,对前方的那道黑气有着除之后快的激亢。
就这样水凌月与那道黑气,一前一后,不顾方向的在密林深处追逐着,水凌月早已忘记了辨识方向,也记不起来时的路径。
渐渐的,又发现那道黑气几次险些摆脱了追踪,却又在前方故意停顿了一下。如此一个细微的变化,立刻引起了水凌月的警觉,难道它是故意在引导自己?如此念头一起,水凌月的速度便慢了几分,而前方的黑气居然也同样慢了下来,如此一试,这便更加验证了自己的判断。
水凌月静下心来,冷静地观察了下周围,这里已是古老森林的极深处。间或有大风吹起,森林犹如中了魔咒一般,疯狂的起舞,树叶与树叶的摩擦声,传响开来。不知名的鸟禽,也哀鸣声四起,躲在树丛后的猫头鹰,睁着那双闪烁着诡异光亮的眼睛,静悄悄的,好像是在等候着什么。
昏暗,阴森,仿佛预示着这里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光线无法穿透的黑暗中,阴冷而漆黑,似乎隐藏了恐怖的妖魔,正露出狰狞可怖的笑容,等待着未知者的靠近。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过桥
秋日的骄阳,褪去了它最后的威严,悄悄落下山去。
从远山飞回的倦鸟,缓缓地扇动着翅膀,在林中寻到了它的归宿。
夜幕降临了,一切都暗淡下来,无论好的,还是坏的。
残月升起,如霜的月光倾泻下来,笼罩在百丈峰,一切也都失去了白日的颜色,披上了一层银霜,更增几分寒意。
清冷的琼台上,那株高大的云锦杜鹃花落了一地残红,随风卷动,花香所剩无几,不知惹谁心怜?
夜色沉沉,雾气浓重的归云悔桥上,缓缓走来一人。他走的很缓慢,好像是从几百年前走来一样。
朦胧中看不清他的容貌,却能依稀分辨出那身道袍和颀长的身形。
当周围的雾气被搅动得分开时,可以看到他修眉秀目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目光直视着前方,那里就是归云悔桥的另一端百丈峰。
琼台上,
云锦杜鹃花下,石桌旁。
坐着一身穿淡紫色衣服的女子,她轻轻地闭着双目,一动不动,似乎与那一地残红融为了一体。
与往昔相比,她今夜做了淡淡的妆,衣袖也宽大了许多,整齐的发髻盘在脑后,好像是为了去参加盛典一样。
忽地,
她似有所感应,心头一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微微转过头去,将如水一般的目光看向百丈峰山后。
似完成了一段艰辛的旅程,那道人也终于穿过归云悔桥,走到了桥头,来到了百丈峰山后。
他顿了一下,同样若心有感应一般,停住了脚步,目光深沉地向前山望来。
两个人,就那般,一个在山前,一个在山后,隔着高大的山峰,相视对望着。
好似那些巨石丹岩并不存在,他们的目光,隔空相撞。
一眼千年,目光诉说着一切,记忆如一只蝴蝶,飘然起舞,如梦如烟往事,在心底悄然盛开。
似乎,听到了谁心扉里悠悠的感伤;
似乎,听到了谁心灵上轻轻的叹息。
那细细的风,撩动着耳畔的秀发,吹拂着颚下的青须,但终究是未发出一声响动。
微微一山隔,脉脉语不得。
许久以后,时光好像才流动起来。
那道人的身子忽然动了动,好像在尘封中走出一般,看上去有些僵硬。他向前又走了两步,来到丹石前,那里已是无路可走,是桥头的尽头。
他略一犹豫,接着将衣袖向后一甩,腾空而起,凌空虚步而行。
没有任何响动,没见任何预兆,像是凭空幻化出来的一般,沿着百丈山峰形成了一道三尺宽的紫色光带,婉转飘荡,从山后一直绕道山前。
那道人迈开脚步,踩了上去,缓步而行,一步,两步,好似每一步都是在丈量中前行,他就这样默默地踏着那紫色的光带,向山前缓缓走来。
琼台上,女子明亮的眸子中倒映着那条光亮的颜色,她没有任何动作,好像连呼吸都看不见一样,她的目光是凝视的,在等待中一般,又好像是看空了一切。
直到那个道人的身影呈现在眸底,她才缓缓收回目光,回过身来,低垂下目光,看向面前的石桌。
谁都看得出,她将在意的转移到了不在意上。
那道人远远便望见了那女子,一双深沉的目光一直凝视在她的身上,但却看不出他是在品读,还是在回忆。那种一动不动的毫无表情的凝望,更像是在消失的光阴中一种重新的面对,但却绝对不是刻意的施为。
一段极短的距离,却跨越了数百年。
当他的双脚轻轻地落下的那一刹,居然好似不是落在琼台上,反倒像落在心里,令人为之一颤,好像很多事情便要跟着尘埃落定。
那紫色的光带还有那耐人寻味的凝望,随着那一声轻微的甫落,一下就消失不见了,仿佛一切又忽地回到了当下。
道人站在琼台边上,静静地等候了片刻,嘴唇一动,轻道:“小白”音色略带颤声好似又有些哽咽。
云东白却没有搭话,连目光都没有看过去,而是轻轻伸出玉手,提起面前已温好了酒的紫金壶,将两只早已准备好的玉杯斟满了酒。
如果细细看去,就会发现那两只玉杯与之前用过的大有不相同,稍稍大了一点不说,玉杯上更是雕了一龙一凤,身姿栩栩如生,各自朝外,对在一起,正合成为一对。
那明黄的酒水,在玉杯中轻微荡漾,映着天上的月华,散发出阵阵清香,一下子就令清冷的琼台多了几分暖意。
那道人站在原地,未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云东白,好似他十分有耐心地在看着云东白的一举一动。
稍后,云东白嘴角泛起一抹微笑,却又不知为何,隐隐让人感到那不是因开心而起的微笑,隐约中似是暗藏着一抹苦楚。
而后,云东白润泽的唇动了动,轻道:“玄清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