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一梦入轮回-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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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此一瞬间,这个冷若霜雪一般的女子,好像已做下了重要的决定。
可是,又有谁知道,在她那洁白如雪的白衣中,却包裹着一颗难以割舍放下的心灵,冰冷之下,只是倔强而脆弱的坚持。
在这份坚持的背后,也许她更希望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待梦惊醒后,发现自己依然生活在清静的水月宫,师父水月大师露出那慈善的目光,缓缓向自己走来,如果更有可能,时光永远停留在那一刻也是美好。
一想到巍巍如山的恩师,心中一股酸楚升起,随即那股莫名的坚持,没有多久,便若融化了的雪山一样,瞬间崩塌了。
她的身子有些令人难以察觉的颤抖,她紧紧地握着水月剑,直到把自己的掌心握得发红。对自己更是有一丝忿恨,不知为何,每当面对这男子时,总会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一滴清澈的泪水,无声地滴下,滴落在握着水月剑的手上,摔得四分五裂,像极了一颗无助的心。
跟着又是一滴,两滴,
那些无法控制的泪点的不断落下,
只是此刻,她背对风疏竹,那簌簌而落的泪花,便只有她一人知晓。
清冷的秋风吹来,吹干了脸上的泪痕,留下一阵冰凉。
那山间的薄雾好像不懂得人的心情一样,故意飘荡的远远的,宁可缠绕着那无法言语的山石,拥抱着那些没有感情的花草。
她低垂着目光,看着那柄陪伴着自己的水月剑,却不知道,背后的那个男子此刻在做什么。
许多时候,我们明明清楚地感到,那个人就站在身后,咫尺之间,却又远比天涯,在你最有需要的时候,却听不见看不见他有任何言行。
在期盼中,在等待中,你会感觉,他就成了一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树木。
水凌月咬紧了冰冷的唇,眨了眨视线朦胧的眼睛,兀自镇定下来,好像自己本就不该奢求什么,所有的事最终还是要自己去面对!
时光,在那一刻,好像被遗忘,
清冷的山风吹来,吹动着她耳畔的秀发,也吹走了所有的思绪。
“哈,原来是你们!”
半空中,传来一声清脆而甜美的声音,跟着是一个女子美丽的倩影飘落下来。
风疏竹一愣,抬头仰望那女子徐徐落下,定睛一看,认出居然是楚晴,不知何时飞到后山来了。
楚晴站定身形后,一双灵动的眼睛,左右打量了一番,走到风疏竹面前,道:“我在前山,听到一声巨响,以为山崩地动了。”
风疏竹脸上肌肉动了动,似是强笑了一下,随手指了指那沉陷下去的洞口,躲过楚晴的目光,道:“我们是担心那黑气躲藏在下面。”
楚晴闻言,好奇地走过去,顺着风疏竹的指向一看,道:“咦,这里怎么有间石室呢?”
风疏竹也上前一步,走到那洞口边缘,将水凌月的身影挡在了身后,同样向下看去,道:“听玄清真人讲,是归云祖师留下的。”
楚晴闻言,头一歪,看着风疏竹又道:“噢,你们已经见过玄清真人了?怎么样,他长得如何?是不是很英俊?”
风疏竹一听,皱了皱眉毛,似是感到有几分窘迫。却一时也想不明白,楚晴为何对那玄清真人如此饶有兴趣,以至于一连串的发问。遂看了眼楚晴,又侧着脸瞄了眼背对着自己的水凌月,沉声道:“晴儿,怎么如此形容一个得道之人。”
楚晴眼睛一瞪,疑道:“怎么了,我就是问问他是不是英俊嘛,与他得不得道又有何干系。”说着,自己想了想,又道:“我是在想,能让小白姐姐苦等数百年,让水月大师,”说到此处,突然意识到水凌月在一旁,赶紧瞄了一眼,好在水凌月背对着自己,好像没听到任何谈话一样,看了眼面色古怪的风疏竹,才吐了下舌头,又低声道:“怎么样,风大哥,他是不是很英俊潇洒?”
第一百零七章 绝情(2)
如此解释,风疏竹顿时释然,但仍是一脸严正地道:“前辈们的事情,我们万般不可在私下议论,这样是大不敬。”
楚晴斜着眼看了风疏竹一眼,脸上显出不快,嘴里小声嘟囔了句:“道貌岸然!”边说着脚下已向水凌月走去,来到水凌月身后,却又马上换做一脸笑容,低声道:“水姐姐。”
水凌月闻声好似迟疑了一下,方转过头来,也是对着楚晴浅浅一笑。
突然,楚晴却好像发现什么秘密一样,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水凌月,奇道:“呀,水姐姐你哭过了吗,眼睛那么红。”
水凌月下意识地抹了下眼睛,略带慌张,又赶忙摇头解释道:“不是,是一夜未睡,今晨又起的早。”说着又有意无意地瞄了眼风疏竹。
楚晴闻言,点了下头,未继续往下深究,而是笑道:“那水姐姐,那位玄清真人到底长得如何呢?”
水凌月听楚晴转移了话题,好像放松了许多,淡淡一笑,道:“当时离得远,又是深夜,我也没看那么清楚,不如以后有机会带你去见见,如何?”
楚晴一听,似乎难以相信,一向冷冰冰的水凌月居然会向自己提出邀请,似是大大感到意外,于是马上回答:“真的?水姐姐,你要带我去见玄清真人吗?”
水凌月嘴角含笑,微微点了下头,眼角的余光却看到站在洞口边风疏竹的背影,脸上立马又恢复了往日的冰霜之色,好像一座原本融化了的冰山,遇到寒流,瞬间又凝结成冰。
楚晴似是也感觉到了那份冰冷,当即误以为水凌月一向冷淡,不愿再与自己多说话而已,遂向回走了一步,转身却看到风疏竹依旧盯着那毫无意义的洞口在看,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便转了转眼睛,走上前去道:“风大哥,既然你们已经见过玄清真人,是不是就没其他事了呢?”
风疏竹闻声回过神来,抬头向楚晴看来,略作犹豫地道:“也不是没事”话未说完,却听楚晴又道:“要不我带你们去见见小白姐姐吧。”
风疏竹想了下,又转头看向水凌月,犹豫不决地笑道:“好啊。”
楚晴察觉到风疏竹笑得有些僵硬,回答的也很是勉强,当下眯着眼睛,用怀疑的眼神盯着风疏竹细看起来。
风疏竹被看得有些不知所措,躲开楚晴目光,连声道:“这,这,这样盯着我做什么?”
楚晴眼睛重新睁大,道:“没什么,只是感觉你怪怪,看看是不是本人。”说完,仍是不忘多看了风疏竹一眼。
闻言,风疏竹假嗔道:“胡闹,怎么我还能换了人不成。”
楚晴却做无辜样,摊开双手道:“我这是小心谨慎,在断续岛,那个什么九黎赤方,不是说了迁识夺舍魔功可以钻入人身体的吗?看你这么反常,哼哼。”说着,又上下瞄了风疏竹两眼,一副怀疑架势。
就两人在对话间,突听身后水凌月沉声道了一声:“我有些累了,要回去了。”
闻言楚晴对着风疏竹吐了吐舌头,两人同时转过身来,却见水凌月已经缓缓走上桥头,自是没有再看二人一眼。
直到水凌月的身影消失在归云悔桥的另一端,两人方同时收回目光。
楚晴与风疏竹对望一眼,两人都觉得很是尴尬,楚晴撇了撇嘴,又道:“风大哥,见完了玄清真人,我们是不是马上要离开这里了呢?总感到这里怪怪的。”
风疏竹轻摇了下头,看了眼归云观方向,又道:“我们还要住些时日,玄清真人有些事要我们帮忙。”
听此一说,楚晴微皱着眉头,想了又想,似是心念一转,又很高兴地连连点头,道:“这样也好,我就可以多与小白姐姐玩几日了。”
风疏竹看着笑靥如花的楚晴,也笑了一下,内心似乎也真的松了口气,好像感到周围的空气似乎也没有那么沉重了,空间也宽敞了许多,但又不由想到,好像自己每每同时面对这两个女子时,便会倍感紧张,那是一种与大战之前的紧张决然不同的感觉,是一种生怕出现一丁点错误,或者说是不小心得罪到其中任何一个人的感觉,更不要说是会伤害到了。
如此这样一想,风疏竹的眼神便显得有些痴疑,不由呆愣了一会。
楚晴见风疏竹愣在一旁,走上前去,拉住他的衣袖,疑惑道:“怎么,风大哥,你不想去见小白姐姐?”
风疏竹意识到自己失态,怔了怔神,马上一笑,道:“哪里,杜鹃花仙的酒那么好喝,我真是求之不得。”
楚晴闻言,嘻嘻一笑道:“那,我们就去百丈琼台吧。”
风疏竹收敛心思,马上点了下头,两人化光而去,只是在飞起那一瞬,风疏竹又看了眼归云悔桥的另一端,那里正是水凌月身影消失的地方。
到了此时,晨雾已经散尽,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的一石一木。
而百丈琼台沐浴在一片早霞的光芒之中,奇石、云锦杜鹃花树、石桌、石凳都披上了一层金灿灿的颜色。
更有轻风送来阵阵花香,芬芳袭人,扑入鼻息。
楚晴面对着朝阳,张开双臂,闭着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感受着这份难得的舒畅。
只听身后,风疏竹在琼台上走了几步,疑道:“怎么不见小九。”
闻言,楚晴睁开眼睛,却并没有回头,而是望着远处初升的朝阳,映红了白皙如玉的脸颊,颇为慵懒地道:“我离开时还在这里,想是带着袋袋出去玩了。”
风疏竹一疑,追问道:“出去玩?”
楚晴微微一转头,侧脸对着风疏竹,玉也似的脸颊上泛着一层朝霞的颜色,轮廓分明的五官,加上曼妙妖娆的身姿,美丽得显得格外动人心魄,接着嘴唇一动,轻声道:“这琼台就这么大一点地方,袋袋如何能呆得住呢。”
风疏竹点了下头,又向洞口走了几步,向里面轻瞄了一眼,却又停了下来。
但听身后楚晴道:“小白姐姐一早就出去了,说是要趁着晨光,采些晨露回来。”
风疏竹闻声转过头来,却见楚晴站在自己身后,脸上表情甚为古怪地紧盯着自己,心头难免一疑问道:“晴儿,你怎么了?”
楚晴眨了眨眼睛,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有些略显羞涩地道:“怎么样,风大哥,我的皮肤是不是好了很多?”
风疏竹一听,虽说不知是何缘故楚晴会如此发问,但仍是点了下头,十分诚恳的模样道:“嗯,比原来更好些。”
楚晴脸上一喜,又向前走了一步,道:“是小白姐姐教我的,用晨起的露珠洗脸,她说这山间早晨的露珠是最清澈最纯洁的,用来洗脸、沐浴,是再好不过的。”说着,又道:“风大哥,我们回近思小筑后,你每天帮我采晨露好不好?”
风疏竹听完一愣,随即马上道:“当然好了。”
楚晴一听,不知心里有多开心,双手互握,放在下颚,眼睛向上看着,做出幻象状,道:“我每天要用晨露洗脸,还要沐浴。”
风疏竹闻言,脸上一苦,眉头皱了皱,却又见楚晴看向自己,马上换过欢喜模样道:“好啊,好啊,用晨露沐浴,用晨露沐浴”,但心里已是叫苦不迭,暗道那要多少晨露才能沐浴啊。
楚晴似是未发现风疏竹的异样,仍是满怀憧憬地继续道:“回去后我要做几个采晨露的小木桶,每人一个。”说着,又不忘加了一句:“给袋袋也做一个。”说着说着,自己都开心得笑出了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