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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青雷(武阳)-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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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枫离开了这长命殿,脚步平缓,一步一步的向着真武门的门口走去,每一步他都走得很慢,似乎在极其精确的测算,力度,距离,都完全一样,而每一步下,他的气势也变得越来越盛。
    “四十九妖之地?妖王?”玄枫喃喃念叨,他从未想过,从未想到,他玄枫道人的二弟子,整个真武门四代弟子中排行第二的优秀人才,会死于一个妖物之手。
    他从未想到过!
    但人生反复无常,静音的这一死,居然告诉他,每个人的生长消亡竟是如浮云般变幻莫测,不可预料。
    “静音啊静音!为师是无论如何也未曾预料到你会死,根本就没想到过啊!”
    “你十岁时,为师给了你一个馒头,你资质不算优良,我也无意收你为徒。但那一个馒头之下,你我二人便生出了无尽的羁绊。”
    “你紧紧的抓住我的衣角,不发一言,只是面色平静的看着我。这一抓,你竟是抓了十里地,这一抓,你竟是抓住了道缘,这一抓,你与我玄枫有了师徒情缘。”
    “修道无情,这情却是难灭。”
    “为师已经有多十年未曾出这真武门一步了?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呵呵,不记得了,当真不记得了。”
    “今日,为师,便为你出一次吧!”
    玄枫面色平静,心中的声音却是不断回荡脑海,他仿佛真的看到静音正一脸平静的站在他的面前,眼中带着恭敬与尊敬,那眼神,仿佛看着自己的父亲。
    而他,也正在向着静音说话。
    在徒弟的眼中,师傅如同父亲般,在师傅的眼中,那徒弟,不也如同自己的孩子般?
    玄枫脚步沉重缓慢,长命殿到真武门门口,不远,他却用了往日三倍的时间。最终,他停在了真武门的门口。
    抬起头,看着碧蓝的天空,玄枫轻轻叹了口气。
    “玄枫师叔安好。”
    “玄枫师叔,今日怎的来真武门的大门前了?”
    “师叔,静一与静墨回来了,我刚看到了,怎的不见静墨?”
    耳边晚辈的问候声声入耳,玄枫却是一言不答。周围的四五代弟子发觉这位长辈心情不大对劲,渐渐静了下来。
    便在此时,玄枫忽的一甩手中的浮尘,只是瞬间,便化为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向着遥远的东方疾速远去,眨眼间,已成为了一个点。
    “这!”
    “嘶!玄枫师叔出门了?出门了!”
    “快快快!快告诉师傅,玄枫师叔出门了,这简直是真武门几十年不见得大事啊!”
    有低辈弟子不知这些师兄师叔们为何如此惊慌惊讶,四处询问,但却无一人在这个时刻理会他们。
    “看,看,静一师叔,还有静默师叔,他们也来了。”
    “嘘,安静。”
    “肯定出大事了。”
    静一静墨二人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身前,他们面沉似水,看着遥远天际化为一个点的师傅,脸上两道泪痕划落。
    “师傅,徒儿,惭愧啊!”
    此时此刻,真武门大门前,一片寂静。
    便在玄枫踏出真武大门,去那四十九妖之地找那妖王算账之时。陆青此刻却在微笑独饮,一杯杯,一盏盏,笑看周围凡人喜怒,细察人间诸事悲乐。
    他所在的是一间客栈,这客栈位于乌来国一个镇子。
    按说,陆青这等修道人士,不食人间五谷,不饮人世俗水,已经脱离了凡人的范畴,一般情况下,是绝不会来凡世的。
    此时此刻,他坐在这里也的确是有原因的。
    这起因便是那日他测出的二字,杏花。
    陆青一杯杯清酒下肚,面上的微笑可以将寒冰熔解,眸子却是飘向了客栈正中间那巨大的牌匾之上,这牌匾之上,也只有两个字,即“杏花”。
    说也奇怪,这客栈不同于其他,客栈招牌竟然放在客栈内,当真怪异。
    陆青自身已是修道之人,自然不会纠结于这类问题。他此时此刻坐在这里,是因为他那日的测算,竟是只测出几个画面与这“杏花”二字。
    “那鬼虎道人修为不浅,我这测算之术,竟是无法准确测出,不能直指主题,只能从边缘下手。测出与他有联系之物,好在,距我与那年轻将军所说之日还有两个月时间,我有足够时间慢慢图之。”
    “沿着这测出来的二字,与画面,当可寻到那鬼虎道人的蛛丝马迹,了解其信息。”
    “画面好说,但这‘杏花’二字,究竟有何意?我寻遍整个乌来国有名之地,花了三天时间,只得出这么一个地方。到底是不是这里?”
    “这测算之术,什么都好,甚至可以算出法诀,偏偏测算现实中的事物,准确性不高。”
    “哎!”
    陆青摇摇头,有些无奈,低下头,继续喝着桌上的清酒。他已在这杏花客栈,在这个位置,坐了一个上午了,这一个上午,无一人找他搭话,他也未曾找一个开口。
    日上正中,午饭的时间到了。其他桌子上都上了一盘盘的菜,只有陆青的桌上独放着一壶酒,显得干干净净。
    便在此时,杏花客栈的门口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陆青耳聪目明,一听便知道有人来了,当即抬起头,准备看看。
    这一抬头,他便看到了一个面目粗犷,虎背熊腰的汉子,面部黝黑,整张脸便如同一尊铜像般,显得凝重而具有气势。
    瞬间,陆青的眸子中一道雷光闪过,准备送入口中的酒停在了胸前。
    这粗狂汉子入客栈的一幕,正是他自测算中得出的有限画面中的第一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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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君如
    看着这汉子几步踏入客栈,陆青的眼睛眯了眯,停在胸口的酒杯送向了口中,稍微一仰头,清酒已入肚中。收回目光,陆青的神识放开,时时刻刻关注这汉子。
    雷测术所测得画面只有三幅,第一幅正是这汉子迈入客栈的画面,顾盼之间,面目冰冷,气势森严,给人一种宫廷侍卫般肃穆的感觉。
    陆青等了一上午,终于有了收获,自然要牢牢抓住这线索,紧紧盯住这汉子。
    这汉子身体健壮,结实的胸肌将衣服高高撑起,背后一把长刀紧紧贴住后背,冷峻的脸庞似乎将客栈中任何一人都未放在眼中。他魁梧的身材一进入这杏花客栈,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本来显得些许嘈杂的客栈一瞬间陷入了平静,竟因为这汉子一人而改变了原本的气氛。
    这汉子的气场,当真强大!
    “俗世高手,气势倒是不凡!”陆青面上微笑,心中也对这汉子很是好奇。俗世之中,很少有人修道,但练成武功,一纵三丈,飞檐走壁的却也不在少数。
    这汉子背后背刀,眼神含光,太阳 穴 微鼓。迈步之时,一口气含于胸间,悠长而深远,下步之时,牢牢黏住地面,下盘坚稳之极。
    仅是一眼,陆青便判断出这汉子在俗世中,武功修为当属于绝顶。其攻击力也便是相当于修道境界中的第一步,引气入体层次。
    这样一个武功高手,在凡人世界中,不是行走于江湖,便是投效国家,做一方将军,镇守一地安宁。此时此刻,居然出现在了这小小客栈中,本就是让人生疑的事情。
    “有戏!”陆青眸光未转,便认定自己已经发现了蛛丝马迹,只要跟着这壮汉走下去,肯定能够得到那鬼虎道人的信息。
    至于直奔主题,贸然前去,他从未想过。他陆青不是傻子,在测算之术下,那鬼虎道人都未曾出现过一个霎那,修为当真比他高了不少。他冒险过去,那危险性大的他不能接受。
    为了及早掌握信息,他只能弯曲进行,绕着法子来接近目标。
    便在陆青一杯酒下肚,那汉子也已经坐在了一张桌子上。他坐的是客栈最中间的圆桌,客栈中其余木桌皆为八角,只有这中央之桌成圆形。
    圆桌周边只放两张椅子,相对而置。
    汉子不理会其余人的目光,几步便走了过去,一屁股坐下。
    坐下之后,他目光微微一转,看向柜台处,张嘴轻声道,“告诉你们掌柜的,就说故人来访。”
    随后,也不理那柜台之人的行动,端坐圆桌前,目不斜视。右手缓缓伸到后背,将背后长刀缓缓抽出,刺耳的出鞘声缓缓传入客栈众人耳中,惊的在场之人额上渗出细汗。
    悄无声息的,有几个胆子小的已经退出客栈,离开了这里。
    汉子将长刀拔出,置于身前,轻轻放在眼前的桌面之上,目光由之前的专注忽的变为了散 乱 ,似乎突然之间失去了神智。
    直到眼前出现一道人影,他方才专注精神,右手一用力抓住了刀柄,抓的很是用力。
    “你来了!”汉子抬头看向来人,轻声道。
    “咳咳,来了,十年不见,君如还是若年轻时般神俊英武。”到来的,却是个脸色苍白,一句一咳的儒雅中年人,清瘦的身躯似乎一阵风便能刮倒。
    “这中年人,命不久矣。”陆青摇摇头,微叹一声。一眼他便看出这脸色苍白的年轻人已经病入膏肓,无 药 可医了。
    “你却是脆弱了不少,如今,怕是活不了多久了吧?”君如眸子一颤,脸色却无丝毫变化,淡淡的盯着眼前之人的眼睛道。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我死或活,已经无所谓了。我常石活到如今,漫漫四十五个春秋,已经足够了。”
    然后,他盯着眼前的刀客重重道,“我担心的是,她!”
    刀客,没错,在常石的眼中,眼前的汉子就是一个刀客,几十年如一日,过着在刀口上 舔 血的日子,体验生死间的大刺激。几十年了,这刀客无一点不同,眼神一如往昔,精神一如往昔,他的刀,也一如往昔。不同的只有,他的年龄。他简直是一块石头,一块棱角分明,永不变化的石头!但,偏偏这在常石眼中如石头般的刀客却有着一个他自己才应该取的名字,他竟然起名君如。
    “她?”君如眼中一颤,手中的刀松了一些。
    “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了,希望你能救得了她。”常石眼中悲伤,摇摇头,“我本以为,武功是这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只有文才能定天下,教人伦,没想到,终有一日,我也会有求你这武夫的一天。”
    “这次,真的拜托你了!君如!”
    一席话完,默默听着的君如眸子不断闪烁,最终他忽然叹了一口气,“你知道这有多危险?”
    “知道!”常石低下了头,似乎愧疚。
    “知道还让我去?让我去送死?”君如问。
    “我别无他法!我已经派了五拨人过去,却都杳无音信。我失望了,我惶恐了,我害怕了,我绝望了。我从小到大,从没有这么恐惧过,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我只有她了。我想到了你,我有希望了。你武功高强,二十年前,你无敌天下,二十年后,你肯定更厉害了。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希望了,我必须求你!”常石心情激动,竟是话语间泪花闪闪,七尺男儿,眼中充满泪水。
    “你来了,你果然来了。你还是如往年一般,坚守情义。你来了,便是答应了。对吗?”常石忽的期待的看着君如。
    君如低头,不忍心看着昔日好友变成这幅模样。他无法想象,昔日好友竟然因为一件事便变成这幅样子。他深深地记着,二十年前,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他高居擂台,辩才无双,舌战群士,一张利嘴将近百人堵得无话可说。甚至,前第一才子,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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