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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心魔_沁纸花青-第4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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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尊重了。
  但苏生也不好与这疯子计较这些。虽不晓得李云口中的符文是只道统的符箓还是剑宗符箓,也仍叹气:“我自然不会了。”
  李云心便忽然嘻嘻一笑:“我会呀。”
  说了这话,随手扯下一扇柜门——柜中空空荡荡,皮囊都已被狍婴吃了。
  然后伸出手指,就在这一人多高的柜门上,大大咧咧地刻了几个大字——“李云心毁王八蛋人皮于此处”。想了想,又在这行字旁边刻了一行细细小小的字——“翻看背面有惊喜”。
  他一边刻一边忍不住嘿嘿地笑,这模样看得苏生又在心里直打鼓,心说到底是妖魔啊……妖魔……
  便看到李云心又将门板翻转了,刻道——“让你看就看,蠢透了”。
  刻完这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苏生便看得又叹气,正想对他说“如此也没什么大用”,却忽然意识到……
  李云心刻的字有些怪。
  这念头生出来,他立即轻轻地“咦”了一声。再细细一瞧,失声道:“你……模仿的是陈豢的字迹!”
  那陈豢画技差劲,写字却还过得去——毕竟活得久,稍用心练一练,就都不会太差。而李云心的天纵之才自不消说。横竖见过许多画圣陈豢的手笔,看了、略略一想,也就模仿得八九不离十了。
  到这时候,无论是在“动物园”的牌坊柱子上留的笔迹,还是如今在柜门上留下的,可都不是他自己的,而是陈豢的。而那些话语的语气,其实也很像是陈豢。
  苏生说到这里,李云心便忽然不笑了。他将笑容一敛,转眼看苏生,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但是这还不够。所以,另有一件事我要问你。”
  一边说一边将柜门用一只手托平了,将另一只手搁在上面、盯着苏生:“陈豢,长什么样子?”
  苏生微愣。随即意识到李云心要做什么。他略犹豫了一会儿,便道:“好吧。只是你这法子,未必管用。陈豢么……相貌其实是颇有些妖艳的。寻常的女子相貌妖艳,总会有放浪轻佻之感。但陈豢此人却是叫人觉得古灵精——”
  李云心打断他:“说细节。比如说,怎么样的眼睛、瞧着是什么形状,眼角上挑还是放低些、有没有卧蚕。再比如鼻子挺不挺、鼻翼宽还是窄、脸上有无斑点痣印——说这些,别抒情。”
  苏生眨了眨眼:“你要将她的影像画出来?这可未必能骗过两个游魂。要知道他们——”
  李云心摊开手,歪头看着他。苏生便道:“好好好,就依你——陈豢的眼睛——”
  他到底曾与陈豢相处了一千年。这一千年的时间里自然也不是天天见面。或许有时候一天见个两三次,或者有时候几年才见一次。但终究相貌都记得熟悉,如今说出来也是细致入微。
  他一边说,一边看到李云心用尖利的指甲在柜门上轻轻地划。手法却不是画道或者如今世间常用的法子,线条细密且凌乱,仿佛在随意涂抹。但他到底见多识广,慢慢晓得李云心是试图用这样的方法,还原出陈豢本来的面貌。
  这种办法,在李云心从前的那个世界里也只有极少数人在用。这类人被称为犯罪素描师——在技术还不是很发达的时候,通过倾听受害人对犯罪嫌疑人的相貌特征描述、凭着画笔画出与本人惊人相似的画像来。
  这种事情李云心从前没做过。但因着他此前从事职业的关系,倒是接触过许多此类的人——从事这工作的人,需要得到他的专业帮助的情况也比其他人要稍微频繁些。只是不晓得如果当时那些人晓得自己求助的家伙……是这么个模样,会不会后怕的。
  但无论如何,此生他也修画道。艺术技巧这东西,在很多时候是相通的。如今他有足够深厚的功底,果然一试就取得良好效果。
  起初还相去甚远,李云心画得也不如意。但约莫过了一刻钟、随着苏生描述的细节越来越多,李云心笔下人物的模样也越来越像样了。苏生的眼睛慢慢亮起来——不晓得这个李云心身上还藏了多少有趣的事情。虽然癫狂起来的时候难以应付,但也有很多时候,是可以给人带来眼前一亮的惊喜的。
  如此……过了将近小半个时辰。
  于是一个女子的模样被浅浅地刻印在柜门的背面了。
  李云心轻出一口气,歪头审视一番。然后得意地再给苏生看:“怎么样,是不是这个模样?”
  说话的时候欢喜之情溢于言表。不晓得是因为自己做成了这件从未做过的事欢喜,还是因为终于知道陈豢长的是什么样子了。
  苏生便也瞧了瞧。却皱眉摇摇头:“啧。不大对。”
  李云心瞪起眼:“哈?你明明说的就是这个样子——”
  “形似。但神不似。”苏生叹息道,“眉眼模样都是对的。但毕竟缺了她灵动的气质。需知这气质这东西,是非常难以捉摸的。你这次这画匠气太重、过分追求形似,于是意境便有缺了。依我看此乃小道,应当是——”
  “神经病。”
  李云心便不理他,将柜门收回来。抬手在背面、那陈豢身形上点了几处、略作几道符文,便又忽然将手一挥,把这形象抹去了。
  画道画灵——譬如他在清河县的时候画九公子、唤了他的虚影儿出来。便是因为此前他认真观察过他、体察过他身周的气机流转。因而那画中是有了几分九公子的灵气在。于是一施出来,那九公子的灵气就使得虚影儿更加生动,全与九公子本人无二。
  至于世间其他的高人,在庙宇**奉的泥胎塑像、画像中画入“真神灵气”,都差不多是大致的道理。
  但他如今可没见过陈豢本人。因而用的是另一种法子。他先画出陈豢的模样,然后纯将这模样当作一个凭空造出来的人画出来——便如同画出来的一些什么力士、神人一样。瞧着金光灿烂,其实都是中看不中用,吓人的罢了。便是所谓的“幻术”、“障眼法”。
  此前在画像上留几道符文,便是保证这画像投射出来的手段。
  这些功夫做全了,便将柜门往地上一插。
  用来存放两个游魂心爱宝贝的柜子自然不是凡物。这柜门在李云心的指下如同豆腐一般,插进黑玉石的地面上,黑玉石却又成了豆腐一般。如此立住了,正面朝着殿门的方向。
  李云心便退后几步,虚虚往柜门后点了一下。
  顿时一阵青光摇晃,一个人影儿凭空浮现出来——正是那陈豢的模样了!
  苏生瞧见这情景,一时间有些发愣。此前在柜门上刻了看着没什么感触……如今瞧见了影像,才晓得这李云心真的了得,就连他,一时间也分不出同陈豢本人有什么差别了。
  李云心盯着这身影默默地瞧了一会儿,忽然怪里怪气地笑起来。然后伸出手,往前面指了指,细声细气道:“你们死定了。”
  这声音叫苏生浑身发麻,听着是捏着嗓子叫出来的。再听到陈豢的虚影儿也重复了一遍,才晓得李云心在调教这东西说话。但声音与陈豢的自然不像。于是……便又是你问我答的一番,将声音慢慢打磨成了陈豢的模样。
  等这一切大功告成之后,李云心又转身舒展了画卷。在纸上随意地划了划,那本已经吃完了人皮、却仍藏身在柜中的狍婴便画作一道青光,又被吸回来了。
  “那么——”李云心气定神闲地说,“云山上其他的宝贝——道统和剑宗的家底——在哪里?”
  听了他这话苏生才动容:“这是什么意思?”
  李云心笑了笑:“什么意思?你不会以为我隐忍了这么久使了这么多计谋又受了这么多苦,就只是为了踩踏些花花草草、拐走些珍禽异兽、毁掉些衣裳吧?”
  他又冷笑起来:“云山上的另一些宝贝——道统、剑宗历代圣人留下的宝贝,还有许许多多的什么丹药,都在哪里?我如今死了几次妖力几乎都没了,难道你以为我打算靠着慢慢自己修行、配享香火,花上几百几千年再找回来么?我自然也还要吃药的!”
  苏生皱起眉盯着他:“吃药?你可知道这云山上,有多少灵丹妙药?你怎么吃?丹药药性用途都不同,虽说都有灵力,但你倘若将它们当成进补灵气的药丸来吃,就好比将世俗间锦绣的衣裳用来添火煮水,是正正经经的焚琴煮鹤!你要吃掉多少,才补得回你的妖力?”
  他说了这话,脸色也郑重起来:“你要报复两个游魂,我不会多说半句话。但你倘若想要毁了云山的基业家底……我是绝不会允许的!”


第五百二十八章 发什么疯
  从李云心遇到苏生时始,至他如今说话时止——这是这个书圣劫身最严肃、最认真的一次。
  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变了脸色。语气坚决,看起来没有半点儿可以商量的余地。
  于是李云心的眼睛,也一下子眯了起来。
  原本是黑白分明的眼珠儿。如今眯起来了,眸子里的瞳仁在一瞬间变成了灿烂的金色,中间竖着一条细细的黑线。再配着他此前癫狂的模样、这殿中空旷幽寂的氛围,只叫人忍不住寒毛一竖——仿佛这李云心在这一瞬间也忽然变成了可怕的凶兽、就要择人而噬了!
  真正的书圣并不会对他这样子有什么感触。可如今这书圣的劫身却有了许许多多的情感,也是因着那些情感,竟也被他这模样略略唬了一跳。
  但随即冷笑一声:“李云心,怎么,想要同我翻脸么?”
  “我晓得你原本就性格乖张——但我一直觉得这也是你的过人之处。也晓得你如今连逢大变心智也会一时间被影响,因而许多事情都由着你。”苏生严肃地盯着他。同时微微向后退了两步。并不是在示弱,而是在认真地拉开距离、准备一些事,以防这李云心暴起发难——如今这个李云心,可不是云山之外的李云心。没了什么顾忌、没了什么重压,已经显露出他真真正正的模样了。
  从前的他……是披了一张人皮的。无论模样、性格、思维,都披着“人皮”。
  可如今似乎将那皮暂时地丢掉了。
  苏生说不好这时候的李云心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存在。似人非人、似魔非魔,叫他甚至拿不准,该怎么对付他!
  ——倘若他真是个魔,他乃是书圣的劫身,自然就将这魔除了。可他偏偏……又不是!他总还有许多人气儿的。
  但说他是个人——谁能料想到他下一刻,做的是不是人事、说的是不是人话呢!
  因而苏生皱了眉,接着说:“但如今这事,却是关系天下气运的大事!”
  “小云山上的宝贝,你当是凡间帝王国库里的什么珍宝呢?那些所谓的宝贝,都不过是些看的玩的玩意儿。可这里面的宝贝,哪一件不是威力巨大、一出世就可能搅得腥风血雨的?只说这些法宝本身的功用也还罢了。但这么多的宝贝加起来,实际上是什么?”
  “——几乎是玄门一半的根基!是天下正道一半的根基!哼,道统、剑宗的圣人遗宝——这话说起来倒是轻巧。可实际上是这世界上最——最——”
  他说到这里,顿了两下。
  因为实在不晓得怎么说才好。也因为此前,也没什么机会要说这种事——向一个人解释道统、剑宗五万年来历代圣人遗宝加起来的份量!
  谁会、谁敢——问这种事?!
  苏生简直不敢相信,李云心敢打这些东西的主意。
  也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还想要给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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