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拔剑(鲁西)-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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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引起他注意的却是挂在练功房正中墙壁上的一幅画。
这画中一片竹林,竹林中正有一头白猿和一女子,手持竹制而斗。白猿自林中扑起,女子衣衫翩飞,动作十分飘逸,整个人似笑非笑,脚不沾地,仿佛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猿公击越女!却是画的栩栩如生,形神俱妙,这幅画虽然不是古画,但意境深远,这剑舞的有味道!画这画的人肯定也是个剑术高手。”
白泽好歹是随着木道人练了几个月的袁公剑术,又苦读剑经,明晓剑理,一见这画中的白猿和越女相斗的场景,就瞬间在脑海中模拟出了双方的招式,居然丝丝入扣,半点不差,当下就也知道画这画的人相当的不简单。
“哦,小兄弟莫非你还会练剑。这画挂在我这里有好几年了,来往的同道不少,其中也有几个练剑的,但能说出你那一番话的,却一个都没有。”少妇闻言,顿时眼中精光一闪,一双美目就钉在了白泽脸上。
似乎是想要从中看出点什么端倪来。
“在你面前,我可不敢说练过剑。”白泽的剑术就是传自画中白猿代表的袁公,而且脑袋里面还有一道他老人家的记忆,据木道人所讲,其中应该是涉及到了先秦剑术中的一些隐秘。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后世之中,被人以讹传讹的剑仙之术。
这些东西,在什么年代都是秘不示人的,而且白泽现在也自觉刚刚学剑,功夫不深,所以也只是淡淡的敷衍了一句,就不再多说。
反是一句话就点出了这少妇的跟脚。
“果然是好眼力,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现在姐姐对你可是越来越有兴趣了呢!”少妇的眼中似乎有寒光不断闪动,但脸上却始终是笑意隐隐,声音也越发甜美腻人。
“既然是这样,那咱们就正式认识一下,姐姐的名字叫赤红药,现在这家俱乐部也是由我在打理!”
说罢,袅袅走到白泽面前,动了动手腕,露出一丝笑容,就把左手伸了出来。
白泽眼睛一眯,也不伸手,却是从这女人身上感到了一丝异乎寻常的动静,果然她这左手才一伸出来,距离白泽不过两尺远的时候,陡然间,一抹雪亮雪亮的寒光就在他的袖中一闪,滑到了手里。
再往上一扬,一点寒光,转眼就点到了白泽的喉咙前面。
这一下又快又狠,接着握手的动作,先麻痹对手,紧跟着就从袖子里面滑出匕首剑来,上挑咽喉要害,出手的时候,就像是一条从洞里窜出来的毒蛇。
灵蛇刺!
这一招猝然一击,发劲全凭小臂上的肌肉,距离越短,出手越快,是剑术中极难防御的一种刺杀之术。用这招的人,往往就是在和对手若无其事的拉近距离的一瞬间,剑光一闪,就刺破了喉咙。
古代的时候多是战乱,很多女人一样习武练剑,但因为体制受到先天所限,所以一些人就专门研究能够近距离内一击必杀的刺杀剑术。那时候的女人,穿的衣服,袍袖肥大,手往里一缩,什么都看不见,一出手,剑光飞腾于袖间,就好像是一条白蛇飞出洞来。
所以这种剑术,就被叫做“灵蛇刺”,杀人于突然之间。在剑术中,很多剑法都有类似的招数,只不过像是赤红药的这一剑,隐蔽性更好,欺骗性更强,是走偏门的功夫。在白泽眼中也算不得正统。
不过,要练成这样的剑术,手上的肌肉那就要练得相当灵活有力不可,没有在这上面下过苦功夫的人,根本不可能刺出这样的一剑。
而这突然的一击,寒光一点,也叫白泽的喉结处的皮肤瞬间就鼓起了一大片的鸡皮疙瘩,汗毛为之倒竖。
这一招不是拳脚,而是真真正正的匕首短剑,寸铁就能置人于死地。何况是赤红药这种经年练剑的女人,浑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剑尖上,一刺之下,足以洞穿一寸厚的钢板。
白泽虽然有铁布衫护体,却也不敢拿自己的哽嗓咽喉血肉之躯,硬抗这一剑。
电视里的那种硬气功,银枪锁喉,都是事先准备好的,里面有许多技巧,远非人们所见到的一样,普通人若是知道了诀窍,花上一年时间也能练成,那可不是真功夫。
但是白泽事先就感到了有些不对,加上在峨眉山练剑,他脚下的功夫更是一日不曾停过,原本就有戳脚的功夫底子,再在装满细土的筛筐上,用定海针的架子,练走圈飞奔,越发的轻灵。
第一百零一章 白泽的坚持
古时候练剑的,从猿公击越女开始算,都讲究剑走青,庄子说得明白,示之以虚,开之以利,后之以发,先之以至。这几句话,可称为剑术之总纲。
这里的“走青”,说的就是剑本身轻、短、细、薄,在和人厮杀的时候,就不能硬挡硬架硬格,走大开大阖的路子,只能逢坚避刃,遇隙削刚,仗着身法步法,一击而毙命。
赤红药这一剑,事发于突然,胜在又快又狠,换了别人在这么近的距离之内,只怕转眼咽喉就要被刺出一个窟窿来。
但白泽练剑,本身就有铁臂戳脚的腿功为基础,然后扎着定海针的架子,在装满细土的大筐边缘,飞奔疾走,讲究的就是一个“青”,一个快,脚下油滑,腰身有力。
更何况,他后来随木道人练习剑术中的杀法,其中最凌厉的就是齐眉剑的九势刺法,同样的一式刺杀剑术,相比之下赤红药的动作在白泽眼中还是慢了一些。这可是他拿铜人练剑,十几万次点刺出来的功夫。
刺法杀人,讲究的就是出手的一刹那,心眼合一,以心发劲,以眼观变,要么不出静如江海凝波,要么一动就势如雷霆霹雳,彼不动我不动,彼微动我先动。
白泽现在的功夫增长迅速,每天晚上都要点香头,练眼力,目光深沉敏锐,虽然还没有达到神光完全内敛,一点清净自在心头的地步,更没有木道人那种一眼扫过去,就纤毫毕露,一切都“大白天下”的地步。
但这一段时间他,他练剑练气,又看了老道送他的《剑经》,眼界大开,已经开始注意到了剑术中“眼法”一门的重要性。
正所谓,头脑心眼如司令。手足腰胯如部曲。用剑只要,就全在观变。其中六种眼法,即看剑、看走、看手,平视、斜盼、意顾,层层递进,奥妙无穷。
就在刚才赤红药伸手假装要来握手的时候,白泽就已经隐隐觉察到有些不到,眼睛一扫,便依稀看到对方隐藏在衣袖下面的小臂上,有几块肌肉猛烈的跳动了一下。
而正巧,白泽这几天为了应付这次面试,特意找了几本健身方面的书来看,其中就有关于人身上一些平常很少用到的小肌肉群的锻炼方法。
就好比赤红药小臂上的这几块肌肉,如果不是有特殊的作用,一般人正常的动作,哪怕是练家子练拳,也都很难波及到。
所以,赤红药还没有动,白泽就知道了她即将发力。
而这也就是剑术眼法中的“看手”。
用剑来杀人,不管是什么样的高手,只要还是在形剑的层次,那就肯定要涉及到手上,臂上,肌肉关节的运用,念头一起,肌肉随之才会产生一系列的变化,而这些变化最终都会反映在人握剑的那一只手上。
木道人在最后一次向白泽展示剑术的时候,一扑百步,人剑同过,将坚如精钢的铜人,从中一剖两半,那虽然也是形剑里的刺法,但剑术到了他的那种地步,人剑已然浑然一体,任何身体上的变化都不会露出破绽,哪怕就是被人看到了一些端倪,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因为他的人和剑,早就在出手的一刹那,身剑合一了,人就是剑,剑就是人。
赤红药距离这一步的功夫,差了何止天地。
“要不是最近几天练习眼法观物,时刻没有停辍,眼神比从前敏锐了许多,换了以前没有练剑的时候,面对这一剑,只怕也只有仓皇后退一条路可走。”
“不过现在,我出手却比你快……”
寒光一起,白泽的脚下同时就是一动,如果这时候有慢镜头,就会有人发现,他们两个人的动作,居然配合的极为默契,几乎就是在赤红药手中寒光一闪的瞬间,白泽的身子就朝着一侧轻轻的迈出了一步。
那一点寒光,看似去势如箭,已经堪堪点中了白泽的喉咙,但事实上双方之间始终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差距,不到两个大米粒的距离,然后就是咫尺天涯。
毫厘之间,落在空处。
不得不说,白泽这已经是强压着心里的冲动,留了手的,他身形一迈步的时候,右手的两根指头完全可以一下点在赤红药身上的任何一处所在。
以他的指上功力,铜人都被刺出两寸深的指洞,何况是人的肉身。
但双方之前都有约定,白泽也知道对方是有心试探,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虽然出剑凌厉,但剑上却没有杀气。
不过这种杀法,惊心动魄,就算对方不是想杀自己,但刀剑无眼,换了别人不死也残,所以,白泽的这一指头临时一转,原本指尖上殷红如血的一点,骤然黯淡,随后就点在了赤红药握剑的手腕上。
刚刚一剑自手心中跳起,十拿九稳的一刺,却意外的落在了空处的赤红药,心中大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只觉得手腕上“哧”的一痛,仿佛一根烧红了钢针从自己的脉门上一针透了过去,顿时间张口就是一声尖叫,五指一松,从她手中掉下一口尺长的短剑。
赤红药脸色瞬间惨白,本能的一扭腰胯,身体急急后退。
发髻凌乱,张口刚要说话,却又只见到白泽原地一个旋转,一脚就踢了出来。只得把手一卷,用了一个剑术中的蛇缠式,以手代剑,左手长臂一转,好似无骨,顺着白泽这一脚的来势,就缠了上去。
她这一招本来是以柔克刚的近身缠斗技法,手臂扭转,好似灵蛇上树,有四两拨千军的意思在里面,但此时她右手手腕痛入骨髓,如同被废,手里又没了剑器,一身功夫一下就去了一半,哪里还能卸得下白泽着一脚。
当下两人手脚一碰,赤红药立刻如被电击,手腕登时咔的一响,关节都被撞得断了,虽然整个人向后踉跄退出,一下就猛烈的撞在了背后挂着猿公击越女的那面墙壁上。
她身体靠墙,轰然一震,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是一阵剧痛,五脏如同被一只大手握住,脚下一软,还没落地,这时候白泽就已经一步直跨过来,一只手捏成鹰爪,把她的脖子整个箍在掌中,狠狠的压在了墙上。
赤红药顿时眼睛向上一翻,整个身体都脱离了地面。
随即手指一紧,白泽眼神跳了两下,一瞬间里几乎就要压不住体内沸腾的气血,把这女人的脖子直接扭断了事。
“别……杀我,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试……手……”
似乎也是在那一刻,深切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白泽,散发出来的那股子冰冷杀意,赤红药竟然拼命挣扎着,断断续续的说出了一句话。
刚刚升起来的一股杀气,顿时打断,白泽晃了一下脑袋,吐出一口浊气,慢慢的把手松开。
“赤红药,这就是你所说的试探?你也是个练武的,应该知道我们这种人在碰到这种事情的第一个反应是什么……嘿嘿,如果不是我最后收了一下手,你现在早就死了。”
“你的剑术很好,教你练剑的师傅没有告诉过你,剑不轻出么?”
听着白泽口中一阵冷笑,赤红药双脚落地,一阵急喘,脸上被憋得颜色青紫,好似厉鬼一样,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喘匀了一口气,抬头说道:“现在肯花大功夫,练功夫的人越来越少,武术没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