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法则-第4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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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将飞符发出去的时候,赵然愣了愣,就见一条身影自瀑布之顶一跃而下,大大方方的站在自己法阵之外,来来回回踱着步,口中啧啧道:“果然有点意思,像个乌龟壳。”
赵然顿时呆了,对面这位是谁?正是四年前在兴庆府给自己带来了巨大震撼和冲击的愤青端木,那个纯阳阁大长老端木长真的嫡长子,大号端木春明的家伙!
当年此君悍然冲到自己面前声称要杀自己证道,然后被当场捉拿,其后在天龙院森罗大师的红莲业火中缔结金丹,再掏出了一张九阶神符将在场的佛门高僧弄死、弄伤了一批,继而成功逃出了法场。
这就是个疯子!
这厮怎么找上自己了?赵然飞快的在心里盘算了一遍,暗道莫非自己是成安的事情让他知道了?可如果他知道自己是成安的话,就应该明白自己不是‘明奸’,为何还要来找自己麻烦呢?
正琢磨着,就听端木春明道:“你是赵致然吧?听说你三天入羽士、一个时辰入黄冠,我是特意过来见识见识的。我是飞云剑端木春明,怎么样?听说过我的名号么?”
赵然眼珠转了一圈,先问:“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飞云剑,小道早已如雷贯耳。不知道友为何偷袭小道?”
端木春明诧异道:“我刚才没说明白么?就是想见识见识你的本事,再说了,这哪里算是偷袭?我真要偷袭你,你还能活着跟我说话?不过你总缩在乌龟壳里算什么事?出来打啊!”
结合自己过去对这位端木疯子的认知,赵然大概有些明白了,这厮和自己的三师兄骆致清有点近似,都属于斗法狂人,两者的区别可能在于,自家骆师兄有点呆,更认死理,而这个端木疯子则脑回路怪异,不可以常理度之。
既然不可以常理度之,赵然肯定不敢从法阵中出头露面,于是劝道:“一直听说飞云剑端木春明光明磊落,向来只挑战强手,从不欺负弱小,怎么会找小道来斗法比试呢?小道不过一个区区黄冠而已,道友可是金丹法师,这么比有何公平可言?”
端木春明摇头:“赵致然,你这个说法不通。我在羽士的时候就经常约斗黄冠,在黄冠的时候挑战法师,如今自己成了法师,更是能战胜大法师,唔,对了,前个月和一个散修家的炼师斗了一场,打了个平手……”
赵然送上一句恭维:“飞云剑果然了得!”
端木春明续道:“故此以境界区分高下是说不通的,我能打比我修为高的,焉知不会被比我修为低的人打败?有的修士境界很高,但其实不过弱鸡一只,打起来毫无滋味,有些修士境界虽低,但打起来强得发指,十分有趣!所以,我们斗法的时候,要选择有长处、有特点的敌手比试,而不是纯粹以境界来衡量。”
这话说得好有道理,赵然一时间差点被说服了,于是解释:“道友所言有理,小道我深表赞同,只不过小道真的没有什么长处和特点。”
“能那么快破境,这就是过人之处!”
“道友看来有些误解。说起来,道友可能对小道知之甚少,小道是个和平主义者,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打打杀杀,最爱的事情,就是……”
端木春明打断道:“我都听说了,你最爱的事情就是搂银子,银子我有,咱们好好打一场,你赢了,我身上的五千两银子都归你,你输了,我什么都不要,转身就走,如何?”
赵然果断答应:“也好!”
端木春明赞赏道:“是条汉子!”后退开去,单手取出一张巴掌大的小弓,也不见张弓、也不见搭箭,一道箭光直奔赵然藏身的法阵而来。
赵然掐动罗盘,转动八门方位,将箭光全力化解,功德力丹胎中的功德法力顿时被耗去一层。同样是被耗去一层法力,但端木春明这一箭却和刚才的两箭不同,这一箭钻入法阵之后,走势微微有些变化,并没有按照赵然的转动方位进出,而是自行由坎位变化为离位,近乎将离位破解了!
这不是一道普通的法力箭光,而是带有破阵效果的符箭。
就听端木春明道了声:“果然不错,再来!”
话音未落,法阵之中激射出一张符箓,向着端木春明歪歪斜斜的罩了下来。
端木春明精神一振,暗道声:“来得好。”正要见招拆招,却发现这张符箓并未发动,就这么轻飘飘飞到端木春明面前,被他两指夹住。
符纸与往日所用的符纸也有所不同,除了更加宽大以外,色泽也更加纯白,其上却没有一个符文。
白纸上只有两个大字,与此同时,赵然在法阵中将这两个大字喊了出来:“认输!”
端木春明怔怔道:“怎么认输了?我这还没打呢!”
赵然从法阵烟雾中露出头来,满脸敬佩道:“端木道友道高一尺,小道实在敌不过,甘拜下风!”
端木春明似笑非笑看着赵然,道:“我还没发力,怎么就打不过了?”
赵然心道我莫名其妙跟你打一场有什么好处?这种无谓的斗法,他是能避免就尽量避免的,于是道:“非也非也,实在是打不过,不过若是道友有心,我可以给道友找一个高手比试比试。”
“谁?”
“道友当听说过朝天宫卫道高士、大炼师朱先见……”
端木春明摇头道:“此人乃是大炼师境,非我所能抵挡,待我入了炼师之后自然会去找他。”
见端木春明不上当,于是续道:“……的下属供奉,大法师王守愚!此人功法高明……”
“你也不用说了,朝天宫除了朱先见和蓝田玉外,没几个像样的人物,什么王守愚,没听说过。其实你于阵法一道上修为是不错的,只可惜胆子太小,真要和人生死相搏,怕是不容易胜出。”
“是是是,小道牢记道友教诲,今后一定改进。”
“行了,今日也算见识了,就此别过!”
“啊?哎……道友走好,小道就不送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浔阳江头
赵然目送端木春明离去,擦擦冷汗,将阵盘和离火法神袍收了,想了想,换了个方向下山。这一架打得真是莫名其妙,端木疯子莫名其妙的来,又莫名其妙走了,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自己修为还是不够啊,虽说有两个丹胎,但真正斗起法来,还是只能忍辱负重,只希望自己能够顺利一些,争取明年能够结丹。到时候就算依旧敌不过端木春明这样的狠人,但自保起来也算是有些底气吧。
明年自己就三十了,三十岁的金丹修士,听上去也还不赖。
下了庐山,来到浔阳镇边那家挑着“三石一茶”幌子的酒楼,要了个单间,慢慢等候东方敬。
东方敬顶着漫天的晚霞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赵然对面,端起茶壶就往嘴里灌。
“这就是庐山的云雾茶么?以前来过庐山多次,却始终没有工夫品尝,如今喝来,味道也就一般。”说着,又伸手从桌上的点心盘里抓了一把糕点,塞到嘴里大嚼。
赵然笑道:“东方师兄,两年没见,怎么变样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吧……”
东方敬将点心咽下去,道:“变粗鲁了?哈哈,无妨,让小二上菜吧。”
赵然将小二唤进来,吩咐他赶紧传菜,不多时便酒菜齐全。
连碰了三杯,东方敬赞道:“这酒不错啊,怕不会是这酒楼酿的吧?”
“我用五花香云叶酿的,滋味如何?今年只得了三坛,今日特意开一坛,为师兄破境大法师庆贺。”
赵然张嘴就来,这酒在他君山庙的地窖里不知堆了多少,没有五十坛也有三十坛!但他硬要说是三坛,也没人去查证。
赵然破境黄冠的时候,东方敬给了他一粒玄甲龟的龟眼,此物可以增强法器威能,被他嵌入了月鸣幻境八卦阵的罗盘之中。
来而不往非礼也,此刻东方敬修为进阶,赵然自是要破费一把的,于是掏出一个紫檀木盒子来,递了过去:“一直见不到师兄,这份薄礼晚了一年半,惭愧得紧。”
东方敬也不客气,打开盒子,就见软软的金丝绸缎上躺着一杆尺许长的锡杖。
东方敬有点惊讶:“这是佛门的手锡,师弟怎么会有如此物件?”将手锡取出来握在掌中,法力微微探入,然后又很快撤了出来。
这件手锡是佛门修士持在手中所用,杖头呈轮状宝珠形,以法力灌注之后,轻轻摇动间,便能产生各种威能。此地为俗世酒家,东方敬也不好现场演试,但他刚才探入法力之后便有所感,知道这是件高阶法器,于佛门修士而言,怕是只有证就罗汉金身的修士才能发挥全部威力。
“是件好东西,不知师弟从哪里得来?是围剿玄慈大和尚一役得来的么?还是说刷经寺洞天中得来的?”
“是刷经寺洞天中找到的法器,大头都被张大真人和龙阳祖师他们拿走了,师弟我只得了寥寥几件。这杆手锡品相不错,看着还算精美,便赠予师兄把玩。只可惜是佛门的法器,用起来不大顺手,师兄若是玩腻了,也可以送到宝经阁换些合用的东西。总之随师兄心意就好。”
东方敬点了点头,将锡杖重新放回紫檀木盒中,然后收了起来。
两人一边喝着酒,一边互道别情。赵然将真师堂议事、破刷经寺洞天、围杀玄慈的事情说了,东方敬叹道:“这番经历当真有趣,我也大致收到了一些消息,但没有师弟说得那么详细,称得上惊心动魄了,可惜我没能参与其中,实乃憾事。”
赵然问起东方敬的行踪,东方敬也讲了讲。他自破境入了大法师之后,便离开了玉皇阁山门,先向北直至瀚海,越过沙漠之后抵达大草原,由大草原向东进入白山黑水的辽东,然后乘海船入海,在茫茫大海中遍访各处海岛,甚至下到海底探寻传说中的秘境。之后又登陆上岸,游历到黄山时,被此山奇景深深吸引,也不寄籍馆阁,就在山中风餐露宿,清修了半年。
赵然叹道:“此乃修道真趣,相较而言,师兄才是真修士,师弟我不过一个俗道而已。师弟我于玉皇阁双修大典中迎来送往中沾沾自喜,师兄却在青山秀水间陶冶性情,实在惭愧之至。”
东方敬笑了笑,问道:“双修大典办得怎样?我楚师叔如何?很是欢喜吧?”
赵然道:“怎么可能不欢喜?楚天师和七姑历二十余年风雨,终于走到一起,为了今日,楚天师连刷经寺洞天都推辞了,此中情义,感佩天地啊。”
东方敬笑着举杯:“来,为楚师叔和七……七婶喜结良缘同饮三杯!”
赵然又将赵丽娘大闹双修仪典的事情说了,把东方敬听得趴在桌上直笑:“我这位小师叔啊,虽说相貌一般,但的确天纵之资,甚得女修的欢心,赵师伯中意我小师叔,这是我们都知道,但没想到她竟然大闹了一场,哈哈,有趣得紧……”
东方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让赵然一时间有点发懵,心道这事儿有那么好笑吗?
一坛酒很快又喝完了,于是赵然只得开了第二坛,第二坛又喝完了,赵然只得开了第三坛。等到第三坛喝完的时候,赵然没法再往外掏了,他刚才说过自己今年只得了三坛,这要再取出一坛来,脸皮还要不要了?
好在东方敬不为己甚,赵然说“喝多了”、“喝晕了”,他便也收了兴致。
赵然想邀请东方敬去总观的升天客栈暂歇,但东方敬却不打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