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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道门法则-第3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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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途径武昌时,赵然试探着挂单青元宫,这次比在江陵时更惨,人家直接告知云水堂已经住满,让赵然另寻他处。
  于是赵然取出个小本本,又把青元宫于监院的名字记了上去。
  到了九江之后,便进入了江西地界,这里也正是大明天下最实质上的中心,因为这里有庐山,庐山上有座道观,名叫简寂观。
  庐山位于大江之南,东临浩大的鄱阳湖,既在三十六洞天之中,又属七十二福地之列。周武王时,方辅先生随老君入此山中炼丹,得道飞升后遗下空庐一座,故此名曰庐山。
  佛道大争之前,此山为两家共有,山上道观、佛寺不计其数,道门夺取中原后,于庐山坐论天下,此后便将总观设于山中的简寂观。
  简寂观分上、下两观,上观是天下修行界总观,下观则为十方丛林总观。这次招赵然上庐山的,就是简寂观下观。
  庐山南麓,金鸡峰下,这里比之青城山丈人峰下更显热闹。巷陌纵横、店铺林立,一座座宅院也不知套了几重,放眼过去,就好似身处极为繁盛的大城之中。
  赵然信步前行,也不知穿过多少条街道,逐渐上得金鸡峰,眼前豁然开朗,几近十亩方圆的汉白玉高台上,是巍峨的三清大殿。
  数十名火工居士维持着香客们的敬香秩序,长长的队列在高台上绕了不知多少个弯,放眼过去,全是密密麻麻拥挤的人群。
  三清大殿后又是一座三亩方圆的广场,东西两侧是天师殿和重阳殿,这里人群同样密集。
  再往后,还有一重重殿宇,供奉着不知多少道门真仙。
  这便是简寂观的前观,没有围墙,没有栏杆,完全开放式结构,香客们敬香也不用掏钱,每座殿外都有供奉台,香烛自取。
  赵然一直向内,经过了层层殿宇,终于见到了红墙。红墙之内,便是统领十方丛林的简寂观后观。
  赵然上前,递上文书和道牒,客堂的火工居士取过来送了进去。
  看了看旁边,和玄元观一样,同样是个宽敞的大屋,屋中坐了不少人,都是递了拜帖等候召见的。
  约莫一炷香时分,火工居士出来招呼赵然:“这位赵方丈请随我来。”
  火工居士当前引路,赵然在后跟随,问道:“这位师兄请了,不知咱们去往何处?”
  那火工居士道:“不敢当,小的引赵方丈前往云水堂住下,稍后会有方堂的道长来见方丈。”
  拐了七八个弯,从一处月门内进入,这里是个苍翠的青竹林小院,显得很是幽静。院中并无他人,只有赵然自己,赵然对此比较满意。
  在一处厢房中住下,那火工居士取来一壶热水,给赵然沏茶,叮嘱了一句:“上头吩咐了,还请道长暂时在此歇息等候,不要乱走。”然后便退了出去。
  赵然在屋中刚坐了片刻,还没喝上两口水,便听脚步声响起,有两人从外间进来,站在屋中,看着赵然。
  赵然连忙起身,抱拳稽首:“见过两位,不知怎么称呼?”
  这两人打量了赵然片刻,伸手示意:“坐。”
  两人打量赵然的时候,赵然也在打量这二位,见他们都是四十来岁的年纪,面相普通,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一个脸色发红,一个脸色黝黑。
  三人对坐之后,红脸的道人问:“你是赵致然?四川谷阳县无极院方丈?”
  赵然微微欠身:“正是贫道。二位是……”
  红脸道人打断赵然:“怎么现在才到?已是足足晚了六日!”
  赵然解释:“我去了黎州,接到公文时不在谷阳县,这其中耽搁了一些日子,还请见谅……”
  红脸道人继续打断他:“在哪里接到公文,因为什么缘由晚到,那是你的事情,你没有按期抵达,知不知道耽误了多少事?知不知道给案子的查证增添了多少麻烦?”
  赵然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方才点点头:“明白……”
  红脸道人又一次打断赵然:“明白就好!妨碍了案情的调查,这桩罪责你要担着……现在问你话,知道总观为什么招你上庐山么?”
  连续多次说话被人打断,再好的脾气也会有火,赵然深吸了口气,道:“请问二位究竟是谁?”
  红脸道人摆了摆手,冷冷道:“这里轮不到你来问话,我们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可听明白了?”
  “二位究竟是谁?”
  “我刚才说的你没听明白?”
  “二位究竟是谁?若还是不说清你们的身份和来由,对不住,贫道只好送客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红脸道人唰的起身怒道。
  赵然下巴冲外一扬:“出去!”
  红脸道人大怒,手指赵然,喝道:“你是什么身份?你知道你在什么地方么?我警告你,不要妄图对抗总观问案,你这样是没有好下场的!”
  赵然缓缓道:“这是我居住的屋子,再不出去,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红脸道人嘿嘿冷笑:“赵致然,我知道你是修士,还会道法,有本事你就试试,看我怕还是不怕?”
  “法术?用不着!”赵然抄起桌上的茶盏……然后端起来啜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忽然起身走到门口,冲着院外大喊起来:“来人哪,有歹徒擅闯云水堂!快来人哪!这里有两个歹徒……”
  他喊的时候是以真气鼓荡而出,周围几座院落清晰可闻,顿时便有脚步声响起,冲着这边赶过来。
  两个道人气坏了,红脸道人怒斥赵然:“亏你还是个修行的修士,竟然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黑脸道人这回也忍不住开口了,在旁喝道:“赵致然,收起你的无赖嘴脸,这里是简寂观,不是你谷阳县无极院!你快些住口,给自己留存些体面!就你这样子,也不知怎么当上方丈的!”
  赵然不理不睬,继续喊道:“快来人啊!有贼子在我房中强抢财物……”
  吵闹之中,院外涌进来不少人,其中大半手上提着棍子。


第二十章 告状
  见这些人涌进来,赵然忙奔过去,转身指向红脸和黑脸的两个道人:“道友们,就是这两个贼子,在我屋中乱翻东西,也不知昧走了我多少银子!”
  这些人进来顿时愣住了,各自面面相觑,其中为首的道士问:“这是怎么回事?”
  红脸道人稽首回禀:“禀告苏堂头,这小子耍无赖,拒不交代不说,还随意污蔑我等,还请堂头明察。”
  苏堂头转头问赵然:“你就是赵致然?为何不好生配合问案,却说什么贼人擅闯云水堂?”
  赵然忙道:“您是?”
  “我姓苏,苏致中,是方堂的执法堂头。”
  “见过苏堂头。”赵然恭恭敬敬行礼,然后解释:“我就是赵致然,半个时辰前刚刚奉诏赶到,进了屋子后,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歇一歇,这两个冒充同道的贼子便闯将进来,又问这个又问那个,不仅打探总观下诏的诏令内容,询问咱们道门公文流转的手续,而且在我屋中四处翻检……”
  红脸和黑脸道人同时怒喝:“住口!满嘴胡言乱语,我等奉命查你,岂能任你凭白污蔑!”
  赵然也不管他们说什么,继续向苏堂头道:“事涉道门机密,我怎能随意吐露?便询问他二人身份和名姓,谁知这二人抵死不说。若非贼子,怎么连自己身份和名姓都不敢讲?”
  苏致中瞪了那两人一眼,向赵然道:“这二位是我方堂专门从九江府道宫抽调协查的专员,许致从道长和林致合道长,确非贼人。的确是奉命向你询问问题,还请赵方丈配合。”
  说罢又向许、林两人道:“进门之时为何不说清楚?惹出那么大的误会来?”
  许、林二人忿忿道:“是他态度蛮横,不老老实实回答……”
  赵然问苏致中:“苏堂头,请问总观是不是已将我明定了罪责?如果是的话,请苏堂头将我关押下狱,如何拷问我都无话可说。”
  苏致中摇头:“这倒没有……只是牵涉杜腾会一案,请你来协助核实。杜监院的罪责都没有核实完全,何况是你。”
  赵然眼前一亮,暗道这个信息很重要啊,于是点头:“既然没有定罪于我,那是不是问话之人稍微客气一些,懂点礼数?我好歹是一县方丈,给我稍存些体面,不要呼来喝去、语出威胁,更不要随便动我东西,哪怕有喜欢的,看了以后跟我先说一声再拿,好不好?”
  许、林二人又怒了:“赵致然,你简直信口雌黄,也不怕五雷轰顶么?”
  赵然无奈摊了摊手:“苏堂头,你看他们两个的态度,我也不知哪里得罪过他们,一见面便事事针对于我。由他们两个来问我话,我觉得此事不妥,苏堂头你看能不能换人?我也不求别的,只求秉持公正,我会尽力配合的。”
  苏致中道:“这样吧,你先休息,一路过来奔波辛苦,收拾收拾,洗漱洗漱,我们回去看看到底该当如何,你看可好?”
  赵然致谢:“那就多谢苏堂头了,我就在房中歇息,静候堂头佳音。”
  苏致中叮嘱道:“这几日尽量不要离开,若是去哪里,也要跟我们知会一声。关于杜腾会的案子,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写下来,屋子里有笔墨纸砚,写完后交给我们即可。月门旁的那间屋子,有方堂的巡查值守,到时候可以交给他。”说罢招呼众人离去。
  许、林二人瞪着赵然,眼中如欲喷火,却只能无奈被苏致中叫走,院中转眼间又安静了下来。
  当晚,赵然便住在这座小院中,没有出去半步,暗自琢磨着接下来将要面临的各种情形。
  他现在最大的不利因素,就是消息的闭塞。他的确可以发符和外面沟通,但沟通之人同样是修士,对杜腾会被核查一事知道的不会比自己更多。除非让东方礼启动三清阁的力量,只是这么一来,自己三清阁的身份几乎就等于公之于众了,恐怕东方礼不会乐意,毕竟自己只是来协助调查而已,为此暴露的话得不偿失。
  仔细回想刚才苏致中的话里,说的是杜腾会的事情还没有核实完全,这句话究竟有几个意思呢?
  杜腾会的几项罪责中,有一部分还没有核实确定?还是说他是否有罪责,还没有核实确定?也不知为了核实杜腾会的事情,总观从四川招了多少人到庐山接受问询?为何不派人到四川去核实,反而是把人招到庐山来呢?
  问题纷至沓来,越想越头疼。赵然念头忽然又转到了问责的后果上。自己涉及到的,是叶雪关公推时的跳票行为,跳票本身从法理上来说没有错,总观不能以此惩治自己。但万一总观要认定自己和杜腾会在跳票的过程中贿选拉票,或者说存在类似“贿选拉票”的行为,会怎么处置自己呢?
  赵然自己肯定是一口咬定不存在贿选拉票行为的,但要是杜腾会那边犯傻,真的存在这种行为,而且还招认了,那岂不是把自己给兜进去了?而且自己还是“顽固不认”的性质,更是罪加一等。
  仔细回想一下,赵然还真是不能确定公推前的那个晚上,自己从他房间离开以后,杜腾会有没有犯傻。
  想来想去,赵然猛然间一拍额头,暗道自己还真是把自己给绕进去了。这种事情就不能多想,越想越恐惧,越想事情越多,简简单单是最好的应对之道。说白了,任你千路来,我只一路去!
  赵然现在最想见的人肯定也是杜腾会,不是了解杜腾会的情况,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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