彀中记-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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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有一种先入为主的概念,前一世玩那些日本人做的游戏的时候,那些日本的武士看上去还都是很英俊的样子,诸如信长啊、武田啊什么的,便是那些大名麾下的武士,也都做的很潇洒的样子。比如当时陈政就在网上看到一些游戏发烧友说什么德川家的武士本多忠胜差不多和三国中的赵云一样云云。当时陈政看了那游戏上的图画,也觉得两者差不多。带着这样的概念,他以为看到的岛津家的武士不管怎样也应该是很酷的样子。可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句话被今日的所见验证了。陈政第一样看到那武士的时候,以为是谁家的孩子跑出来了,他这具身体本身就是个孩子,但和那武士一比,他反倒是大人了。其次便是那管事的面容了,真真的和那猴子差不多。他现在想起来那叫信长的时常喊那后来日本的关白丰臣秀吉为猴子,大概那秀吉真就是长成这个模样吧,不然别人也不会喊他猴子的啊。难道是这些人还没有进化好?现下大明的人管这日本人叫倭人,管日本叫倭国,看来还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陈政不禁在心里面嘀咕道。
倒是那郑家老三看出了陈政的表情,连忙让他跟这岛津家的管事打招呼。陈政猛然警醒,知道自己这样有些不好,连忙满脸堆笑的和那管事打招呼,腰还要弯下。
不过陈政还是犯了以貌取人的毛病了,那管事的回他话的时候态度冷冷的,仿佛是陈政求他一样。这让陈政觉得非常的不爽,心想若不是郑家的老三牵头,我会跟你个矬子做买卖。现在他总算明白大明的人为什么称这些人为倭人了,没办法不叫啊,你实在是太矮了。
好在这样尴尬的见面马上被双方要做的生意取代。那管事的听了郑芝豹说的要做的生意后,马上对陈政态度好起来。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人家都这样了,陈政便也不能再用好奇的态度看人家了。和那管事谈了自己手里有什么货,还让手下的人拿来一些货样。诸如这次船上装的棉布、瓷器、玻璃制品等等。那管事的一一看过后从他的脸上表情陈政就知道自己这货有多大的分量。特别是看到那机织布后,那管事的仿佛对此行当很是熟悉的样子,用手摸着那布面,嘴里不住的念叨着。至于念叨什么,陈政是听不明白的。但陈政明白,他肯定是在感叹这布织的好。
看到这样好的商品,接下来的生意就好做的多了。那岛津家的管事此时却显出十足的商业头脑,经过那翻译说明陈政才知道,这家伙竟然还要用原来的价钱收购陈政手里的这些货物,这倒是让站在一边上的郑芝豹不乐意了。
那管事的见郑芝豹这样和他说,便没了脾气。陈政从旁边一看就知道这郑家在这海上的贸易上还真是有两下子,不然,这独霸琉球的岛津家是不会这样害怕郑家的。
最后陈政那船上的货物卸下了一半,包括棉布、瓷器和玻璃器皿。陈政在最后还不忘向那岛津家的管事推销自己做出的铠甲。
那管事的一看陈政拿出的那份铠甲,眼睛里便充满了贪婪的**。陈政对于这样的眼神还是能看清楚的,陈政在此同时也知道这管事的确是一个武士,不然不会对铠甲那么感兴趣。
“陈桑。你的铠甲的卖?”没等郑家老三说什么,那叫桦山政高的管事便打探起来。
“卖,当然卖,不卖拿出来干什么。不过这银钱上面吗,倒是有些贵了,不知道桦山先生能不能承受的了。”
陈政这次拿来的铠甲稍做了改进,比现在欧洲人的板甲要精巧一些。之前他也知道这倭人个子矮小,只是没想到这样的矮小。但他那板甲做的还是比较合适的,那岛津家的管事大概也是看到那板甲做的比较合身才想买的。
听到陈政这样说,那叫桦山的管事却转过身看向那郑芝豹,小声的和那郑芝豹商讨起来。
陈政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也不怕这岛津家的管事耍什么花招。他这次来纯属是为了打通这商路的,便是这价钱卖的低了一些也不怕,毕竟是他自家做的。这套板甲他定的价格是二十两。之前他跟他老爹已经打听清楚了,现下大明一般的扎甲也就是这个价钱,他这板甲,说起来防护的效果还要好于那扎甲的。抛去成本,也是赚了一倍还多的。若是现在他能有自己的铁矿和煤矿,那这成本还会降低。二十两银子,已经是赚翻了。
这时那郑芝豹把陈政拉了过来,小声对他说道:“阿政,你大概以为那矬子跟我说让我帮着砍价吧。哈哈,告诉你,不是那么回事。他是看好你那铠甲了,但他买了你我各自半船的货,手里头已经没有多余的银子了,现在又想要这铠甲,问我能不能用别的东西来结这帐?”
“哦,什么别的东西,难道除了银子还有别的货币?哦,我知道了,他是想以货易货,可他能有什么是我们需要的呢?”
“嗯,你说的也对,也不对。这倭国还是有一些我们需要的东西的,不过他们岛津家却是没有。他是想用金子和咱们做这买卖,金子,你知道吗?”
“哦,金子难道不能用作货币吗?”
“嗨,也是你不知道。这倭国人把银子看的比金子贵重,所谓银贵金贱便是这个道理了。他以为这金子用作货款有些拿不出手,便让我和你通融通融。”
“哦,竟有此事。难道你们和他们做了这么长时间的买卖,他们还不知道这个道理?”
“嗨,谁会傻呼呼的告诉这些倭人这个事情。背地里凡是和这倭国人做买卖的商家,都是知道这规矩的。再说现下倭国人的银子也是多的是,也就是偶尔才用金子来做这买卖。且不是所有的大名都有那许多的金子,这岛津家所在的萨摩藩因为有几个金矿,才有这大笔的金子。平日里都要用来和那德川家的幕府来换银子的,现下能直接和我们换货物,那是赚了老大便宜的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行,三哥,你便让通译和他说,我这里一共有一百套这样的铠甲,我这里给他二十两一套,问问他要不要。”
“嗨,阿政,你还真是刚出来做这生意。二十两一套,那是我们大明的价钱。咱们大明的东西,什么到这倭国不是要翻上几番的。要我说还是太便宜了,怎么的也的卖个五十两。他拿金子来做这生意,怎么的也要三十两金子才能换这样一套铠甲。”
“好吧,三哥,就照你说的办吧。”陈政感慨这个时代商业上的谈判是如此的随便,在他前世生活的那个时代,像这样大宗的交易,双方可是要谈上个一天半天的,而且还要签上各种各样的协议。而现在,只是几个重要人物几句话的事情。
那郑芝豹又和那桦山管家说了半天,这笔交易总算是完成了。回头郑芝豹和陈政说那叫桦山的管家也是很会砍价的,听到郑芝豹说三十两金子一套铠甲,便和他还起价来。最后说道二十两金子一套,这才算完。陈政一听二十两金子,心里算了一下,按照大明现下的折算方法,一两金子换五两银子,那这而十两金子换成银子便是一百两银子。一套铠甲能卖上一百两银子,这不是赚翻了吗。
既然都谈好了,接下来便是交卸这货物,这样的事情自由下边的人来办。等到一切都忙的差不多了,那郑家在这那霸的货栈管事过来和那郑芝豹交卸了银钱。郑芝豹便带着他跟陈政做了结算。陈政算了自己这船货物,这才卸下来一半,就已经赚了这样多的银钱。不说棉布什么的,且光是他那一百套铠甲,就赚了一万两,抛去成本,那净赚也有个**千两的银子了。看来这海上的生意真是赚钱啊,难怪各色人等都要做这海上的贸易呢。
临走的时候,郑芝豹告诉陈政说以后他家的船若是到了这琉球那霸,只要和郑家留在这里的货栈管事联系便可以。不过陈政还是能从这其中看出这郑家老三不是个简单的人,自家这货物运到那郑家的货栈,怎么说来都是要给人家一些好处的。不过现下也没有办法,能有个稳定的销路也是这个时候自家这海上生意的一个首要任务,至于其他的,那要慢慢来了。
第六十七章 去往长崎
“华伦斯坦将军就是这样被那些贵族还有国王给害死的,那些胆小的贵族,在面对敌人的时候没有一个敢领兵作战,可是等到将军获得了胜利,他们却恶毒的用奸计害死了将军。还有那个国王,他根本不配做德意志的国王,他只是一个胆小如鼠的败类。……”在去往长崎的路上,陈政把那个叫舒梅切尔的德意志人叫了过来,让他说说现在欧洲的情况。借着一点清酒,这家伙便把他的底细全部的抖了出来。毕竟,在这遥远的东方,遇上一个说他母语的人很不容易。这叫舒梅切尔的很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哦,竟然是这样,根特,你原来是那个华伦斯坦的部下。这可真是有意思。”那个叫舒梅切尔的德意志人被陈政简称为根特,这也是他告诉陈政的。
“将军死后,战局便更是一团糟。到处都是饥民,到处都有战火。整个欧洲,没有战火的也就海对面的英格兰了。”
“不,你错了,根特。不久的将来,即使是英国人,他们自己家里也会爆发革命的。对,应该用这个词,革命。然后国王将会被送上断头台。”
“哦,您是怎么知道的,真是不可思议。国王会被送上断头台?难道是哪个诸侯起来造了国王的反。可即使是那样,教会如果不同意,那个诸侯也不会被加封为新的国王的。看来这世间只有东方还算是一片净土了。”
“所以你就来到了东方?”
“是的,老板。他们都说这里遍地是黄金,只要有些能耐,便会发大财。”
“哦,那你发财了?”
“没有,我搭乘的那艘商船被海盗们劫持了,紧接着和我一道来的弟兄们也都被迫做了海盗。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这样整日里的海上劫掠生活,并不能让我忘记将军当年的夙愿。而且我们还要时刻提心吊胆,防着别的海盗过来打劫我们,防着被其他国家的舰队发现。可是最后,这一切都成为了现实,我们被荷兰人俘虏了。老板,如果不是遇到您,我敢说,我现在已经上绞刑架了。”
“哦,你还有同伙?他们在哪里?”
“只剩下四个人了,就在这些海盗中。他们曾跟我一同在华伦斯坦将军麾下作战,可惜,我们一同来东方后,便接连的失去一些兄弟。现在只剩下我们五个人了。不知道我们是否还能回去?”
“不要放弃希望,根特,只要我们充满希望,任何事情都会解决。相信我,根特,你在我这里将会有机会发挥你的特长的,这一点我保证。”
“谢谢你老板,我活到现在大概最幸运的事情便是遇到你了吧,不然,我大概早已到上帝那里去了。”
“好了,老伙计,去睡吧。做个好梦,相信我,明天的太阳会更美好。”
…………
和那叫舒梅切尔的德意志人聊了半天,陈政算是对他新收到的这些海盗水手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他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这些海盗将是未来他们陈家从事海上贸易的基础,他们将成为老师,任务就是教会送给他们的水手怎么样操船。等到自家的水手培养到一定程度后,便可以舍弃他们了,他们到时候愿意继续留下来或是返回欧洲就和他没关系了。
不过最令陈政感慨的是这个时代的欧洲人的精神,确切的说是他们那种冒险的精神。相比之下,身在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