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武大宋-第7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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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人体的经络比喻成或宽或窄的一道道沟渠,那么遍布于各条经络上的穴道就是沟渠的注水口或出水口,内力的攻击原理就是从自己的“出水口”输出,从对方的“注水口”攻入,再循着对方的沟渠去轰击那些较为狭窄薄弱的部位,所谓震碎心脉就是这样一个道理。
这也就是说,不论是谁,以内力轰击对方的身体,除了掌腿与敌人身体的接触面上产生的震荡之力以外,最主要的攻击还在于通过对方穴道进入对方的经脉,造成其经脉伤损,经脉是人体内沟通五脏六腑、调和阴阳平衡的重要“设施”,一旦受伤甚至被毁,人体的内部器官也就跟着坏了,这就是所谓的“内伤”的概念。
周侗不怕白胜循着他的任何一处穴道来攻击他的经络,因为他自信他体内蓄积的雄厚内力足以抵御白胜的真气侵袭,他甚至认为,他可以随意把白胜的内力驱逐出境,或者将白胜的内力完全吞噬,这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是严酷而又无法理解的事实却击碎了他的全部设想,他遭遇了此生从未遭遇过的一种特殊的攻击,这种攻击是他完全不能阻挡的,甚至采用红拳的“磐石”都无济于事,因为他所修炼的磐石也是需要用经脉和穴道来吸取对手真气的,而对方的真气根本不在他任何经脉之中。
当此情形,难道就要束手待毙、任由白胜的真气把自己的肌肉组织蛀烂蛀空吗?当然不是,他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那就是躲。
躲。这法子对别人来说是很简单很正常的一件事,但是对他周侗来说却不是这样,两人隔着一丈相对而立,对手摇摇一指,自己竟然躲了,这让旁边这近百名武林同道如何作想?这让少林寺数千僧侣如何作想?
名满天下的大侠,天下第一高手,在一个武林末学的凌空一指之下,竟然只能躲避,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然而此刻他别无他法,他只有躲,再不躲可就要了老命了,哪怕躲得稍迟一些,这右肩都会被白胜给废了,如此迫在眉睫,还顾得上什么脸面?
保命最要紧!保住肢体最要紧!这道理不分什么高手弱手,只要是个人都明白,周侗自然也明白。
但即便是躲也要躲得策略一些,什么策略?就是尽量不要被人看穿自己的动作是在躲避,对于他这样的高手来说,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很难。
所以他右拳陡然击出,遥遥打向一丈开外的白胜,借着挥拳的势道,侧过了身体,自然而然地将左肩藏在了后方,同时左臂荡起,带着一股凌厉的劲气去阻断白胜的指风。
在他的认知里,从白胜的食指尖到他的肩膀,是有一道无形剑气相连接的,只需阻断这道无形剑气,那么已经攻入自己体内的那些“蛀虫”就失去了后续的补给,变成无本之木、无源之水,必将消弭于无形。
一指换一拳!
这一幕看在场周众人的眼里,人们便都不免觉得周侗有些过于郑重其事了,白胜那一指有这么厉害吗?看上去毫无威胁,而你这位武学大宗师如此激烈的反击出来,这多多少少有些掉身份啊!
毫无疑问,周侗的这一拳是无比凌厉的,不仅看上去凌厉刚猛,而且这一拳带出来的劲风已经迫及周围的看客,令人感到呼吸都有些不畅,而那些武功稍弱的掌门或帮主们就只能退后躲避,唯恐遭受波及。
但即便是退后躲避,人们也都把目光看在了白胜的身上,想知道白胜在这样刚猛无俦的一记劈空拳下如何应对。
白胜笑了。
他笑是因为他看穿了周侗的用意,看出来了周侗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本质,同时也因为周侗左臂的那一下看似无意的阻断,这种攻击岂是你能阻断的了的?
这世上除了他本人和龙雀神刀之外,没有人知道他的指力与他的动作全然无关,他攻入周侗肩膊的那道真气完全是用武魂控制的,那根本就不是周侗想象中的一条直线,而是意之所至,力即抵达。
在他的设想中,不论自己使用隔物传功也好,擒龙控鹤也罢,又或者使用星辰神刀或是星辰神剑,都无法远程攻破周侗的防御。
他这样想是有根据的,因为当初在西夏皇宫之中,他曾经以隔物传功来偷袭李若兰,却被李若兰成功防御了,结果是李若兰毫发无伤。
而今虽然他的内力比那时增长了不知几倍,可是周侗的内力又岂是李若兰可以相比?虽然他没有跟周侗交过手,不知道周侗的实力究竟如何,但是他却有着一个极好的参照人选,那就是洪云长老。
在他的预计之中,只要周侗的内力能够抵得上洪云长老的七成,就足以抵御自己的隔物传功或远程攻击了。因为洪云是手脚全废的,而周侗却是手脚健全完好。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对自己同时对付周侗、方腊和灵兴这三大高手没有把握,若是偷袭不能取得较为理想的效果,那么就只有在三大高手的强大攻击之下挣扎保全,这样的打法他当然不愿接受。
所以他必须要想出一个可以伤到敌人的手段,这手段便是刚才的那一记“蛀空”式的侵袭。
这个设想是基于他的红拳心法突破至第二阶段以后,也就是说,在他可以吸取太阳光来淬炼自身获得内力之前,他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因为那时候他还没有武魂。
而在他有了武魂之后,在今夜以前,他从未尝试过用这种方法去偷袭一个强硬的对手。因为他从未想到过这种方式。
自己没有经脉和穴道,却要用内力去攻击敌人的经脉和穴道,这看似有些不够科学,但是他的确是这样做的,因为这个时代里的武学都是这样的,是天经地义般的存在,而且不论他用万象神功模拟出来哪个门派的武功,也都是这样的原理。
只不过在这一招有可能行不通的情况下,他才不得不尝试一下用真气去攻击对方经络之外的血肉肌理,想看看结果是否会跟自己想象的一样,敌人局限在经脉穴道之中的内力无法阻拦这样的侵袭。
却不曾想这一思路竟为他针对这个世上的绝顶内家高手打开了一扇大门,果真可以啊!
这打法就好像后世抗日战争中的游击队打那种只能在轨道上逡巡的装甲车一样,在铁轨上我们打不掉你,但是我们可以去打铁轨之外的区域,你就也奈何不得我们。
当然,这种手段也不足以立即杀死周侗这样的高手,蚕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在自己蚕食对手的过程里,对手自然不会任由自己废掉他一只臂膀甚至“蛀空”他的五脏六腑,眼下周侗的反击就证明了这一点,而他所面临的选择,则是要不要继续废掉周侗一根胳膊。
武魂加内力的“蛀空”式侵蚀,是无法用内家真气甚至拳脚兵器来阻断的,只要他想废掉周侗一条胳膊,那么只需挡住周侗三招,周侗也就变成独臂的周侗了。
他一边微笑一边撤回了侵蚀在周侗肩膀肌理的星辰内力,思考着若是自己现在就废了这位名满天下的陕西大侠,是不是过分了一些。
没错,周侗是跟自己不对眼,可是他毕竟没有做过什么恶事,不然何来大侠之名?况且他对自己的成见也是道听途说加上种种误会而形成,若是自己把这样一个人废了甚至杀了,那么自己还算得上是侠义道么?
周侗当然不知道白胜正在做着这样一个抉择,而且他拳头上输出的雄浑内力也不会给白胜太多的时间去抉择。
没等白胜决定与否,拳风便已到了白胜的胸前。这道气劲,几乎是周侗的毕生功力之所聚,是在急于保全肢体不受损害甚至是保命的情况下攻出来的一拳,已经没有任何的保留,务求一击致命。
第1134章 隔世离空的战斗
在周侗这一拳刚刚击出之际,人们并没有觉得这一拳有多厉害,因为它与江湖上的一名普通武师打出来的拳式没有任何区别,都是转身拧腰,借势发力。
但是当这一拳打到一半之时,情况就变了——几乎所有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周侗这一击的必杀之意,只因这一拳突然爆发出了强大的气劲,这气劲并不仅仅是逼迫到了场周众人的面前,位于拳风正面的白胜才是首当其冲。
在人们的视野之中,白胜所处的位置才是真正的风口浪尖所在,周侗的拳面尚在白胜七尺之外,拳头上发出的气浪便已将白胜那一头长发吹得向后飞扬起来,绷得笔直!
这得是多么强劲的一拳?
没有人认为白胜能够接得住这一拳,而且以这一拳所笼罩的范围来看,白胜已经完全无法避过这一致命的打击。
连场周众人都被拳风逼得纷纷后退了,白胜又能逃到哪里去?这已经不是选择什么身法或步法的问题了,而是根本无法逃脱。
就连对白胜抱有盲目信心的萧凤和方金芝都已经惊呼起来,她们知道周侗必定会是白胜的劲敌之一,却没有想到这名满天下的陕西大侠的武功已经到了这等地步。
段三娘甚至忘了继续为白胜正名,忘了继续辱骂灵兴,只把目光看在白胜的身上,脸上全是焦急之色,却不知应该如何提醒。
根本躲不开,逃不掉,却又肯定接不住这一拳,怎么个提醒法?
方腊心头暗凛:原来这才是周侗的真正实力,着实可畏啊!这老不死一直没有跟我针锋相对,我还以为他自知技不如我
灵兴心中一宽,周侗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自己原本还在苦苦思索如何与他联手却不被天下人诟病,此时看来却已经无需如此了,纵使白胜不死在这一拳之下,纵使白胜没有败在这一招之下,也已经可以大放宽心了。
灵兴从周侗的这一拳里得出了一个判断,那就是周侗的武功比白胜更高。
场周众人抱着各种各样的心态,却都把目光看在了白胜的身上,期待着下一瞬的到来。
下一瞬,白胜竟而迎着周侗的这一拳走了过去!令众人目瞪口呆,送死么?
在方腊与灵兴这种高手的判断里,周侗的劈空拳劲伤不了白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刚才那一记剧烈的“爆炸”都没能把他怎样,但是像眼下这样迎着拳面前行这未免太过狂妄了吧?
讲道理,此时如果白胜选择后退,那么即使他被周侗的劈空拳劲所压迫,甚至被劈空拳劲伤到了经脉甚至丹田,也不至于立毙当场。
但是像他现在这样不退反进,就等于是直撄其锋,周侗的劈空拳劲就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一拳,劈空拳劲都已经如此震撼,那么这实实在在的一拳又该有着何等的威力?
这一瞬,一旁观战的武松刚刚来得及询问卢俊义:“大师兄,恩师这一拳也是红拳么?”
卢俊义面色严峻,甚至顾不上转头去看武松,只是点了点头道:“不错,这是流星,流星赶月。”
他口中回答武松,心中却也不免疑惑,这招流星赶月还可以这样打?
他的疑惑之处在于,师父周侗把这招流星赶月使慢了。
流星这路拳法,讲究的是快攻快打,以快制胜,原本应该是有多快打多快,但是师父此刻使出来的这招流星赶月却截然相反。
如果把周侗的这一拳比作一颗流星,把白胜比作一轮明月,那么此刻这颗流星就是不慌不忙地追赶月亮,似乎认为月亮一定会停留在原处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